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也說不好，在這個性質未知的世界，這樣高調是好還是壞。
這個漫展有很多展位，參展廠家的官方人員、民間Cospy社團做各種展示，還有個演出舞臺，進行著表演和產品介紹，辦得是有聲有色。
但這個夜晚，主角屬于仿佛是從游戲走出的“薇薇安”。
全場Cospy薇薇安的人都失去光芒，連著其他人的扮演也變得普通。
游客們聞風往這邊涌來，很多不信有那么像的人只要看，也說不出什么。
當然總會有些人怎么也要挑刺：“整容了吧，沒氣質，般貨色?！薄澳切┘y身看就是貼紙了?！薄耙路龅貌诲e，人就算了?！薄肮贿€是二次元好?！?br/>
不過，他們說著說著，被那個“薇薇安”投來笑容，頓時就恍了神……
顧禾注意到了，非常無奈，都說了不要隨便使用超凡程序的啊。
薇薇安在這里簡直如魚得水，很快就以個自由Cospyer的身份，走進《神經超速》的展位，之后還走上了舞臺，與到場的官方嘉賓互動。
不只是這樣，想洽談商演的，想約拍照片的，做視頻的，做直播的，還有這樣那樣的些活動，都因為她的美貌而涌過來。
顧禾也不知道這里面有多少巫毒的原因，又有多少是因為她真那么有商業(yè)價值。
“我這個人由我男朋友全權處理。”薇薇安都這么說，于是這些人就轉而涌向他。
“你們誤會了?！鳖櫤瘫鹋执蠛?，概回答：“她的男朋友是這位，胖大海?！?br/>
胖大海伸著猩紅的舌頭喘氣，吠了幾聲，“你以為很好笑？無論是作為海豚還是狗，我的搞欲都是你無法想象的，我狠起來連你都搞?！?br/>
“這個……”顧禾說，“咖啡店老板已經給你做過絕育了?！?br/>
“顧先生的意思？”《神經超速》的宣傳推廣人員謝意德臉懵逼。
《神經超速》由伊普西隆公司研發(fā)，在國內由蔓延集團運營。
謝意德就是蔓延的員工，是該游戲在今天這場漫展的宣傳負責人。
要找到這么好的Cospyer是不容易的，再說這位“薇薇安”完全具備成為紅的條件，潛力巨大，需要的是進步包裝曝光。
她要是紅了，發(fā)掘出她的人也會受益，因此謝意德對這事很上心，“薇小姐的形象真的很好，成為紅演員也不是不可能?！?br/>
“呃，她倒不是演員系的……”顧禾望著在舞臺上與主持人談笑風生的薇薇安。
謝意德懂這種男朋友的心理，怕女朋友火了就拋棄自己嘛，還真的多半會那樣。
“其實顧先生你的形象也很好?！敝x意德又說，“我看很適合演年輕時的老范。”
“老范？”顧禾驚，“除了都是東土人，我跟老范哪像了?！?br/>
“我是感覺如果顧先生你穿上東土運動服，就會很像那回事?！敝x意德笑說。
周圍其他的幾位宣傳人員，還有些聞言的路人，都紛紛點頭贊同，感覺很對味。
雖然魚塘之主老范是又老又矮又胖，但殺人劍的時期肯定不樣，應該就長這樣。
顧禾皺眉地瞧瞧對方，因為東土運動服嗎，他們這種感覺怎么來的？
他沒有作為角色出現(xiàn)在《神經超速》里，不過也有著某種影響……
“我們會考慮的了?！?br/>
顧禾是不想薇薇安搞事的，但為了應付這些人，也把他們的名片都先收下。
拒絕了加即時聊天軟件好友，拒絕了些在漫展散場后去吃夜宵的邀請。
等薇薇安走下舞臺，他就大聲叫喚著她走人，好在這回薇薇安沒繼續(xù)鬧騰，副小鳥依人的乖巧模樣跟著他走，讓其他人的目光變得復雜。
顧禾既不享受這種風頭，也不享受其他男姓的羨慕妒忌。
因為他知道，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離開漫展會館后，他帶著薇薇安路來到自家心理咨詢室所在商業(yè)大廈附近的個停車場，開上自己的小車，在夜幕之下往所住公寓駛回去。
“行啊大禾?！鞭鞭卑沧谲嚿细瘪{，“在這邊混得不錯，還有車子呢?！?br/>
“我在這邊確實是個成功人士。”顧禾很注意路況，現(xiàn)在可沒有觸手輔助駕駛。
