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這場從一開始到結(jié)束似乎都永遠無法止步下來的噩夢……亦或者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在這世界不應當被應允的“夢”呢?
滿布著碩大家具的空蕩房間,安靜的只有鬧鐘聲沙沙作響,在這個窗戶與大門都被緊閉的房間里面,似乎只有透過我頭頂高處的玻璃所照射進來的陽光還有一絲溫暖可言?
我……是誰呢?看著巨大的落地鏡前,如同人偶般模樣的自己,除了這個與我毫不相襯的房間以外只剩下了,刺骨的孤獨感……
那么……“我”又是誰呢?看著鏡中如同人偶般的孩子,那張掛著習慣性微笑卻充斥著孤獨的表情的臉,明明“我”應該是我才對,可為什么……這個孩子如同紫色水晶般的眸子中所散發(fā)的神色,讓“我”如此心悸不已……
坐在華麗巨大的床上望著那面巨大落地鏡中的自己發(fā)呆,或是坐在鋪滿著羊毛地毯的地板上透過玻璃仰望著天空發(fā)呆,除了行蹤不定的父母以外,每天的日常似乎就是這樣反復了吧?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周圍那些碩大的家具也開始慢慢變得矮小了起來,原本被母親夸作“可愛”才換替上的衣服也因為變小不能再穿了。
我喜歡那件衣服,唯獨穿著它才可以讓終日繁忙的母親在回到家時對我抱著舒心的微笑,撫摸著我的頭夸獎可愛的我今天也做了好孩子,但那件衣服卻在某一天,被臉色滿是憤怒的父親丟進了燃燒著烈火的壁爐中。
我,是家中的獨生子,但在于母親渴望生下一個女兒的心情中,溺愛她的父親允許了她將幼年的我打扮成女孩兒,不過在某一天,前去某帝國交涉的母親在一次戰(zhàn)亂之中出現(xiàn)了意外。
身為普通人的母親在擁擠的人群中,慌亂之中失足不慎由十二層樓摔下后,不治身亡……
父親異常溺愛著母親,仿佛孩子對親人那般依賴不舍一樣,但母親逝世了,在那場意外之中不幸逝世。
如同世界的支撐柱消失了那般,父親開始漸漸變得異常瘋狂了起來,摧毀用品摔爛家具,最后甚至將關(guān)于母親一切又一切的事物通通丟進了燃燒的火焰之中,企圖令烈焰焚燒埋葬掉他所有有關(guān)母親的記憶。
父親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自我中心者,當然,最后在他支離破碎的世界中剩余的,只有唯獨作為他唯一后代的我——他的獨生子。
我無法理解他到達最后為什么沒有對我同樣下手的理由,然而在那棟被火焰充斥著的屋子里一臉焦急擔憂的他不顧炙熱的火焰沖進來將只知道哭泣的我抱著沖了出去,隨后在我安全的情況下消失在了濃郁的夜色當中。
這樣的男人一生真的算是幸福嗎?對于以后再無音訊的他,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恐怕永遠也無法得到了,也始終,無法理解……
我被一對普通且沒有任何特殊力量的夫婦收養(yǎng)了下來,那時的我已經(jīng)習慣了被人推來推去,作為一個所謂的“累贅”,接著花了整整十年的我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普通人的幸?!?。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只做那一輩子的普通人,過著普通的生活,吃著普通的黑面包與雜菜湯,不用為明天是否會被人殺害,是否會餓肚子,是否會被人利用而擔心不已……
十二歲的那年,例行的孩童天賦檢查,我被檢測出了有極高的魔法天賦與元素溝通天賦,但父親和母親對此事并不感到任何的開心,相反,他們不想讓年紀還小的我這么早的就去接觸那個殘酷的社會。
但在得知此事的貴族百般打壓下,父母不得不同意了我去高等學院學習的事情,并被迫接受了皇室貴族的“資助”……為什么說是被迫接受?至少在我眼中,他們對于那筆價值不菲的資助眼中只有悲傷和哀怨。
進入了學院接觸魔法后,我如同如魚得水般開始感受到了那些普通人感受不到的東西,同時因為這份天賦,我開始在那所所謂的高等學院中遭受歧視甚至孤立……
只因……我是平民的孩子……
“人最忌諱沖動憤怒,沒有把握就不要讓欲望掌控你的行動,否則只會一錯再錯?!边@是父親經(jīng)常對我說的話語,也是我畢生敬奉的那條底線。
多虧了他們,我才在學院里壓制住了自己內(nèi)心的憤怒和欲望,在不顯露自己的天賦和力量下默默無聞的忍受了六年之久,在最后的一次試煉中將全部爆發(fā)出來了的我,獲得了遠遠超過所有人一鳴驚人的成績。
作為超越了學院歷代最好成績的我,獲得了豐厚的獎賞和微握實權(quán)的地位,為了報答那對將我養(yǎng)大讓我一生受益無窮的夫婦,也就是我的父親和母親,我將他們接進了屬于我封地中的大宅中贍養(yǎng)他們逝世為止。
直到……帝國叛亂的那天……
曾經(jīng)“資助”我的貴族因叛亂而被抓住處死,作為曾經(jīng)作為被他資助,現(xiàn)在又因各種政事跟他來往頗豐的人,難免會被他人所懷疑,尤其是……那些在我豎起的政敵眼中……
“同流合污”,在某人給我強加的數(shù)項未存在的罪名勾,判決下達了——爵位被去除領(lǐng)地被沒收,父母被當做異教徒處以火刑,我也被剝奪了民眾的身份遭到流放……
憎恨和憤怒第一次充斥了我的身心,滿是無盡悲傷的我發(fā)誓要親手覆滅這個連狗屎都不如的骯臟帝國,我絕對要用皇帝和主教的頭顱來為我受盡冤屈卻一言不發(fā),選擇替他們的孩子接受莫須有罪名的父母祭奠。
又是長達數(shù)十年的隱忍,我成了一個實力雄厚的強者,也成了一個心機深沉的王者,帶領(lǐng)著花了快大半輩子時間集結(jié)起來的軍隊和各種各樣實力強大的追隨者,用計謀策反了那個帝國的我成功的覆滅了那個帝國,并建立了新的,以我為首的帝國。
*Vi正hT版;首:發(fā)
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望著跪倒在地的無數(shù)之人,父親曾勸導我的各種話語還在我的腦海中不斷響起——“如果這世間真的有人能稱之為仁王,至少,口中提及他的人們會面露微笑?!?br/>
世人,稱呼我為“仁王”“希望之王”“和平之王”,身居在我管理下的人民皆是一副和諧安康的景象,但為什么呢?那股從始至終的孤獨感無時無刻不在伴隨著我的左右,仿佛宿命那般……無可奈何……
直到,作為我為數(shù)不多的安穩(wěn)逝去,我還是沒能理解,自己究竟在尋找些什么……亦或是,在逃避些什么……對這空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