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從魁化身之后,十八只手各持一物,皆為上品后天道寶。
這十余件道寶分別為散蓋、金魚、吉祥瓶、妙蓮、右旋白螺、幢幡、金輪、香爐、戒尺、梵鐘、鉦鼓、木魚、銅鑼和鐃鈸,其中后四樣各為雙器。
“圣十玄,你的死期將至?!币讖目粗硐滦Φ馈?br/>
如今的他,雖然也是本尊易天魁的一個分身,但是卻是本尊的法外真身,實力與本尊相同。
另外,他有釋迦摩尼佛祖舍利加持,修為提升至下品道尊,這也令他信心倍增。
就在數(shù)年前,本尊突然命他前來鎮(zhèn)守毗留提舍利國,并給與他十余件上品后天道寶。
但是如今看來,卻是收貨意外的驚喜,那就是有機會一報前仇。
此時,圣十玄在他眼中就如螻蟻一般。
“狂妄!”
聽聞此言,圣十玄一撇嘴,身形猛然一晃。
剎那間,他化身萬丈身形,九頭十八臂,九桿大槍直指易從魁。
易從魁見狀,大吃一驚:“啊!九頭十八臂?道尊?”
他慌忙遁出數(shù)里。
三里之外,易從魁盯著不遠處的萬丈身形,心里開始惴惴不安。
他原以為,自己憑借釋迦摩尼的舍利子附身,可以技壓圣十玄一籌,但是怎料想,后者竟然可以化身九頭十八臂。
九頭十八臂意味著什么?
他怎會不知道?
“但是這怎么可能呢?”
易從魁在心里畫著大大的“狐疑”二字。
據(jù)可靠消息,圣十玄雖然有天尊的戰(zhàn)力,但是并未突破神人層次。
此外,根據(jù)上次與后者交手來看,此番借助佛祖之器,他完全可以戰(zhàn)勝后者,但是前提,后者不是道尊。
可是看眼前之景,后者分明已是道尊修為。
其實,他沒有猜錯:論修為,此時的圣十玄依然是三斬尸神上品神皇;輪戰(zhàn)力,后者僅達到上品天尊層次。
圣十玄并未達到道尊實力。
那么圣十玄為何能化形道尊之態(tài)呢?
其實這是一種道術(shù)。
道術(shù)?
沒錯,這是他傳承中的一種道術(shù)。
師傅曾傳授給他九種道術(shù),分別為法相無極、只手遮天、混沌雷滅、混沌冰火、混沌黑洞、無法無天、一念幻世、創(chuàng)世和滅世,他至今僅悟通一種,即法相無極。
學得法相無極,可幻化出更高層次的幻身,并且還可以瞬間提高施法者的戰(zhàn)力。
這些聽起來好像很高大上,但是此術(shù)有一個弊端,即戰(zhàn)力持續(xù)的時間有限。
以現(xiàn)在圣十玄的修為,戰(zhàn)力只能維持半柱香,半炷香之后,此技即消失。
上一次圣十玄與易天魁交戰(zhàn)時,曾施展過此技,當時令后者無比震驚,其實,當時若是后者能拖延半炷香時間,被擊敗的只能是前者。
當時的易天魁不知道,現(xiàn)在的易從魁也是不知。
因此,當易從魁看到圣十玄之變時,不但滿臉的驚恐之色,而且還躲出去數(shù)里之遙。
但是圣十玄沒有給易從魁喘息的時間,因為他深知,此技是有時間限制的。
圣十玄一遁身形,瞬間來到易從魁近前,手中九桿大槍直擊后者的九顆頭顱。
看到此景,易從魁是又氣又怕,手中武器分頭迎向襲來的大槍。
只聽得轟隆隆一陣巨響,易從魁的身形頓時被砸入山體,只余下胸口之上在地面,與其本尊曾經(jīng)的遭遇一模一樣。
“圣十玄,我和你拼了!”
猛然間,一聲暴喝從易從魁嘴中傳出。
只見其一震身形,瞬間脫山體而出,手中十余件道寶向圣十玄同時砸去。
圣十玄一見,哈哈大笑:“與你本尊一般廢物!”
說罷,閃身遁出戰(zhàn)場,飛到百里之外。
因為此時二人是在山頂交戰(zhàn),而山上還有無數(shù)朝圣者,所以圣十玄這才閃避到遠處,以免傷及無辜。
易從魁可沒管這套,盛怒之下,大腳板猛然在山體上一頓,急速向圣十玄追去。
就見其腳下山體轟然崩裂,無數(shù)巨石碎屑滾滾而下,登時,千萬個朝圣者殞命。
一見此景,圣十玄的眼神更加凌厲,殺意又多出幾分。
未等易從魁飛到近前,他已向前者迎去。
眨眼間,二者相距不足千丈。
“受死!”
