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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夢曉低頭看了看攔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目光從手臂移到她的身上, 這才開始重新審視起江柚。
這不是今天第一次這樣打量, 從自己進入宴會廳發(fā)現(xiàn)兩人撞衫,更叫自己驚訝的是江柚身上的改變。
可以說是翻天覆地。
她跟從前真的太不一樣了。
身上的氣質(zhì)不一樣, 比以前更好看了,更不用說她如今的審美回歸了正常。這樣的妝容和打扮,甚至隱隱壓過自己的風(fēng)頭。
兩人撞衫穿同一件禮服被人比較,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讓孫夢曉真正難受的是,江柚隨便改了下衣服,輕輕松松獲得了眾人的肯定, 這簡直就是朝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唇角揚起譏諷的笑:“恭喜了, 你今天在宴會上可是大出風(fēng)頭呢!”
江柚不在意輕笑一聲,“如果我猜的沒錯,你身上這件禮服也是跟程雅一起去挑的吧!前兩天,她和趙雪來我家一起去挑禮服,想來你應(yīng)該是在我之后?!?br/>
孫夢曉目光幽幽地看向江柚, 她挑禮服的時候程雅的確在。因為程雅翻了幾頁畫冊停下來, 她自己湊過去看,覺得挺適合自己……
現(xiàn)在回想,程雅當(dāng)時似乎有故意誘導(dǎo)的嫌疑。
這樣算下來,江柚選禮服在前, 自己在后, 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江柚笑了笑, “咱們倆性子很像,都比較直率,得罪了不少人,又容易被人當(dāng)槍使,你好好想想是不是?”
江柚拍了拍她的肩膀,轉(zhuǎn)身往宴會廳的方向過去。
孫夢曉一個人站在走廊里,陽光透過玻璃投進來,拉得走廊里的人影老長。
從宴會回來,江柚卸了妝,洗了把臉,到浴缸里泡了個澡,換上款式寬松的衣服,懶洋洋地爬到大床上躺著。
躺了一會兒,毫無睡意。
便翻出一個本子練字,她跟原主字跡不一樣,這一點很難自圓其說。
不求練到十成,有五六分相似就足夠了。
還有很重要一點的是,原主曾經(jīng)在學(xué)校拿過游泳比賽的冠軍。
而自己堪堪只會狗刨,勉強能保持不沉到水里頭。所以她還多了一個學(xué)游泳的任務(wù)。
走神間,房門突然開了,江柚聽見聲音動靜,忙把練習(xí)的冊子藏到枕頭下,見是江佐,不悅道:“你進來怎么不敲門啊!”
江佐白了她一眼,端著一盅板栗豬蹄湯,“給你的,以形補形?!?br/>
江柚爬起來掀開白瓷蓋,一看里面的豬蹄就知道是江母特意給自己煲的,“媽媽讓你端來的,放桌上吧!我一會兒喝。”
江佐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解釋是自己主動要幫忙端過來。
放下托盤,他準備出去。
“等等?!苯纸凶×巳?,“你幫我注意一下那個許影桐,要是她參加宴會提前告訴我一聲?!?br/>
江佐剛回到家,看見江母端著湯水走出廚房,便主動說要幫忙。
為此,惹得江母盯著他的背影,出神地看了好一會兒。
此時,他還沒來得及換掉身上的西裝,雙手插兜帶著一股痞痞的味道,細長的眼睛瞇了瞇,“你怎么突然關(guān)注起女明星了?”
