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素卿還是保持著微笑道:“相公的意思,不想大辦,只在家里開一席,再請我父母過來,一家人吃一頓就好了?!?br/>
傅媛聽了心中也有些吃驚,不想林靖書竟會如此,不論他對季氏或是自己有多不喜歡,在嫡長子這件事上,也不可這樣輕慢,但這些話總不好明說,傅媛便問:“那母親那頭呢?是什么意思?”
“母親的意思還是要辦的熱鬧一些,說蘭哥畢竟是嫡長子,我們又是林氏宗家,總不能失了體面?!奔舅厍浯鸬溃暗遗掳戳四赣H的意思,相公那頭……”
“這事你還是按母親的意思辦?!备垫抡f道,“畢竟這不單單是體面不體面的事,以后蘭哥長大了還要再宗嗣旁支面前立足?!?br/>
“還是媛少奶奶說的是!”陪站在一邊的徐媽媽聽了傅媛的話,也不由為自家小姐抱不平,“我們蘭哥是林家的嫡長子,按古禮,生兒三日,就要作湯餅會,邀請親族了,但當(dāng)時姑爺被景王謀反的事……”
“媽媽!”季素卿厲聲打斷徐媽媽的話,“胡說些什么!”
景王府的事雖然京中官員心中都有個數(shù),但因景王是在舉事未成之前就被監(jiān)禁了,而當(dāng)今圣上并不想“家丑”外揚(yáng),未下明諭,只是將景王秘密押往了渡水口,再派兵將景王府上下監(jiān)禁而已,所以這件事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
更何況是當(dāng)著傅媛的面。
“下人滿嘴胡說,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奔舅厍淅烁垫碌氖?。
傅媛微微笑了笑,只當(dāng)沒有聽到關(guān)于景王的那一句說道:“徐媽媽說的也有道理,要是現(xiàn)在起了這么個壞頭,后面還有抓鬮,起名,開蒙,上譜……”
“這我知道。”季素卿垂目拉著傅媛的手,臉上雖極力掩飾,但那種擔(dān)憂卻還是溢到了季素卿的眼角,對她來說這一切才剛剛開始,即便是生下了嫡長子,但看林靖書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就能知道以后的路并不太平。
“先不說這事了?!奔舅厍湮⑽⒁汇吨?,才回過神來,對著傅媛問道“姐姐可去那邊看過了?”
“那邊?”
“那位柔兒小姐那邊?!奔舅厍渲毖詥柕?,“姐姐去看過了嗎?是個什么樣的人?”
“今早在母親那頭見過了,人品相貌都是上好的,豐姿柔婉,連我見了都不由的有些憐惜?!备垫氯鐚嵉膶⒛俏桓等醿好枋隽艘槐?。
季素卿聽完,微不可聞的嘆氣說道:“也不知相公會怎么安排她?倒時候我和蘭哥……”
“這個妹妹倒不用擔(dān)心?!备垫屡呐募舅厍涞氖直?,“母親說了,也就是抬她進(jìn)門做個妾?!?br/>
“妾?”季素卿也不免有些吃驚,以她對林靖書的了解,怎么會只讓他心尖上的人做個妾?
傅媛知道季素卿在疑惑什么,便道:“既然母親都已經(jīng)開口了,定不會錯了的,你就安心養(yǎng)身子?!?br/>
季素卿應(yīng)承了幾句,但臉上依舊覆著淡淡的疑惑。
二人再說了一會兒閑話,傅媛便從季素卿那兒告辭。
回茗香院的路上,傅媛望著枝頭的殘雪,突然止步,有些出神的嘆道:“這幾日似又冷了?!?br/>
“小姐?”琴香喚了一聲。
傅媛回頭對她一笑:“我們回去吧?!?br/>
回到茗香院之后,傅媛便讓琴香將庫子里那幾張重裘拿了出來。
“找兩個師傅,這兩天趕一身皮大氅出來。”傅媛坐在炕上吩咐道。
“小姐,這是要給誰做?”?a兒進(jìn)屋,聽言就翻了翻堆在炕桌上的那幾張老羊羔子,“怎么不拿幾張好的,拿這些老羊皮做什么?”