易從魁口中一聲暴喝。
“攝魂奪魄!”
與此同時,圣十玄的嘴中也傳來一聲高喝。
二人幾乎是同時而發(fā)。
剎那間,原本氣勢洶洶的易從魁呆立在當場,一副失魂落魄之相,其十八只手臂上舉,十余件上品后天道寶懸停在半空。
圣十玄一見得手,右手化掌為劍指點向易從魁的胸口。
后者頓時失去生機。
此為一指陰陽。
圣十玄一抬手,將易從魁的十余件道寶收入囊中,轉(zhuǎn)手把后者法身攝到近前。
右手食指一挑,一抹綠色從后者胸口飛出,隨即被他碾碎。
在做完這些之后,他這才把后者的元嬰吸在掌中。
圣十玄開始搜魂。
數(shù)息之后,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從得到的信息來看,易天魁已經(jīng)化身數(shù)萬分身,眼下的這個只是其中一個。
而每一個易天魁的分身都有著相同的使命,那就是鎮(zhèn)守釋迦摩尼的舍利子。
之前道界中傳言,釋迦摩尼滅度之后,留下的舍利就有一石六斗之多。
其中,共有一塊頭頂骨、兩塊肩胛骨、四顆牙齒、一節(jié)中指指骨舍利和84000顆珠狀真身舍利子。
后來,釋尊佛舍利被分作八份,分由八個國家各自起塔供養(yǎng)。
這八個佛國分別是拘尸那城國、
遮羅頗國、
摩羯陀國、羅摩伽國
、毗舍離國、毗留提國
、迦毗羅衛(wèi)國和婆羅國
。
圣十玄現(xiàn)在所處的毗留提舍利國
是為其一,即毗留提國。
按著身前這個易天魁分身的記憶來看,此國的這座山上供奉的是釋迦摩尼佛的頭頂骨,其余所分的八千零五十個舍利子則被分別供奉在此國的他處。
“難怪這般霸道呢!”
圣十玄沉思片刻后,微微點頭。
舍利之中暗含著釋迦摩尼的無上修為,若是將此物附身,的確是戰(zhàn)力飆升。
他微微一笑,左手探向易從魁的法身。
他準備細細研究下釋迦摩尼佛的頭頂骨舍利,此物就在易從魁的體內(nèi)。
準確的說,是在后者的泥丸宮深處。
片刻間,一團佛光被他抓在掌心。
此佛光只有三寸大小,但是散射出的光芒卻可達億萬里之外。
“真是奇怪啊!”
圣十玄見狀,呵呵一笑。
他只知道舍利有三種,分別為肉身舍利、真身舍利和法身舍利,但是卻從未見過實物。
因此,他很是好奇。
他掃看一眼手中佛光,右手食指一點,佛光上的屏障頓時消失,緊接著,舍利露出真容。
“???僧鞋!”
圣十玄看罷,一愣神。
佛光去后,左掌上的“圣物”竟然是一只僧鞋,而且還是一只舊鞋。
“釋迦摩尼佛用過的?”圣十玄眨了眨眼睛,“也有可能?!?br/>
但是轉(zhuǎn)念間,他一想,卻又是冷汗直流。
“厲害了你的佛!”他暗暗咂舌,“一只舊鞋竟然可以加持這么強的戰(zhàn)力?”
圣十玄不可思議的搖搖頭。
“可是易從魁的元神里確定是釋迦摩尼佛的頭頂骨舍利??!這怎么就不一樣呢?”
他撓了撓下巴,實在是想不通。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鞋雖然是舊的,但是其內(nèi)所含的香火卻極多,多至上億斗來衡量。
“好東西?。 ?br/>
圣十玄一聲贊嘆,揮手將香火吞入腹中,反正他有《玄黃易法心經(jīng)》,可以輕易化解此物。
食完香火后,一念間,他將左掌上的“圣物”化為灰燼。
他再次低頭看向腳下的易從魁,呵呵一笑道:“你想不到吧,你守護的竟是一只舊鞋?!?br/>
說罷,雙掌直抵后者法身,開始吸其體內(nèi)混沌之氣。
半炷香后,他的面前只剩下一團灰燼。
“唉,不夠純?!?br/>
望著已經(jīng)化為灰燼的法身,圣十玄心里一聲輕嘆。
易從魁體內(nèi)的混沌之氣為后天,而非先天。
悄然間,他的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因為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沉思片刻后,他搖搖頭:“還是等其余分身回來再說吧?!?br/>
他所派出的分身不下億萬個,至今尚無一個回歸。
為了等分身,圣十玄返身又回到了山頂。
此時的山頂,已經(jīng)破碎不堪,幾乎看不到完好的建筑。
駐寺的僧眾早已逃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山腳下,數(shù)以萬計的凡塵俗眾都在仰頭觀望,紛紛議論圣山的變故。
看到此景,圣十玄仰頭一聲長嘯。
“此山已死,再無圣殿!”