江柚盤腿坐在圓形的席夢思大床,頭發(fā)因為剛沐浴過還帶著濕意,沒完全吹干,“因為我突然對她有興趣了。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江佐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帶著一點她熟悉的鄙夷眼神。
盯了她一秒,推門出去了。
等江佐出了房間后,江柚光著腳跳下床,踩在實木地板來到圓形的獨立沙發(fā)里坐下。
揭開瓷蓋兒,深吸了一口氣,太香了。
江母廚藝鉆研有道,每天的湯水都不重樣,而且非常合她的口味。
江柚也意識到自己下巴和臉頰圓潤了些,但江母煲的湯湯水水都非常美味,她實在忍不住,饞蟲都要被勾起了。
這是最后一次,一會兒吃完飯,她就跟江母說別在給自己煲湯了。
她現(xiàn)在身體都已經(jīng)痊愈,不用再調(diào)養(yǎng)。
晚餐。
飯桌上,江家的人齊聚在一起。
江母一整天在家,但這些豪門太太也有自己的小團體,宴會一結(jié)束,發(fā)生的事情就吹到她耳朵里了。
見江父這幾天為了公司的事情眉頭緊皺,江母把話題轉(zhuǎn)到江柚的身上,“聽說柚柚今天去宴會跟人撞衫了,后來她自己還動手改了禮服?!?br/>
江柚沒想到江母會說到自己,又見江父停了筷子朝自己看過來,忙解釋說:“我之前休養(yǎng)的時候看了一些關(guān)于服裝設(shè)計的基礎(chǔ)書,就學(xué)著做做看,瞎做著玩兒的?!?br/>
江佐嘴里嚼著菜,扯了扯嘴皮子。
江母難得聽到別人夸獎自己閨女兒,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當(dāng)即學(xué)著李太太的語氣,“當(dāng)時你們家柚柚改的禮服,比那個跟她撞衫的女孩子好看千百倍,真沒想到你女兒還有這一手。以前藏著掖著做什么?”
“人家李太太就是這么說的,她當(dāng)時就在場。柚柚你也不要謙虛,你要是真喜歡做服裝設(shè)計,改明兒我讓你爸爸給你成立一個公司,讓你自己去做。”
三雙眼睛落到自己身上,江柚有些頭大,明白順桿子往上爬的道理,“嗯,其實我是有打算做一個服裝品牌公司。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你們不是買了幾個地段不錯的店鋪給我嗎?其中一處算日子合同也快到期了,我打算收回來自己做?!?br/>
江母一聽江柚的規(guī)劃,恨不得舉雙手贊成,“你要是決定開店的話,要不干脆讓公司的藝人幫你剪彩,做做宣傳什么的?”
這么好的資源,旁人想要還沒有呢!江柚當(dāng)然愿意啦!她把目光投向江父。
江旬沉吟了下,“你真打算做,還是只是鬧著玩的?”
江柚眼里很認真,“我是真的打算做服裝設(shè)計,而且在家休養(yǎng)的這段時間,我畫了一些設(shè)計稿。過幾天找個手藝好的裁縫師傅就能把樣衣做出來?!?br/>
江旬點了點頭,眼里有些欣慰,“好。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一定會全力支持你?!?br/>
沒想到這么快就被說服了,江柚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腹稿,現(xiàn)在想來江家父母疼愛這對兒女,真的是有求必應(yīng)??!
江佐聽了桌上一席話,眼神悄悄瞥了自己旁邊的江柚一眼,有種被背叛的錯覺。
她是鬧著玩的,還是來真的了?
*
江柚偷偷報名了個游泳培訓(xùn)班,上午在家練練字,畫畫設(shè)計稿,下午去游泳館學(xué)兩個小時,一對一的訓(xùn)練,她如今已進步很多。
對江母找了個借口,她說是和朋友們出去玩。借口是真的,她從游泳館出來后就跟一群酒肉朋友們吃喝玩樂,奢侈享受。
自律的時間規(guī)劃要堅持,奢靡的女紈绔作風(fēng)也不能丟,江柚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商業(yè)區(qū)的店面,還有半個月會空出來。江柚手底下正缺一個幫她做事的人。原主以前一貫懶散慣了,身邊相交的人都是跟她一樣只知吃喝玩樂、不學(xué)無術(shù)的同類人。
吃晚飯的時候,江柚跟江父提了一嘴。
江旬復(fù)雜地看了她一眼,說自己剛好有個不錯的人選,可以推薦給她。
江柚甜甜一笑,“謝謝爸。”
第二天,江柚到了江父指定的咖啡廳,這才打量起坐在她對面的男子。
此人濃眉大眼,五官正派,江柚很是有好感,“你好,我叫江柚,相信你應(yīng)該有所耳聞?!?br/>
江柚啊!不就是那個酷愛追星的江家千金,打扮得另類奇葩,網(wǎng)上關(guān)于她的傳聞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聽說她兩個月前為了看某個男團的演唱會,出了車禍!!
這件事還一度登上過熱搜!
