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婭不安地再次觀望周圍,前面正在拍戲,后面的這片化妝區(qū)域了無人影。
離得最近的沈在洲的化妝間,但從這里能清晰看見房門正大開著,夕陽照射在地面上,里面好像沒有人。
吳桑不知道她的想法,黝黑的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不應該拿?!?br/>
他本來就不想幫她,更何況是沈在洲力保下,他才能繼續(xù)出演這部劇。
收下這筆錢,他始終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不行!你拿著!”徐西婭高傲地揚著頭,更加堅決地拒絕他道。
這筆錢叫封口費,是為了防止他去外面亂說的,一手交錢一人閉嘴!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好一番,但吳桑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般,就是要退還這錢。
徐西婭被磨得正要發(fā)火,輕飄飄的兩下掌聲,震得她差點靈魂出竅。
“誰!”
話音剛落,楚音舉著手機,從旁邊房門大開的化妝間走了出來,后面跟著沈在洲。
瞬間熱鬧的走廊上,溫熱的風從窗戶口吹了進來,打在背上,瞬間就起了一層細密的小汗珠。
他們一直在化妝間?
有人為什么會開著門?
徐西婭嘴唇翕動,還沒開口,旁邊的吳桑先說了話。
“對不起,沈老師。”看著老實巴交的男人朝兩人鞠了一躬,愧疚地自己先坦白了。
短短時間內(nèi),一共聽了兩遍的真相,讓沈在洲的心情有些復雜。
不愧是娛樂圈,人均影帝影后。
他是真的以為,下午是一場意外,幸好是砸在了他身上。
悶悶地嘆了聲氣,從剛才聽到的談話里知道,他也是被脅迫。
“你走吧,別再出現(xiàn)在我們的戲里了?!?br/>
吳桑羞愧地低頭,快速將銀行卡遞給身邊的徐西婭,但她還是不接。
無法,他只得快速將銀行卡扔給她,轉(zhuǎn)身跑著離開了。
沈在洲看了一眼,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楚音。
她就站在身前,毛絨絨的腦袋低垂著,好像在看她的手機,屏幕正停留在錄音的界面上。
“你們聽我說,事情不是那樣的?!毙煳鲖I打破沉默,說著解釋的話,但眼神直直地看著沈在洲,“是他自己自編自導……”
話還未說完,一聲冷笑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看著在笑的楚音,徐西婭情緒逐漸崩潰,“你在笑什么?你不是沒事嗎?”
為什么她總是一副優(yōu)勝者的樣子,她喜歡的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zhuǎn)?
“沒事就不能笑了?”
徐西婭看向說話的沈在洲,冷冷的視線打在身上,讓她有些難過,陰影怪氣地開口道:“現(xiàn)在程克宇都出來為她說話了,她當然可以笑了?!?br/>
像個不講道理的潑婦一樣,沈在洲蹙眉看著她。
楚音搶先開了口,“你是不是忘記你姓什么了?”
“什么?”
“你不過是個剛出道沒什么名氣的新人,誰給你的臉在我面前說三道四的?程克宇嗎?”
雖然楚音并不比徐西婭大兩歲,但娛樂圈就是這么一個現(xiàn)實的地方。
徐西婭是靠著程克宇的關(guān)系,被他丟的資源捧到現(xiàn)在的一線,要是沒有他,她就是個十八線小藝人。
但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累積,楚音現(xiàn)在的資源和實力,讓老東家也不敢輕易動她。
所以,離開程克宇的徐西婭到底憑什么,在她面前叫板?
“你就是我的配角?!?br/>
“沒了程克宇,你還剩什么?”楚音看她沉默的樣子,心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了一點,繼續(xù)道:
“沒有他,只有你給我做配的份?!?br/>
長久的優(yōu)越感陡然被擊碎,徐西婭的腦袋這才逐漸清醒過來,好像長久不運行的工廠設(shè)備,鉸鏈在運行中咔咔作響。
她確實,沒什么資本……
“別再三來惹我,沒什么好果子吃!”楚音最后下定結(jié)論道,伸手按下錄音鍵,徐西婭和吳桑的說話聲漸漸在走廊上回蕩。
徐西婭嚇得一哆嗦,剛發(fā)現(xiàn)斗不過她,現(xiàn)在還給她看物證,“……你要干什么?”
說話間,聲音抖得不行。
楚音冷冷地看著她,美人含淚的嬌弱在她這里毛用沒有,“我從沒想過主動招惹你,偏偏你就這么沒眼色,幸好我人美心善不和我計較。”
沒等徐西婭松口氣,只見她直勾勾盯著自己,雖然她冷著一張臉的時候也很漂亮,但確實也很有威懾力就是了。
“道歉?!?br/>
“啊?”徐西婭噙著眼淚,無措地看向?qū)γ娴纳蛟谥?,“沈在洲……?br/>
后者并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清冷地瞥了她一眼,“和我沒關(guān)系?!?br/>
楚音雙手抱胸,“給我制造了這么多麻煩,連個道歉都沒有?”
徐西婭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對不起?!?br/>
“大聲點?!?br/>
“……對不起?!?br/>
“網(wǎng)上的爆料也是你吧?趕緊把熱搜給我撤下來。”
“……不是?!?br/>
話還沒說完,楚音揚了揚手機,紅唇上下一碰,聲音清冷地警告道:“識相點?!?br/>
“……是我?!?br/>
“以后清醒點,別惹不該惹的人?!?br/>
徐西婭僵硬地伸手將劉海別在耳后,“音姐,那錄音能刪了嗎?”
“先撤熱搜,戲拍完再說?!?br/>
離開的時候,沈在洲跟在楚音身后一起走的,眼前風景逐漸變得狹窄,她這才停下腳步。
“呼,這次太張揚了?!痹拕傉f完,回頭突然發(fā)現(xiàn)沈在洲跟在了身后,嚇了一跳。
沈在洲挑眉:跟了這么久,才發(fā)現(xiàn)?
“不是,你不回化妝間,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你說什么張揚了?怕她翻身?”
楚音拿出手機,邊確認熱搜是否撤了,邊回答他道:“是啊,誰知道她之后會不會傍上更有錢有勢的?!?br/>
四周空無一人,一顆大樹從圍墻邊伸進來一枝龐大的樹枝,蟬鳴聲叫個不停。
“再說了!”確認熱搜已經(jīng)撤掉之后,她收起手機想起了算另外一筆賬。
沈在洲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她。
“剛才怎么這么輕易就放那個群演走了,你知不知道你背后的傷有多可怕?”
“他就是個群演而已,沒必要為難他。”沈在洲不甚在意。
蟬鳴聲不停在耳邊響起,身處太陽即將落山的明暗之間。
浪潮一陣陣襲來,但卻怎么也感覺熱意。
楚音皺眉看向他,光影斑駁落在他的臉上,修長的身軀站在墻邊。
“我怎么突然覺得,你好白蓮。”
“??”
“而且,你唯獨對我不白蓮!”楚音說到最后,聲音逐漸大起來,瞇著眼很不友善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