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陸文博同走在御花園,在難得閑暇的時光,放在所有的包袱,無比輕松。
“你方才是故意寫那個答案的是嗎?”我打破了這安靜。
陸文博抬眼看看花草:“不然你可還有機會讓皇上注意你?!?br/>
果然如此,我竟然有些微微的感動,這科舉不比其他,萬一因為一題,而失了成績,那他可就是前功盡棄了呀。“你為何要這么做?”
他看看我:“既然你不舍與我分開,我們便要一起留在宮中?!彼纳袂槿允堑ㄗ匀?,一點都不擔心或許自己會因為這題而失去好多。
“我成績這么差,定是考不上一甲了……”突然就垂頭喪氣。
“考不考得上一甲,不是留在宮中唯一的方法。”他都是很輕松的樣子。
我倒是眼前一亮:“怎么說?”
“你今天沒看到二皇子么?”陸文博輕聲道。
“你也看到啦!真沒想到他竟然是當朝二皇子,怪不得……”
“我左思右想,姜雪城……現(xiàn)在是二皇子,之前種種都很是讓我不解,也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高貴的皇子。現(xiàn)在一切都可以順理成章了。”陸文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我留不留宮和他有什么關系?”我不解的問道。
“呵呵,我今天見他如此在意你的一舉一動,你答錯了他緊張,你答對了他比你都高興。若果不想你考進一甲,他會有這樣的表現(xiàn)嗎?”
我的臉突然一紅:“這樣就算在意啦……而且我留不留也不是他的說算的……”
陸文博嘴角一翹:“可是他是皇帝最疼愛的兒子,請求一下,皇帝也會答應的吧?”
我一聽可以留于宮中,不免有些心動。姜雪城,憑我們三人的交情,你真會為我求你的父皇將我留下嗎?
想到分別,我仿佛是烈日下被毒曬的花蕊,如若我離開了這里,我還可以去哪里?我的母親、妹妹都已不知道去向何地,我的父親,直到今日都未見到一面,曾經信誓旦旦的要救出父親,今天就要結束了嗎?
陸文博不愿意打擾我,只是偶爾在他的門口望向我的門口。只字不語。
煎熬的一個夜晚終于過去了。乾順十五年八月七日辰時,我等已候于政勤殿外等候聽封,今天這到場的人,不亞于那日殿試人。
皇帝已坐在龍椅之上,頒發(fā)圣旨的是曹泗,領著詔書與圣旨進來,我等跪滿了整個樓階。“各位賢士都辛苦了,這成績都已經在小的之手,請各位停封。”曹泗瞧著這跪著一地的人,緩緩打開圣旨:“乾順大年七月,我朝例行科舉,止于乾順大年八月,現(xiàn)開封揭榜——張木喜、寇正海、魏明金、李傳海、閆子杰,賜同進士出身,黃金十兩,白銀二十兩,絲綢五匹,攜玉如意回鄉(xiāng),召之大縣——”所有人叩謝隆恩,我終始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進士身了吧,料想已知道了自己的成績,無非是一名進士出生,我暗自嘲諷,或許是要離開的時候了?!罢嬲Z發(fā)、鐘曉、宋帷、羅玉,賜進士出身,黃金二十兩,白銀四十兩,絲綢十匹,攜玉如意回鄉(xiāng),召之大城——”我終始閉上了眼聽完了這圣旨,我還是失敗了,爹,我對不起你……
“三鼎甲,探花郎——錢兆華,賜探花府一座、任官正九品詹事府校書,黃金五十兩,白銀一百兩,玉石十擔,糧米二十擔,侍女下人一十人?!碧交ɡ慑X兆華興奮的領旨謝恩。他一臉春光,想必已為這榮耀無極付出了諸多,這也是他應得結果。
“三鼎甲,榜眼郎——歐陽松林,賜榜眼府一座、任官正七品中書省考功郎,黃金一百兩,白銀二百兩。玉石珠寶各二十擔,侍女下人二十人?!蹦菤W陽松林聽得結果卻有些失落,他從筆試直至殿試,表現(xiàn)甚是出彩,他的目標應該是狀元吧,可惜只一步之遙,落于陸文博之后。
我看看身邊的陸文博,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以笑視人,他的成功才剛開始,他要為父報仇,不惜破了父親的遺言,他那般努力,總算是有了回報,我心底為他高興,又感嘆自己未進三甲。
“三鼎甲,狀元郎——陸文博,賜狀元府一座、任官正五品刑部郎中,黃金五百兩,白銀一千兩,玉石珠寶各三十擔,絲綢五十匹,侍女下人五十人?!狈赓p一出,所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這么厚的封賞,我聽了都有些驚訝,如此大手筆,雖只是正五品朝官,封賞卻和正一品官員無異,皇上這般重賞,是為了給那些一品公下馬威嗎?