其音遠遠傳出千里之外。
聽聞此話,山下的民眾頓時無比驚駭,須臾間,嚎啕痛哭之聲響徹天地。
“我佛慈悲??!”
“圣佛啊,我的家父重病,還等你著您來施救呢!”
“這是誰造的孽啊!我要和你拼了!”
……
數(shù)以萬計的噪音紛紛傳入圣十玄耳內(nèi)。
見此情景,圣十玄的心里閃過一絲彷徨:“難道我錯了?我不該毀掉俗眾心里的信仰?”
一時間,他陷入兩難當中。
圣十玄一直以為,修道就是修身修心,與天斗,而非與民相爭,可是看眼下情景,很明顯,他已經(jīng)引起眾怒。
那么,他錯了嗎?
圣十玄并不這樣認為。
盛世興佛,何故?
其理不可說。
但是每個修道者皆心知肚明。
試問,到底是佛法無邊?還是人心無邊呢?
圣十玄估計,就算得道的高僧被問,也不見得敢于回答。
在他看來,食人間煙火即為吞食黎民血肉。
試問,香火來自何處?
那還不是民脂民膏?
那還不是黎民百姓的血汗錢?
可是到頭來,百姓的心愿都能夠滿足和實現(xiàn)嗎?
肯定不能!
這就是圣十玄反對的原因。
他認為,既然想修行,就要與天斗,與天爭,而不是投機取巧,魚肉百姓。
試看佛之國度,哪座廟宇不華麗?哪個僧者不肥碩?
若非極度安逸奢侈,就靠尊佛吃素,鬼才相信會達到如此之態(tài)。
當然,不是真鬼,因為鬼也是要修行的。
圣十玄坐在山頂,感慨萬千之后,見山下之眾仍不散去,于是飛身而起。
他身形一晃,化作百里之軀,然后雙手向身下的“圣山”抓去。
半炷香后,所謂的圣山變作百丈大小的石碑。
他又在石碑上刻上“世上無佛”四個大字,正如先前之所為。
隨后,將此石碑立于原山故址。
“圣山”的消失,令數(shù)萬民眾悲憤不已,內(nèi)心的憧憬,精神的寄托,頓時化為泡影。
圣十玄端坐在石碑上,看著散去的民眾,內(nèi)心深處也是五味雜陳。
如果弱勢群體失去了信仰,那么生活起來一定會更加艱辛。
但是佛界所追求的信仰,他并不看好。
“算了,留一條生路吧。”
他仰天一聲長嘆。
圣十玄的本意,是想把整個佛界的凡塵根基盡數(shù)拔除,這樣做雖然很費時間,但是依靠分身之力,他可以做到,只是需要時日罷了。
可是此時的他卻已改悔。
盡管他看不慣佛家一眾,但是他還需要為凡塵已入佛門的信徒們著想。
他不能斷掉后者的信仰根基。
因為這是后者精神上的依托。
但是憑此一點,他也十分佩服釋迦摩尼此尊。
佛教的小乘之法能夠盛行于世,不是沒有他的緣由。
圣十玄準備分身全部回歸之后,便離開娑婆界的凡塵,直接前往仙界的靈山。
他要直接面問元一。
圣十玄是這么想的,但是他不知道,此時的娑婆界已經(jīng)開始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里所說的娑婆界,并非指整個娑婆界所涵蓋的眾大千世界,而是專指其內(nèi)的各個小界凡塵。
圣十玄所派出的分身,此時早已滲透到各個凡塵當中,并且正在肆意的摧毀各個朝圣圣地。
這些說起來輕描淡寫,甚至于沒有什么感官印象,但是如果把之前圣十玄摧毀兩座“圣山”一事擴大億萬倍,那么從整個娑婆界來看,此事就極為恐怖了。
試問,數(shù)以萬億計的圣山圣地被拔除,怎能不震撼?
其所造成的動蕩,就連圣十玄本人也無法想象。
當圣十玄最后一個分身歸體時,已是半年以后的事。
此時的他,依然沒有感覺到自己對整個娑婆界所造成的影響和傷害。
他更不知,繼承釋迦摩尼衣缽的元一佛祖,此時此刻,正在滿天際的尋找他的本尊。
一只無形的巨大“口袋”正在向他悄悄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