“聽鐘妹妹說苦寒之地,只有穿這些才擋的住風(fēng)雪,經(jīng)久耐磨?!备垫掠檬置嗣讖埰っ?,又道,“琴香,做的時候再讓師傅續(xù)些好絲綿進(jìn)去。”
“小姐……”琴香又忍不住想說幾句,眼下林家這樣的情況,她家小姐還念著景王該如何是好?
“琴香?!?a兒一手抱了炕桌上的皮毛,就拉著琴香出去,到了院子里才對琴香說道,“你就按小姐說的去做吧,這樣小姐心里也好受些?!?br/>
“可……”
“我們都知道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該和景王府扯上關(guān)系,小姐難道會不知道?”?a兒反問道,“但小姐始終是個人,其實小姐這樣做,我倒安心了。五年前你去大姑娘家了不知道,在佛堂這五年里小姐該做什么就做,不該做就不做,一點脾氣都沒有,哪還是我們自小認(rèn)識的小姐?”
琴香聽了,心中也不覺有些難過,那五年傅媛的情況,她在鐘家大姑娘處也聽了不少,只是她身在鐘家,心中就算再著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說了,多送件皮大氅少送件皮大氅,我家小姐都不是林少爺心里頭的人?!?a兒擺擺手說道,“既然如此,還不如隨自己高興?!?br/>
琴香一笑,說道:“難怪老爺以前總說你通透,這幾天看來,我是不如你了?!?br/>
“得了吧。”?a兒將手中的皮毛交給琴香,“我也就嘴上逞英雄,真遇上了事,還是你和小姐腦子靈光。”
琴香看著她笑了笑,就抱著皮子下去了。
?a兒便回屋陪著傅媛,晚飯后,傅媛在書房看書,琴香則坐在炕邊的小腳凳上做針線。?a兒則在一邊吃瓜子,一邊吃一邊還剝出些瓜子肉分放到兩個小瓷碟里。剝滿了就分別端至傅媛和琴香面前,笑著道:“小姐,琴香,吃瓜子?!?br/>
傅媛笑著放下書,很是受用的接過瓜子,打趣道:“今天是怎么了,這樣孝敬?”
琴香接過話茬道:“孝敬小姐本就是應(yīng)該的,不過我這份可是我做“苦工”換來的?!?br/>
原來今日?a兒練槍又把靴子給蹭破了,就覺得這些錦緞花靴看著好看,卻一點都不耐磨,便托了琴香做雙合腳的棉靴。
?a兒不接話,只嘻著嘴笑,想起中午傅媛去看了季素卿,就問道:“小姐下午去看季少奶奶,那兒怎么樣了?”
“挺好的?!备垫滦χ^續(xù)吃瓜子。
“說到這個,奴婢有件事不明白?!鼻傧阃垫拢拔覀兗热灰图旧倌棠棠沁吔缓?,小姐為何又要給那個柔兒姑娘送這么厚的禮?”
傅媛有意要和季素卿交好,是琴香從最近傅媛與東院那頭走動密切推想的。
“我倒是沒想到,只是個妾?!备垫孪氲皆缟显诹帜柑幙吹降母等醿?,她原本都已經(jīng)打算好了,必要的時候退一步就把傅少奶奶的位置讓出去,畢竟她和季素卿不同,在那張圣旨上只有傅氏兩個字,更何況她嫁進(jìn)林家用的生辰戶籍都是傅柔兒的,林家此時若是真要追究起來……但沒想到,林靖書竟只讓那傅柔兒做個妾。
“是啊,奴婢就是不明白,小姐知道那柔兒小姐只進(jìn)門做個妾,為何反倒卻送了更為貴重的碧海珠呢,雖說鳳凰牡丹不適合妾室佩戴,但別的合適的首飾也不是沒有,為何偏偏要送這獨(dú)一無二的碧海珠?”琴香問道。
“我這是為了一個“勢”字?!备垫抡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