“l(fā) love you.”
當看到陸時云那張粉色的嘴唇一張一合, 輕輕碰撞著吐出那句直白而煽情的英文時, 姜棲整個人都愣住了。
溫度迅速攀升,粉嫩嫩的紅一下子就在整張細嫩的臉頰彌漫開來。
陸時云活了十八載, 自以為傲的理智在看見姜棲坐在周遠川身邊燦燦的笑時, 全部崩塌。他承認自己吃醋了。
他知道姜棲以前喜歡周遠川, 他本來想慢慢給她時間的,但是現(xiàn)在, 他已經等不及了。想獨占她一顰一笑的念頭,像野草一般肆意瘋長。
今晚的沖擊太大,姜棲吞咽了好幾下口水,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我、我…”
他打斷她,“不愿意嗎?”
一剎那間她與她離得極近, 近得她能看到他纖細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顫了顫,她的小心肝也隨之顫了顫。
“沒有!”
姜棲立馬反駁道, 接著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太不矜持, 溫度久久不散,臉頰紅的滴血。
她好像突然回到小時候,變回那個容易害羞, 懷著一顆公主夢的小女孩。
因為一顆糖, 也能高興好久的傻樣。
他垂眸凝視著姜棲,似乎是她的反駁取悅了他,抿嘴揚起一個笑,唇角彎弧有點可愛, 發(fā)出一聲單音節(jié),尾音上挑,像羽毛掠過胸膛。
“嗯?”
在溫暖的深黃色路燈的籠罩下,他整個人散發(fā)著瑩潤柔和的光芒,將白日里那股子疏離感和距離感沖淡了不少,漂亮狹長的眼眸光彩爍爍,就像往里面傾倒了熒光的顏料。
姜棲看著看著,腦海里突然就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歐美愛情電影里的經典臺詞,中英文翻譯過來的大致意思就是。
“有的人淪為平庸淺薄,有的人金玉其外而敗絮其中,可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彩虹般絢麗的人,當你遇到這個人后,會覺得其他人都是匆匆浮云?!?br/>
而陸時云,就是那個彩虹般絢麗的人。
姜棲在心里默念:l had flipped,completely.
接著,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用平靜的語調說話,可聲線卻制不住地輕顫,“以后就麻煩你照顧我了。”
話音剛落,只見陸時云垂下頭,柔軟的黑色發(fā)絲隨著動作垂下來一點,噙著笑的眸用力地凝視著她,聲音也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喑啞。
“榮幸至極?!?br/>
陸時云的山地車沒有安裝后椅,兩人步行在人頭攢動的街道,姜棲只矜持了一會,側眸看了眼單手推著山地車的陸時云,柔和優(yōu)美的側臉線條。
胸口像小貓毛茸茸的爪子抓撓。
她在心里嘀咕,好不容易有了個男朋友,牽牽總可以吧。
如是想著,她尾指微動,伸出去輕輕碰了碰他的,下一秒就被他反手握住了。
他的手細如白瓷,被保護地極好,摸起來又滑又嫩,肌膚甚至比很多女生都要嬌嫩,他微微一轉,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掌心交疊。
標準的十指相扣。
姜小姑娘唇角微勾的模樣很可愛,就像個偷了腥的貓咪,很容易滿足。陸時云覺得她傻乎乎的,可唇角也跟著彎了下。
快到姜棲的小區(qū)門口時,她目光悠悠一轉,落在路邊的水果攤上,雖然已經立了秋,可還是有賣西瓜的攤子,放在架子上的西瓜大小不一,一個個綠油油的,看起來格外可愛。
姜棲咽了下口水。
陸時云看出她想吃,牽著她的手拐了個彎,徑直走向水果攤,果不其然,姜小姑娘笑得很開心了。
她還挺容易滿足的,一個西瓜也能開心成這樣。如是想著,心不由軟成一灘水。
以前的陸時云從來沒有討好過誰,不屑也用不著,可是如果對象換成了姜棲,只要能博她一笑,他還是挺愿意去做的。
他突然有些理解周幽王甘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的心境。
別人家的小姑娘他不管,可他家的小姑娘,就是該被人寵著的。
“你會挑嗎?”他問她。
姜棲搖了搖頭,言辭鑿鑿道:“不會,但是挑好看的拿指定沒錯?!?br/>
旁邊的老板娘聽后撇了撇嘴,這還能看顏值的?
姜棲挑了個小西瓜,老板娘手持西瓜刀,一刀切下去露出鮮紅色的瓜瓤,分切成幾份,粉紅色的西瓜汁順著流了下去,再裝進矩形紙盒里。
姜棲接過后掏了掏口袋要付錢,卻被陸時云先遞了。
付了錢,他卻不吃,整個西瓜都由姜棲解決的。
姜棲小小地咬了口最頂尖的瓜瓤,甜意在口腔里逐漸蔓延開,她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自從跟你玩熟了,我的錢包就沒癟過?!笔裁炊际顷憰r云掏錢,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陸時云聽出她的話外音,想了下說,“以后你負責吃,我負責掏錢?!?br/>
這話說的好聽,姜棲眼睛彎成一道橋,“喲,真看不出,你這張小嘴還挺甜的?!?br/>
他眼底春意放生,音階很低,卻很撩人,“要嘗一下嗎?”
