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鬼貅
白鏡之前在古樓區(qū)租的獨立辦公公寓,目前蘇秧就暫時住在這里,桌子上鋪滿了有關(guān)東璃山的調(diào)查資料,還有幾本厚厚的考古書籍,這段時間,蘇秧一直在研究這座古墓的真正歷史。
憑借記憶在白紙上畫下墻壁圖樣,再根據(jù)考古書籍內(nèi)的記載進行對比,初步可以認定這座古墓的建造,至少要追溯到商周時期,而這圖樣也可以初步認為是兩棵交纏的大樹。
“兩棵大樹代表什么呢?”蘇秧握著鉛筆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想不通的嘆了一聲,起身離開書房。
客廳里還閃著電視的光亮,蘇秧盯著新聞的內(nèi)容拿起遙控器,把聲音打開,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唇角微勾。
她與白鏡已經(jīng)半個月沒見了,要不是有那么多資料陪著自己,蘇秧真不知道這日子要如何打發(fā)。
半個月,真的好久。
以往不覺得心系一個人是何滋味,現(xiàn)在總算體會到了一把。
蘇秧垂了垂眉,放下遙控器轉(zhuǎn)身上樓,準備洗澡。
……
一輛低調(diào)的商務(wù)車停在公寓外,司機下來給白鏡開門,對著身著正裝的白鏡,行禮道:“三小姐,需要我在這里等您嗎?”
白鏡披著風(fēng)衣,踩著高跟鞋下車,“不用,沒兩天就是除夕夜了,等明天的股東大會開完,你也可以徹底放假過個好年了?!?br/>
“三小姐,我擔心晚上會下雪,明天這么重要的會,要是遲到的話……”
“也有道理。”白鏡看了司機一眼,“那明早七點過來接我?!?br/>
“是?!彼緳C回應(yīng)完,便直接開車離開了。
白鏡挑眉望著這間兩層高的公寓,拿出鑰匙去開門,房間內(nèi)很溫暖,換了拖鞋掛好外衣的她,光是聽著電視機里重復(fù)新聞內(nèi)容,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她知道她的蘇姐姐肯定想自己了。
于是悄聲的來到了二樓臥室,正好撞見剛洗完澡的蘇秧。
四目相對下,蘇秧先是一愣,隨后微笑道:“你回來了?”
這和白鏡預(yù)期的反應(yīng)不太一樣,不僅沒有激動的熱情,反而還比平時淡漠了幾分,眨了眨無辜的眼睛,“難道我不能回來嗎?”
“這是你的地方,你自然想回來就回來,只是明天不是有重要的會議嗎?”蘇秧語氣依舊很淡,隨口問:“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就是……過來看看你?!?br/>
“天氣預(yù)報說今晚會下雪,明天還會有,這里離你公司又遠,何必特地跑過來一趟呢?”蘇秧一邊說著,一邊回到臥室里,拿出白鏡需要換洗的衣服遞給她,溫言道:“水還熱著,洗完就早點睡?!?br/>
白鏡拿著蘇秧遞給自己換洗的衣物,僵直的站在原地,這樣的蘇秧她看不懂了。
機械般的轉(zhuǎn)身走進浴室,一邊脫掉衣服,一邊想著蘇秧的反應(yīng)。
是生氣了?
這半個月雖然她們沒見到面,但是每天白鏡都會有發(fā)信息,打電話給她。
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會是什么呢?
整個洗澡的過程白鏡的心思全在蘇秧的情緒上,要說這份思念,她應(yīng)該比蘇秧更勝才對,畢竟面對那些爾虞我詐的商場,她寧可面對溫文爾雅的蘇姐姐。
花灑下的白鏡輕嘆一聲,真是越想越覺得委屈。
所以這個澡很快就洗完了,白鏡吹干長發(fā),走出浴室時還特地歪頭看了眼臥室,看見那安靜側(cè)臥的身影,情緒就更低了。
難道她一點都不想自己?
沉悶的白鏡鼓著嘴巴,漫不經(jīng)心的走到床邊,盯著蘇秧纖細的背影,滿臉委屈的平躺在一旁,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白鏡卻沒有絲毫的睡意,摸出手機也背對著蘇秧看了一眼,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
如果這樣繼續(xù)生悶氣,恐怕明天的精神狀態(tài)會不好,白鏡抿了抿唇,剛決定放下手機醞釀睡覺,腰身就被人從后抱住了。
白鏡承認自己很沒出息,那些所謂的悶氣和陰霾,在被蘇秧抱住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蘇姐姐還沒睡嗎?”