“謝皇上隆恩——”陸文博深深磕了個響頭,看來我須得將救父的事情與他說了。而我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聽封已經完畢,這一個時辰的聽封,幾家歡喜幾家愁。我本以為,那宋帷得了進士身會得以滿足,卻不料他竟是有些憤恨的斜視著曹泗,隱隱約約的不曾被人發(fā)現(xiàn)。
“各位賢卿,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大玄朝今日之起,我朝又有賢能將士來協(xié)理國家,朕甚感欣慰。朕今日便是要喜上加喜?!蹦腔实壑钢肝沂疽饪拷?,我走上前,跪在臺階下。
“你就是羅玉?”皇帝滿面喜悅的看著我。
“是……噢,不,回皇上的話,是,臣,臣就是羅玉?!惫媸蔷y測,這股威力已經真的我話都不說不清楚。
“哈哈,別緊張,朕來問你,那日進士科考試的卷子,那篇喚作念奴嬌&8226;昆侖可是你作的?”我抬頭一看他,難不成這文觸犯了圣言,嚇得我心跳瞬間加快:“回……回……回皇上的話,是……是臣所作……”
“你再背一背給朕聽聽?!被实劭吭邶堃紊?,悠悠的說。
念奴嬌&8226;昆侖
橫空出世,莽昆侖,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夏日消溶,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而今我謂昆侖: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一截遺樑,一截贈蒙,一截還東國。太平世界,環(huán)球同此涼熱。
本來背的很順溜的詩詞,在皇帝面前,卻是結結巴巴。
“你給朕說說,這是什么意思?”他似乎很有興趣。
腦子里像火車呼嘯一般,轉過一圈,脫口而出:“此文講的是”大同“理想;那《禮記》古老理想久久深入我朝百姓心中,與大玄心靈相同。樑,蒙,東國,本是不穩(wěn)定勢力,這昆侖乃是大山,世間罕有,一截遺樑,一截贈蒙,一截還東國,并非真將這山脈贈與他們,而是希望,皇上您的恩德與寬容布遍大江南北,以德服人,還有圣上您的仁與和的思想?!?br/>
說完好久,堂上一點聲音,我哆哆嗦嗦的抬頭看了皇上一眼,難不成我說錯么什么了么?我自我感覺挺好的呀。那皇帝憋了許久,仰天長笑起來:“哈哈哈哈,好,說得好!朕從來不尚武力,推崇德與和,這文確實寫得好,把朕的心意都寫了出來。澤兒——”皇帝朝永澤望過去,永澤起身行禮,滿面笑容,“你舉薦的人果然都非同一般。好,這羅玉算是通過了朕的評測。唔……這樣吧,朕就先封你正六品禮部儀制清吏司主事,不過這金銀錢財可就沒得賞了??伤愫??”永澤一臉驚喜,跪謝隆恩:“謝父皇!”我完全如做夢一般,經歷著現(xiàn)在的一切,事情突然就扭轉乾坤,千百彎曲之后,依舊是大道明然,以至于我都忘記了謝恩,永澤示意我謝恩,我激動地跪倒在地,領旨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