胖大海蹲在車子后排座位，這時吠叫道：“成功人士就開這么輛小車，跑車都沒有嗎，這個世界的成功標準真低?！?br/>
“好吧，躺平人士?！鳖櫤虈@氣，開車的同時給薇薇安說了些現(xiàn)在的狀況。
這不是般幻境，而她看到的、打交道的那些人，也不是那么簡單。
“哦？”薇薇安看著車窗外，流光城那邊這幾天在下雪，這里卻是快七月份的夏天，路人們都穿得涼快，走動、在街邊攤吃夜宵的人真不少。
“你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她嘖嘖地說，“這個地下室還真大?！?br/>
“我不知道?！鳖櫤虛u頭，“也許是虛假記憶，我連你是不是真的都不能確定。”
“大禾，這都說不準的，心從來都有著無數(shù)秘密，不管是銀行還是街頭，再頂級的絡牛仔也看不到它的全貌。
“就說人格魔方，無窮無盡那么多，誰也說不好那些魔方都是誰，都在哪里?！?br/>
薇薇安邊說著，邊拿過他的手機玩了起來，想看看這世界的人歷史等面貌。
只是她看了還沒幾分鐘，就放下手機，面色有點微變，“我的人格受到沖擊……”
顧禾疑惑地看看她，想到了什么，“你打開那個APP，看看里面的電子書。”
薇薇安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聽著照做了，隨手打開本書看了幾頁，又悶聲道：“也有沖擊，好像接收到些數(shù)據(jù)，感覺我的人格、程序，都得消化它?！?br/>
“經驗數(shù)據(jù)包？”顧禾問道，薇薇安點頭：“就那種感覺?！?br/>
“先別看了，你再試試玩那個游戲，《神經超速》。”他說。
薇薇安打開游戲，用他的“魚塘條喝枸杞水的大咸魚”的帳號，進行教程弄清楚玩法之后就開始匹配對戰(zhàn)。
大概是因為她的反應與手速是超凡級別，就算選用的是老范，也玩得很溜。
第局就贏了，第二局也贏了。
聊天框出現(xiàn)了其他玩家稱贊老范玩得好的條條信息。
“除了老范的切看著討厭。”薇薇安說道，“倒沒什么不適的感覺?！?br/>
“那就是知識?！鳖櫤趟妓鞯卣f，打著方向盤轉了個路口。
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它背后的各方面細節(jié)。
如果玩的是那種會擴展知識的游戲，她這個外來者應該也會受到信息沖擊，需要慢慢消化，否則人格完整度就會下降，程序會出錯，兩者甚至有崩潰的風險。
而書籍無疑是有著巨量信息的媒介，對她而言不能亂看。
也許看得越多，與這個世界的連系就越強，也就很難離去了。
“這么說，我在這里當個盲最安全。”薇薇安聽顧禾說了這些想法，“你應該是聰明了回，而且是你老家嘛，你懂?！?br/>
“反正目前情況不明。”顧禾沒多懂多少，“我們得小心行事?！?br/>
他不知道那個智能體現(xiàn)在是什么態(tài)度，應該知道薇薇安進來了吧。
“那你就錯了?！鞭鞭卑餐嚧巴饷嫔焓钟L搖擺，“你小心行事過日子，不就是你說的智能體想你做的嗎，我們就是要鬧騰，鬧大了，真相才會來找我們?！?br/>
“呃……”顧禾感覺她說得也沒錯，但她這樣伸手很危險的。
“先把手收回來，我不想我的駕照從不扣分的紀錄被你破了。我建議咱們先回去睡覺，看你能不能回去流光城那邊?！彼f。
“睡覺好啊。”薇薇安眼神亮。
顧禾不理會她曖昧的話，“如果你能回去，馬上想辦法聯(lián)系洛娜，還有告訴伊麗莎白、魚塘大家我的消息，看能不能從你那找到鏈接……”
“哦，噢?！鞭鞭卑膊恢每煞竦貞?。
公寓距離不算遠，車子開了沒有多久就進入公寓的小區(qū)。
小區(qū)的夜晚也頗為熱鬧，散步、夜跑、遛狗的人都有，讓薇薇安直說生活真不錯。
只是兩人狗回到顧禾租住的單元，剛進門，胖大海就吠著嫌棄上了：“怎么在流光城住小盒子，在這邊也住小盒子！”
薇薇安也略有失望：“你不是什么幻境族的人嗎，連棟別墅都沒有?！?br/>