話音剛落,只見陸時云眉眼低垂,眸光瀲滟,路燈恰好粉飾他的發(fā)他的肩他的背,和兩只溫柔的腳踝。
他折腰輕輕吻住她,像對待價值連城的易碎品,神色近乎虔誠。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幾乎是唇瓣輕輕一碰,就分開。
陸時云舔了舔唇,這樣的小動作被他做出來,卻極具誘惑力,只見他抿嘴忽然揚起一個笑,“甜的。”
姜棲剛才吃了西瓜,嘴唇上還留著西瓜汁,嘗起來可不就是甜滋滋的嗎?
陸時云不是個愛吃甜食的人,唯一讓他有食欲的甜品,是姜小姑娘甜甜軟軟的唇。
姜棲整個耳廓紅的滴血,臉頰是蜜桃似的鮮妍色澤,她沖他揮了揮手,“那我就先上去了,拜拜?!?br/>
陸時云回她一個笑,“晚安。”
目送她輸入密碼進入大門,直到看見她的房子亮起瑩白的燈光,他才轉身離去。
周一,人頭攢動的操場。
秋日溫和的陽光裹在陸時云身上,他照常匯報了上周的情況便散了會,尤意沒吃早飯,硬拉著姜棲往學校小賣部走去。
跟散了會往教室走去的同學逆向而走,姜棲沒睡醒,揉了揉眼睛正要說話,一眼看見人群里的陸時云,眉峰舒展,正要迎上去,視線忽然瞥見他身邊的教導主任,似乎正和他說些什么。
姜棲腳步一滯,還是沒有走過去,垂下眸看著茵綠的人工草地,在跟陸時云擦肩而過時,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早晨咖啡氣息。
教導主任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話,大致意思就是讓他下周一做個傳授學習方法的演講。
陸時云沒搭腔,只是擰了下眉回頭望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那頭的姜棲跟著尤意買完了面包牛奶,上樓往教室走去,坐到位置上就趴在課桌上開始補覺。
一陣蕭瑟的秋風吹過,將紺青色布窗簾吹得一陣蹁躚,姜棲的座位挨著窗戶,她攏了攏軍綠色棒球服,抬手將窗戶拉過來一點。
晚自習難得沒鬧騰,姜棲全程坐后排玩手機,屏幕剛顯示電量不足,接著沒有任何預兆的暗了屏,教室里瑩白的燈光也在那一剎那熄滅。
姜棲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搞的。
教室詭異地默了一秒,突然炸開喧鬧聲。
“這是什么情況?”
“臥槽,老子正要抄作業(yè)就給我停電???”
“哈哈哈哈哈哈,等了兩年,終于停電了?!?br/>
直到班主任拿著手電筒走進教室時,才消停下來。
班主任說,學校電路臨時短路,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剛接到上頭的通知,說是要提前放了晚自習,讓大家早點回家。
班主任話音未落,就有同學仗著沒電看不清,抓起書包就往外面沖,接著有一大把同學相繼模仿,也往外沖去,班主任叫都叫不住。
姜棲背上背包跟著往外走。
她有些夜盲,突然一下子沉溺進黑暗里,有些慌亂,而人群推搡著,難免被撞到,驟然間,不知道被誰推搡了一把,姜棲本就站不太穩(wěn),陡然間失去重心,止不住向前栽去。
完了完了,人這么多,摔倒后肯定會有人不小心踩到她。
就在姜棲以為自己死定了時,手腕被猛地扣住,聽見他特有的清冷嗓音,“過來?!?br/>
是陸時云。
現(xiàn)在不是講話的好機會,姜棲聽話照做,她充其量才到他下巴,輕扯住他衣角,臉陷進他肩窩處。
出校的路上,陸時云將她護在懷里,為她撐出一方天地,他清冽的氣息瞬間充盈在她呼吸里。
一顆心軟了又軟。
就在學生快出校門時,學校突然亮起了瑩白色的光,視線恢復清明,同學愣了一下,接著不約而同地往外狂奔,這不要命的架勢連保安都慢了一拍,沒攔住。
好不容易提前放次晚自習,誰回去誰傻逼。
出了校門,昏黃路燈下,他穿著黑色粗線毛衣,ckgents系列腕表,柔軟的黑發(fā)微亂,更襯他眉目清絕。
姜棲蹲下喘氣,想起剛才千人狂奔的陣仗,不由低低地笑出聲。
她自外套口袋里摸出顆軟糖,撕開糖紙包裝,嫩粉色的水蜜桃味,用修長指骨拈起遞到他唇邊,“辛苦啦?!?br/>
陸時云斂下眉,還是微張素齒咬住。
第一反應,很甜。
第二反應,比糖更甜的,是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