“睡不著?!碧K秧說著加深了擁抱,“小鏡,我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會讓你笑話,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對你說,我好想你?!?br/>
白鏡神色一愣,馬上轉(zhuǎn)過身捧起蘇秧的臉頰,表情有些不可思議,“你說什么?你想我?”
“你這是在笑話我?”
“怎么會笑話你?”白鏡笑意更濃,又有幾分怪罪,“你既然想我,剛才怎么又對我不溫不火的?”
蘇秧沉著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往常的自己不會這么矯情,“我只是不想你擔心,也不想讓你分心……”
后面的話沒說完,蘇秧的唇齒就被白鏡堵上了,半個月沒見,兩個人內(nèi)心都藏著一把火,在這一刻點燃。
白鏡感受到了蘇秧溫柔的回應(yīng),十分不舍的分開,用手點下了蘇秧的鼻尖,“以后想我就告訴我,別讓我亂猜,你不知道,剛才你對我淡淡的樣子,洗個澡的過程,我想的可能性都能寫一部了?!?br/>
蘇秧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回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擺正自己的心情……對不起小鏡。”
“這有什么對不起的?!卑诅R傾過身,兩人額頭相抵,喃喃道:“這些天我可都是靠著對蘇姐姐的思念硬撐過來的,今天忙完工作算是早的,在父親的辦公室里,看見了有關(guān)那座古墓的投資資料,就忍不住的想趕快見到你?!?br/>
蘇秧撫著白鏡的臉頰,揚起下巴親了親,“那以后,我不忍著了。”
兩個人的鼻息纏繞著,白鏡的眼里逐漸流露出炙熱,身體忍不住的再靠近,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重,這樣的她,給了蘇秧一種不同的警示。
白鏡灼熱的唇,劃過蘇秧的臉頰,來到耳畔邊,“蘇姐姐……我想……”
蘇秧感受到一只手伸進自己的衣襟中,握住了她的整顆心,不由自主的斂起眉頭,縮進了白鏡的懷里。
懷中的女子嬌俏可愛,白鏡內(nèi)心既激動又憐惜,可她偏偏不是急性子,蘇秧在她眼里,就像珍藏的紅酒,需要慢慢的品。
但這過程對蘇秧而言,卻沒那么好受了,情緒被推搡到極致,懸在那兒,并不是什么好事。
終于,蘇秧不滿的仰起頭“小鏡……”言完又緊咬住下唇,因為發(fā)出的聲音居然這么干澀。
“我在呢,蘇姐姐。”白鏡嘴角含著蘇秧的鎖骨,一路上滑到蘇秧的耳畔邊,“沒想到蘇姐姐倒是個急性子……”
蘇秧用盡力氣調(diào)整情緒,“小鏡,你明天還要早起,我們……我們睡了吧?!?br/>
只見白鏡輕哼一聲,“休想!”
“……”
……
凄冷的月色下,淺言赤腳踩在冰涼的泥沙中,身著睡衣的她,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東璃山。
如夢初醒的淺言,看著周圍的一切,驚嘆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冷風(fēng)吹過,淺言的大腦又清醒了幾分,覺得自己的手很粘稠,垂眉去看,嚇了一跳,這滿手的鮮紅是怎么回事?
——“快來。”
又是那個聲音。
淺言感覺自己的思緒又要抽離自己,用力晃著頭,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卻無力的跪在原地,頭疼的厲害,“不要再叫我,我不認得你?!?br/>
——“又不認得我了?看來真的要殺光你所有珍視的人,才知道自己是誰。”
“殺誰?你殺了誰?”
——“你若再不來,我現(xiàn)在就去殺了你最珍視的人。”
“不……不要。”
淺言本能的爬起來,朝著那座廢墟跌跌撞撞的前行著,心里卻不停的在思考著。
剛才,她都做了什么?
自己的手上,為什么都是血?
是誰的血?
為什么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在想什么?快來,我在等你呢,就快到了?!?br/>
“你……”
一個黑影晃過,站在了淺言面前,單手扶著她的瞬間,察覺她被人控制了心神,已經(jīng)昏迷了。
梵殷斂眉回看周遭,這種感覺她能確認,黑煙化作木劍握在手中,冷冷道:“鬼貅,你想作甚?”
