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視線匯聚在此,有關(guān)切也有等著瞧好戲的。
李恪的目光更是赤裸裸地等著顧蕎安出丑。
顧蕎安沒轍。
不管怎么說,周軾對他有知遇之恩,他不可能跟他翻臉。
臉上帶了點視死如歸,顧蕎安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周軾堵在心里的那口氣總算順了些。
不是說一杯倒嗎?
我看你眼神清明神態(tài)自然地很呢!
周軾心里鄙夷了句,像是什么事兒也沒發(fā)生過似的扭頭往回走。
才走出幾步,背后傳來助理陸白的驚叫。
“哥,你沒事吧?”
周軾回頭,只見方才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像不省人事似的軟倒在助理身上。
宋值站了出來,給助理搭了把手,“他醉了,我送他回去休息?!?br/>
剛消失的那股煩躁噌地一下又冒了出來,周軾十分不爽地盯著宋值摟著顧蕎安腰部的那只手。
如果眼神能化為實質(zhì),那宋值的手掌一定會被周軾的眼神燒出洞來。
周軾開始后悔,不該強迫顧蕎安喝酒。
白白給宋值創(chuàng)造了機會,讓他趁虛而入。
他站在原地,內(nèi)心迫切地想要上前,從宋值手里奪回顧蕎安。
說到底,顧蕎安是他灌醉的,他應該對此負責。
所以,冒出想從宋值手中搶奪回顧蕎安并送他回去的想法,很正常。
沒毛病!
這么想著,周軾心安了些,視線中,陸白突然強勢摟住顧蕎安,對宋值說:“不麻煩你了,宋哥。
緊接著,扭頭注視周軾,懇求道:“周哥,能麻煩你幫忙送哥回酒店嗎?”
簡直正中他的下懷,周軾心里竊喜,面子上偏要裝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
陸白接著說:“之前哥有交代過,如果他喝醉了,務必請您送他回去?!?br/>
周軾:“?。?!”這小子對我果真死心塌地。
眾人:“......”故事夫夫又在撒狗糧啦!
在大家蜜汁眼神的注視下,周軾輕咳了下,用一種勉為其難地口吻道:“那好吧?!?br/>
陸白笑道:“謝謝您,哥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他?!?br/>
周軾被捧得心中暗爽,表面卻還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一聲不吭摟過不省人事的顧蕎安,輕而易舉打橫抱起。
看著自家藝人溫順地躺在周軾懷里,陸白很滿意,決定不當電燈泡,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陸白心中的如意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顧蕎安為什么躲著周軾?周軾又為什么當眾強迫他喝酒?
還不是因為小兩口鬧別扭了唄。
這種情況就需要他這樣的和事佬華麗麗地出場啦!
顧蕎安當然沒有提前囑咐他。
都是他瞎編的啦。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兩人重歸于好那才是重中之重。
什么酒后吐真言,酒后亂性神馬的請通通來一遍。
夫妻吵架都是床頭吵床尾和。
所以,明早,小兩口手牽手,心連心,共舉‘故事’夫夫大旗不倒。
那畫面想想就很刺激有么有。
陸白簡直對自己的機智佩服的五體投地。
***
酒店房間。
顧蕎安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周軾在房間里找解酒飲品。
實際上并不難找,因為冰箱里被瓶瓶罐罐的牛奶填滿了。
拿了一瓶牛奶走到床邊,周軾低頭瞧了瞧。
醉酒的顧蕎安一如既往地乖巧,如果不是白皙臉頰上的兩團酡紅還能證明他爛醉如泥的事實,否則只當他酣然入眠。
這個想法只持續(xù)到周軾將牛奶喂到他嘴邊的那一刻,
下一秒,“啪”地被打臉。
顧蕎安抿了口牛奶,砸吧砸吧嘴巴,像是啟動了某種開關(guān)似的,眼睛倏地睜大,抱著周軾的手臂,貪婪地大口大口猛灌,小腦袋啄米似的一點一點。
房間里只剩下吞咽的聲音,咕嚕咕嚕的。
被抱住手腕的那片肌膚,有點燙,帶點濕汗的潮濕。
周軾說不出哪里怪怪的,只覺得心跳有點快,他想抽身離開。
可看他小臉喝得滿足,撇了撇嘴角,心想:就大發(fā)慈悲地等你喝完再說吧。
牛奶喝完了,顧蕎安瞇著眼睛,像某種憨態(tài)可掬的小動物,滿足地呢喃:“好好喝?!?br/>
周軾嘴角一抽,拿著空杯子要走,剛轉(zhuǎn)身,手腕上一股突如其來的勁力拽得他差點絆個趔趄。
他扭頭,視線落在對方緊縛自己的手腕上,皺眉道:“松手!”
顧蕎安一臉認真地搖頭,“哥哥,別走!”
周軾:“……”
誰剛剛說他醉酒乖巧來著!
周軾做了個深呼吸,盡量用一種和顏悅色的聲音哄他:“蕎安乖,哥哥給你拿毛巾擦臉,哥哥不走的?!?br/>
朦朧的大眼睛眨呀眨呀,顧蕎安醉得神志不清,顯然是聽不懂,一個勁兒地憨笑,軟著嗓子絮絮叨叨:“哥哥別走!哥哥抱我!哥哥陪我睡覺!”
