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田的死,似乎對皇上觸動很大。
綾香閣也被封鎖,十三皇子住在了清水殿。
盡管皇上一百個不愿意,我還是差了半個府衙的人,把阮籍田在宮中的住處,還有太醫(yī)院搜了個底朝天。
愣是沒有找到那份阮常在的卷宗。
大內(nèi)失竊,這是大事,我亦在自己身邊盤查了很多人,都是毫無線索。
這個兇手,偷走了阮常在一案的卷宗,模仿了我的筆跡,讓大內(nèi)的人埋伏在藏寶閣。
還知道阮籍田會帶著我去那里找藏寶圖。
這個人能是誰呢?
我在宮中當(dāng)差這么久,從未見過如此和我叫板的案子。
我去綾香閣,就在阮籍田當(dāng)時跳來跳去的那個地方,重復(fù)著他的動作。
午夜時分,我按照他的步調(diào),來來回回,足足跳了半個時辰。
本想著能有什么東西出現(xiàn),然而……
整個院子只剩下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
一個屬下來給我送飯,我讓他坐在一旁先吃。
他看了我的動作,咯咯笑起來,“楚公公怎么也會玩這個?”
我一愣,“玩?什么意思?”
“跳田字??!小時候大家都這么玩的!”
小太監(jiān)看著我一臉懵,上前來給我演示,跳兩步,退一步,但是和我不一樣的是,每次他的左腳,都能朝著前面。
“你怎么每次換腳的時候,左腳都能在前面???”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指著月亮,“只要左腳的腳尖始終可以對著月光,便可以了!”
他剛跳了兩步,綾香閣里面,突然傳出了石頭撞擊的聲音。
門外的守衛(wèi)紛紛趕進來,點燃明火,上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正對著大門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條黑壓壓的密道。
眾人深呼一口氣。
還真讓我給猜對了!
密道很窄,我一米八幾的個頭,必須得彎著腰才能縮進去。
里面一眼看不到頭,墻面很是粗糙,我扶著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前面的侍衛(wèi)手里拿著盾牌。
一路上,沒有暗器,沒有陷阱,約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竟然看見了光亮。
半炷香?那也就是還沒有出宮!
我們一行人在光亮處,順著梯子往上走,我看那房頂十分熟悉,上去了以后……
大家都傻眼了。
是在意料之中。
——藏寶閣。
但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地上躺著一個人。
笑容很燦爛,手里抱著一轱轆冊子,像是卷宗類似的東西。
有人當(dāng)場惡心地吐在一旁。
因為這個地上躺著的人,不是別人。
是阮籍田。
……
“我真的確定!老夫做這個行當(dāng)雖是淺薄,可有了四五十年的經(jīng)驗!那日公公送來的阮太醫(yī),的確是他本人??!”仵作苦口婆心道。
看著面前躺著的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安靜的房間里,我的心里也是一陣抖動。
阮籍田不偏不倚,是當(dāng)今御前太醫(yī)院的左院判。若是他的死因都不明了,那天下豈不是亂了?后宮豈不是亂了?
可是仵作,愣是看不出這二人的差異。
一模一樣的面貌,一模一樣的身材。甚至那臉上的褶子,都是一樣一樣的。
就算是親生兄弟,可不會有如此相似的吧?
況且,這阮籍田從未聽說有胞弟?。?br/>
藏寶圖剛有了著落,這阮籍田竟然給我整了這么一出。
皇上對我最近的行徑很是不滿,聽說從山上請了一位“高人”,能算卦,能破案。
我真是……
唉!
唉??!
唉?。?!
若是算卦能破案,還要衙門作甚?
這位高人,道行很深,頭發(fā)白白,胡子也白白。整日端著浮塵,時不時地吟詩做賦,把皇上哄地一愣一愣地。
“楚留啊!以后你要事事聽從鑒寶大師的卦令,千萬不要再莽撞了!”
我斷然心中有一千個不愿意,也還是應(yīng)了,“嗻!”
鑒寶大師剛來,就沖進了我內(nèi)務(wù)府,以為我不在,就端著那個羅盤四處尋覓,說著我們這里有寶貝!有寶貝!
我去你大爺?shù)模?br/>
宮里有寶貝,我能不知道?
來我內(nèi)務(wù)府翻騰是想作甚?
我出門和他對質(zhì)了一番,他倒是懼我,收起那羅盤。
我想著你不是神么?眼下我正有難題,于是便把他拉到仵作那里去,看看這真假阮籍田。
他捂著鼻子,眼神中凈是厭惡,看了阮籍田的尸體,等我再翻開另一個的時候,他嚇地退了幾步遠。
“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懶得和這人解釋。
仵作三言兩語說去,他隨意一揮手,“不過是雙胞兄弟,有何特別!”
說完便走了,生怕沾染了晦氣。
這樣的廢物,也就那張嘴能討了皇上的恩。
仵作看著我們后來發(fā)現(xiàn)的“阮籍田”,目光很是焦灼。
“沒道理的……實在是沒道理的!”
我沒聽懂他的意思。
仵作上前,把二人的衣服全都褪下,我也……
驚呆了。
兩人身上的痣、胎記、肢體的長度,甚至是腳上的老繭,都一模一樣。
仵作訕訕道,“這不像是兄弟,倒像是做糖人兒,做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來!”
這可難辦了。
前面那個阮籍田是中毒加外傷。
可是后面這個阮籍田,他沒有傷?。?br/>
渾身上下,采血檢查,他啥毛病都沒有。
可他就是死了。
離譜了……
案子破不出來,我頭都要想炸。呆在宮里,皇上看我鬧心,妃嬪看我晦氣,我干脆就出宮去,想尋個一兩天的清凈。
宮中鬧翻了天,可城樓外還是其樂融融的一片。
我正在街上走,看見路邊一個小乞丐,冷地蹲在那里。
于心不忍,看他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我便拿出幾兩銀子,放在他面前。
他眉頭先是一皺,有些不太理解地看著我,我揮揮手,示意讓他不用感激。
我身旁跟著的侍衛(wèi)悄聲道,“大人,宮外還是不要輕易給他們銀子了!”
“您的銀兩都有宮章,況且,方才那人,不像是個乞子!”
我并未理會他,嫌他哆嗦,就讓他先回宮。
突然身后被人猛地一撞,我往前一個踉蹌,扶住一旁的小攤車子才勉強站住。
一回頭,竟是方才的那個小乞丐,他瞪著我笑,我正想告訴他撞人不對!
可……
他拿起一個熟悉的錢袋,朝我晃了晃。
我一摸腰間,他嗖地跑了!
好家伙……
我堂堂大內(nèi)總領(lǐng)事,被一個小乞子給扒了?
“你給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