——“是梵殷!你居沒死?”那聲音突然變的尖細,“不可能!當年我親眼見你焚身弒魂。”
“老朽可不是你想殺就能殺的人,沒想到子卿也把你封印在此,難道是特地將你送來給我陪葬的嗎?”梵殷甩劍在側(cè),“當日誅魂咒之仇,如今了了也好?!?br/>
——“原來那五色玉真的能將你這殘魂給修復(fù)好,我卻花了這么多年,才能逃出那昏暗的牢籠,沐子卿當真心狠手辣。”
“你到底想做甚?”
——“告訴你也無妨,她身上有沐子卿的血,我若占為己有,再去解除懸空鏡的封印獲取陰陽神賦,這天下便是我的了?!?br/>
“簡直癡人說夢!”梵殷冷著眉目,“當年你沒成功,現(xiàn)下亦休想?!?br/>
——“哈哈哈,癡人說夢?哈哈哈哈,于我而言,遲早而已?!?br/>
那聲音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梵殷站在原地好久,直到感受不到鬼貅的氣息,才垂眉盯著懷里昏迷的人,不由的斂起了眉頭,“身負子卿之血,亦是個可憐人,可現(xiàn)下要老朽要如何是好呢?”
“交給我吧?!币粋€清冷的聲音,從樹后繞了出來。
“你是?”梵殷細細打量了一番,“又是僵尸。”
“前輩所持的木劍,是我安家祖?zhèn)髦畡?,名為叒一?!卑惭艔纳砗竽贸鲎约簞傋龊玫哪緞Γ锨靶卸Y,“這是叒七,想必前輩便是我母親與我一直念叨的恩人,梵殷前輩了。”
“叒七,你是安家的第七代?”梵殷盯著她手中的木劍,抬眉問:“安家只到第七代?”
“我是第六代,這是送我徒弟之物?!卑惭沤忉屚辏值溃骸爸劣诎布?,滅于陰陽閣之前,沐子卿之手?!?br/>
“子卿她……”梵殷閉目輕嘆一聲,“她果真還是放不下,放不下……”
安雅站在原地,未語。
“你為何會來此處?”梵殷回過神,問道。
“我夜觀天象,察覺此山上空星色不對,便過來一瞧,卻聞到了血腥味,過來時前輩正與那人對話,我不便打擾。”安雅說著上前接過淺言,橫抱在懷,環(huán)顧四周問道:“前輩可否告知,方才的鬼貅是何人?”
“鬼貅曾是天殿的大祭司,善于吞噬人心,亦是我的宿敵。她窺視陰陽神賦已久,一直對子卿暗中觀察著,與外界聯(lián)手侵我陰陽閣,子卿險些中計,情急之下我擋下了誅魂咒……”梵殷后面的話沒有繼續(xù),抬眼細細打量著安雅,沒想到還有一日可以看見安氏后人,“后來的事我也不曉得了,至于安家所遭受的命運,雖然無法用只字片語來安撫,我卻還想再說一句,莫要怪子卿,當年之事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簡單?!?br/>
“我明白?!卑惭呕卮鸬暮啙?,眼見梵殷眉間略有疑惑,解釋道:“前輩故去之后,確實發(fā)生了很多事,若您這些話放在當時,我定會不聽不理,畢竟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但此時我真的沒有怪她?!?br/>
如果沒有玉玲瓏,就不會有今日的唐宋,這些因果到底如何算的清呢?
“如此便好?!?br/>
“只是晚輩不懂,為何鬼貅會對淺言下手?”
“子卿的性格向來極端,她所封印的存在,只有她的自己的血方能解封,鬼貅就是想開啟懸空鏡,獲得陰陽神賦尋到重生的辦法?!辫笠蠡赝拥臇|璃山脈,“這些年我隱約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很微弱,看來我與她的賬,也該算算了?!?br/>
淺言悶咳的聲音,吸引了兩個人的目光。
“她被鬼貅附過身,身體恐怕虛透了,快帶她離開罷?!辫笠鬀]有多呆,話音落下便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
安雅盯著懷中的身影,滿目的無奈,“我不曉得我這么做到底是對是錯,但我若不管你,下一個你要殺的人,便是玄洛?!?br/>
……
s市福利院劉院長,夜晚無故死于家中。
死因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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