周軾:“?。?!”
這小子是裝醉的吧!假借醉酒之名勾引我是吧!
這下周軾也懶得跟他廢話,牛奶杯放到床頭柜,二話不說上手掰他的手指。
顧蕎安是不是裝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顧蕎安看著細胳膊細腿的,力氣是真的大。
他掰了一下,沒動;又掰了下,紋絲不動;周軾不信了,使出了洪荒之力,然后動了。
再然后……顧蕎安哭了。
他一邊哇哇掉眼淚一邊喊:“哥哥,疼!”
周軾:“……”
你倒還委屈上了!
存心的是不是?!
他心里篤定了顧蕎安裝醉的事實,別過臉,不想看他哭唧唧委屈兮兮的小臉,心一狠,再次發(fā)力。
顧蕎安吃痛,嚎啕大哭,車轱轆似的大喊大叫:“哥哥別走哥哥別走……”
周軾再鐵石心腸,也架不住他決堤的淚水。
就算是裝的,沖著眼淚效果,也不跟他計較了。
更何況,也怪自己灌他酒,平白無故招惹他。
他為接下來軟身細語安慰顧蕎安找了很多條理由。
反正不是因為心疼他才安慰他就對了!
“哥哥不走?!敝茌Y給他揉了揉掐紅的手指。放軟了聲音哄他:“別哭了,乖,哥哥在這里呢?!?br/>
顧蕎安吸吸鼻子,眼淚汪汪,聲音哽咽地囁嚅:“哥哥抱抱……”
周軾:“……”蹬鼻子上臉啊你!
顧蕎安得不到抱抱,又開始不老實,雙腿蹬掉了被子,攀著周軾的手臂,翻滾蠕動,一點點心安理得蹭到周軾懷里。
周軾:“?。?!”
夙愿達成,顧蕎安一臉陶醉地埋在周軾胸口,也不管剛剛哭過,眼淚鼻涕全蹭到對方衣服上。
周軾:“?。?!”
這種情況下還不把對方扔出去,那絕逼是真愛了。
可他對顧蕎安連愛都稱不上,更談不上真愛。
所以理所當然,顧蕎安像是燙手山芋似的被周軾扔回了床上。
理想是這樣沒錯,可現(xiàn)實……
醉得一塌糊涂的顧蕎安相當警覺,摟著周軾的脖子不撒手。即便在倒下的瞬間,后腦勺磕了下床頭柜,發(fā)出重重的一聲也絕不撒手。
而周軾一個趔趄,絆倒在床上……顧蕎安的身上。
如果僅是這些,周軾還不至于崩潰抓狂。
關(guān)鍵是……在倒下的手忙腳亂、雞飛狗跳、陰差陽錯等等一系列混亂后……他的嘴巴……覆蓋在了顧蕎安的嘴巴上。
周軾:“?。?!”
他還沒來得及回味這個吻,就聽得對方哇的一聲。
又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
顧蕎安哭哭啼啼地嘟囔,“你要負責!”
周軾心里一抖,麻蛋,不會是故意套路爸爸吧!
他顫聲抵賴:“我沒……”
“親到”兩字還沒出口,就被對方嚎哭打斷。
“你把我后腦撞出一個包還不承認,哥哥欺負我!”
周軾:“……”
顧蕎安不服氣,硬拽著他的手往自己腦后按。
周軾一摸,果然撞了個大包。
他好笑道:“你想哥哥怎么負責???”
給你揉揉還是要吃糖?
顧蕎安語出驚人:“陪我睡覺。”
周軾:“?。?!”
獅子大開口啊你!
在周軾愣神的當口,顧蕎安挪挪身子,摟緊周軾的脖頸,腦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姿勢后,滿足地閉上眼睛,嘴角一彎,笑意從嘴角漾開。
五分鐘后,顧蕎安呼吸平緩,酣然入睡。
竟真的是陪他睡覺,字面上的。
周軾:“……”
鬧騰了這么久,他也有些累了。
他想離開,可一動,顧蕎安就不安地收緊手臂,口中還不停呢喃:“哥哥,哥哥……”
周軾沒轍,一直壓他身上也不現(xiàn)實。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身,攬著他的肩膀往懷里一帶。
顧蕎安嚶嚀了聲,不安地掙扎了下,猛地收回手臂,換成揪著周軾領(lǐng)口的動作。
周軾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吵醒他。
須臾,顧蕎安在周軾脖頸處嗅了嗅,仿佛是確認了對方的氣息,嘴角一彎,帶著笑容睡了過去。
又等了片刻,周軾小幅度動了動身子,緩緩探出一只手臂。
手掌輕柔地撫在顧蕎安腦后的大包上,避免他睡覺不老實壓到。
做完這件事,周軾心里一松,也閉上眼睛。
臨睡前,思維抑制不住地想到那個來不及回味的吻。
什么感覺呢?
甜甜的,軟軟的,帶了些奶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