“如果我接受，世界首富都能當。”顧禾說，“但那可能也是接受了……虛幻?！?br/>
“別想那么多了?！鞭鞭卑厕D身看著他，彩發(fā)輕擺，“這里至少有個真實的存在，那就是我，你摸摸看，就知道有多少真實?！?br/>
她邁著長腿，雙手拉動自己的白色上衣，那半步大杯杯微微地晃動。
“別鬧了?！鳖櫤探辛寺暋?br/>
“大禾，我本來還想跟你慢慢玩游戲。”薇薇安微笑，“但是現(xiàn)在，先嘗了再說，你就當發(fā)了場春夢吧，哈哈哈?！?br/>
“你想怎么樣……”顧禾不由有點緊張，因為現(xiàn)在使不出超凡能力。
“我想，教你轉大人?！鞭鞭卑驳淖旖窃铰N越高，“來，聽話。”
顧禾已經要跑了，但精神還是受到影響，她在施展著巫毒，他眼前好像晃過很多奇異的光影，迷幻的漩渦隱約出現(xiàn)……
“不用管我?！迸执蠛６自谏嘲l(fā)邊望著，“我就喜歡看帥哥美女貼貼?！?br/>
就在薇薇安欺身而上時，顧禾腦海里的光漩越發(fā)明亮，那些巫毒數(shù)據(jù)涌生開去。
嗖——啊嘭！那種難以名狀的聲響，也在若隱若現(xiàn)……
顧禾猛地下驚醒，晃眼間看到四周有列列的信息代碼閃現(xiàn)而過。
“咦？”薇薇安疑惑地停著手腳。
“這！”顧禾突然明白了，自己越毒，越多外來信息，對幻境的攻擊就越大。
難道這是個辦法……
他立時說道：“薇薇安，再來些，多些?！?br/>
但薇薇安的巫毒也是對自己的種消耗，她眼見起不到想要的效果，就先停下了。
她舔了舔嘴唇，搓動著雙手，“既然毒不到你，那我來強的嘍?！?br/>
“媽耶……”顧禾連連地往后退，但客廳不大也就那么點地方，“你別過來啊?！?br/>
“何止要過來，我還要教你玩很多新游戲哦?！?br/>
薇薇安的身影猛地下迅疾前沖，三程序者的速度還在。
顧禾現(xiàn)在卻是個普通人，根本沒辦法閃避，個晃眼，就被薇薇安抱著要親上……
“啊。”他掙扎都沒她力氣大，不得不往后仰著頭，“你這樣不對，這是不對的！”
“天啊那我錯了，請你狠狠地懲罰我吧。”薇薇安聲音哀求地說，“但是在那之前，我首先要犯下你說的那個大錯誤?！?br/>
“薇薇安，不要啊！”顧禾掙扎不已，“胖大海，快來，咬她！”
胖大海蹲在那邊伸著舌頭喘氣，“我就喜歡這么直接的女人?！?br/>
“哈哈哈！”薇薇安大笑，“大禾，想著洛娜吧，你越想她，我越興奮啊。怎么，這是什么，嘴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
他媽的，顧禾真的急了，神經猛然像在超速運轉，嘭砰！
他雙手爆出股沖擊力量，大量血絲線的像素格子在飛舞，薇薇安頓時下被震了開去，腳步止都止不住，幾乎撞翻那張布藝沙發(fā)。
“大禾你……”她凝眉看去，“恢復超凡力量了？”
顧禾低頭看看雙手，再要運轉，卻又沒有動靜，剛才那只是被逼急了的信息沖擊。
薇薇安不用他回答，看就知道還沒有，“好嘛，看來我是激活你的鑰匙，激活了就沒得玩啦，那今晚就先放過你咯?！?br/>
她往沙發(fā)坐下，興趣又已經轉移，“開電視，讓我看看有什么好看的?！?br/>
“什么啊。”胖大海很失望地趴在地板上，“跟海豚相比，你們人類也太遜了?！?br/>
“自己開，遙控機在那，電視咨訊很多的，像簡說的那樣：你小心信息過載！”
顧禾先不管薇薇安了，剛才有過那么多巫毒攻擊，這世界有什么新變化沒有……
他拿手機首先打開新聞熱搜看看，沒什么不同，再看看《神經超速》，還是沒有顧禾，但它的超凡者皮膚多了很多，洛娜就多了好幾款氪金皮膚。
里面有款是新年裝，打扮得像是個紅包。
“薇薇安，你剛才的巫毒又都轉化成游戲內容了，應該都在里面?！?br/>
“這個游戲背后的公司是什么來頭？”薇薇安看著電視地說，“哎節(jié)目不少呀?！?br/>
顧禾心頭突，被她提了個醒。
他之前沒有多想背后的游戲公司，因為按照智能體的“重新設定”，多家公司少家公司，不都是改變些代碼的事嗎，可真的就這么簡單嗎……