沒想到江董事長推薦自己給他的女兒,柯正此刻心情非常頹敗,也不知道對方是在肯定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
心里百轉(zhuǎn)千回,柯正的目光也同樣打量對面的人,似乎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一雙美目含著笑意,一張臉蛋就算放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娛樂圈里,也算是拔尖兒的。
尤其是她一笑時,唇角張揚而自信的笑容,叫人更是挪不開視線。
玻璃窗外的光線打在兩人身上,柯正望過去時,就見她身上仿佛鍍了一層光輝,圣潔的叫人不敢褻瀆。
心,狠狠撞了一下。
無關(guān)風(fēng)月,對于美的欣賞,本是人之天性。
柯正趕忙撇開目光,有些局促不安,“我叫柯正,是江董事長推薦我來的?!?br/>
“我知道。我爸的眼光一向不錯。”說著,江柚把自己早先準備好的文件袋推過去,“一份計劃書,一份合同。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br/>
柯正握了握拳頭,他想拒絕,但自己早已走投無路??扇羰墙兴蘸筇孢@么一個聲名狼藉的敗家女做事,前途渺茫??!
可是他既然肯來到這里,還有選擇的余地么?
“謝謝,我會好好考慮的?!笨抡罱K松開拳頭,收下了合同。
窗簾沒對合的一角里,撒進一抹光線。
江柚從床上半坐起身,看了看旁邊的鬧鐘,才七點半。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整整兩個月了,江柚始終不太習(xí)慣,仿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她叫江柚,兩個月前出了一場車禍,然后就穿越到睡前看過的一本小說里。
這本《男神愛上我》的小說是朋友介紹的,因為里面有一個跟江柚同名同姓瘋狂追星的豪門千金女炮灰。
懷著好奇和怪異感,江柚這幾天都在追這本小說,昨晚翻到最后一頁才知道女配出車禍死掉了!
而小說已經(jīng)半年沒有更新了?。?br/>
明明寫的小說這么火,底下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可愛們,作者竟然喪心病狂地太監(jiān)了!
最主要的是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女配,竟然這么快就炮灰掉了,這讓江柚十分不爽。
過馬路時,一輛黑色面包車突然橫沖直撞地沖過來。
等江柚再睜開眼時,就已經(jīng)來到了這個世界。
身體的主人,也叫江柚。
豪門千金江柚,正是在準備去看演唱會的途中出了車禍。
而車禍發(fā)生的時間,正好是十點鐘。
自己當(dāng)時過馬路時看了一眼時間,而這本小說里的女配跟她一樣,兩人陰差陽錯地在同一時間遭遇車禍。
江柚猜測,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魂穿進了這個書里的世界。
她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不是也穿越到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或者,她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死掉了。
江柚不由得嘆息一聲,最初她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躺在vip病房里忍受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整個人躺在床上毫無生氣。
過了兩天她漸漸想開了,覺得好死不如賴活著。況且原主父母這么疼愛自己,尤其是江母把她視作珠寶般寵愛,每天想法子逗她開心,每天都會換著花樣煲湯給她喝。
這兩個月來的湯水,竟都沒重樣過。
在醫(yī)院休養(yǎng)了一個月,她身體恢復(fù)了大半,又因為實在聞不慣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江母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xù),想回家里靜養(yǎng)段日子。
江母一開始不肯,后來聽主刀主任說沒什么大礙,讓江柚回家靜養(yǎng)更有利于她的身體早些康復(fù),只是要定期來醫(yī)院檢查就好了。
江柚回家休養(yǎng)的這一個月,每天早晨醒來時,都有一種做夢一樣不真實的感覺。
房間內(nèi)的擺設(shè)高端而奢華,私人定制的圓形席夢思軟床,夢幻的金色帷帳,陽臺的實木桌椅,柔軟的枕墊,窗外秀麗的風(fēng)景,一杯咖啡一盤甜品,足以度過一個悠閑的下午時光。
只梳妝臺一角里堆積著各種大牌瓶瓶罐罐的護膚品,隨便拿出去就足以叫許多吃土少女艷羨不已。
這一室的華貴,讓江柚聯(lián)想到在某論壇看見過一個關(guān)于“家世背景重要?還是才華更重要?”的提問。
雖說才華的確很重要,但這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才華出眾的人也有明珠蒙塵。
而家世背景卻可以讓能力平庸的你比大部分的人更順利如意,更何況現(xiàn)在家世好的人普遍擁有更高的教育資源,從起.點來說就是不平等的。
人與人之間是不平等的。
古往今來,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真正的平等之說。
自己努力了很久,才有了某個位置的一席之地,如果在有家世背景的前提下,江柚不知道能縮短多少勤勤懇懇努力的時間?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江母端著早餐進屋,一進門就看見她手里捧著一本書,“柚柚,這是我讓阿姨特意給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