“國內運營商蔓延集團在這個世界是個巨頭企業(yè)，而開發(fā)商伊普西隆公司?！?br/>
他用手機搜索，查看起來。
伊普西隆公司是家外國電子游戲企業(yè)，最成功的游戲就是《神經超速》。
憑著這款游戲，又開發(fā)其各種周邊，像全球電競比賽、手辦、動漫化、真人化等，經過這十年時間，伊普西隆已經躍成為家大公司。
“我對游戲產業(yè)不是特別了解，不確定以前有沒有伊普西隆公司?！?br/>
手機屏幕畢竟小，顧禾進了臥室趟，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也往沙發(fā)坐下。
“這是什么？”薇薇安看著這設備，“筆記本？這里的科技蠻先進的?！?br/>
三藤、賽思也都推出了筆記本電腦，不過沒有這么輕薄小巧。
“也沒多先進?！鳖櫤踢呎f邊開機上，“大概就是領先三十多年的樣子?！?br/>
他繼續(xù)詳細地翻查著伊普西隆公司的資料，他沒看出什么來，但薇薇安看到該公司創(chuàng)始人兼CEO的照片時，忽然叫住了：“停，這個人……”
拉伯-瑞斯，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年男人，照片里身黑色正裝。
“怎么。”顧禾疑了，“你認識他？”
“他的樣子?！鞭鞭卑舱f道，“我認識個人跟他模樣的，卡爾-威爾森。”
這個名字，顧禾想起索菲婭說過很多次，“索菲婭以前的心戰(zhàn)隊主管？怎么會……等等，卡爾-威爾森后來怎么樣了？”
他知道在城寨大祭典的那天，索菲婭和威爾森都被抓走了的。
他以前問過，但林賽說早沒管了，而薇薇安和妮妙都笑而不語。
“卡爾-威爾森是個老絡牛仔，有過自己的輝煌歲月，還有個外號叫‘破門粗人’，就因為這樣，才被蓋斯博因從街頭招安了的?！?br/>
薇薇安看著那照片說道，“看在他的資歷份上，我們就不會折磨他，而且個老男人，那有什么意思呢，妮妙都懶得抽他鞭子。
“不過這個卡爾-威爾森早成銀行走狗了，為了升職什么都干得出來，所以我們也沒給什么好面色。那陣子在心里耍，只要是危險的爆破事兒都驅使他去，因為他著巫毒，軀殼又被我們控制，不敢亂跑。
“但很久之前，有次爆得不好，威爾森的人格魔方已經爆了，確確實實。
“作為個絡牛仔，威爾森死在心里面成了堆信息碎片，也算是他的歸宿?！?br/>
“哦……”顧禾沉吟地看著屏幕里的拉伯-瑞斯，“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卡爾-威爾森，這張臉不會是因為受到我的影響。”
他看向薇薇安，“只能是因為你的影響。要么是巫毒造成的；要么，你由于接收知識而造成的人格下降，那些人格數(shù)據(jù)外溢。
“但是總歸，這個世界也在接納消化你。”
他越說，越有點悚然，“時間長，你就不會再是外來者了，哪方面都不會是。”
“那我就真的想走也走不掉嘍？”薇薇安想著，“那干脆我們在這里終老好了?！?br/>
“你認真點行嗎?！鳖櫤掏聊焕锏哪腥耍安恢肋@人有沒有人格意識。”
如果有，那又是誰的……
“聯(lián)系他，見上面不就知道了。”薇薇安翹動長腿，“這家公司肯定有問題?！?br/>
胖大海直也在聽著，跳上沙發(fā)湊著狗頭看著，“這才是成功人士吧，開跑車住別墅的那種，不會隨便讓你們能見到的?！?br/>
“呃。”顧禾想起了什么，從衣袋里掏出了疊名片，翻出其的張，蔓延集團的那個宣傳人員謝意德。
“你胖大海是不行?！彼f道，“但是薇薇安，行?！?br/>
“大禾，你想我出名嗎？”薇薇安嫵媚笑，看著電視，手上的遙控器隨意按動，“我感覺我在這里能成為個比千葉還紅的大明星?！?br/>
“你先睡覺，看看能不能回去，別看電視了，先睡覺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