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詩心因在浴室游蕩時間過長,有些虛弱,回到浴缸休息去了。方焱則一個人坐在客廳中,思考著剛才與童詩心的對話。能和亡魂坐下來聊天,是方焱想都沒想過的事情。雖然“亡靈事件”發(fā)展方向超出了他的預期,卻優(yōu)于他想要的結果。但對于已知的信息他有幾個疑點,一個是關于童詩心的,她從死后到現(xiàn)在,所遇之人都看不見她的魂魄,聽不見她的聲音,只有第二個租戶在鏡中看見了她“厲鬼”模樣。顯然童詩心希望別人能看見她,否則就不會對警察和租戶大喊,這樣來看,她的意識不能決定她是否可以出現(xiàn)在人面前??煞届蛥s能看見童詩心的魂魄,還可以和她交談,方焱之前問過童詩心為什么,但童詩心對此也無解。難道真像“仙婆婆”說的一樣,他容易見鬼?但長這么大,這是他第一次見鬼啊,如果這么容易見鬼的話,那他走在大街上不是能隨隨便便“撞鬼”了么!所以這可能還是與童詩心這個與眾不同的亡魂有關。但具體有什么關聯(lián),只能在以后的接觸中慢慢找尋了。
第二個疑點是關于陳逸揚的,他出軌被抓后,為什么會有第三個人出現(xiàn)襲擊了童詩心?從童詩心被害時的情況來看,陳逸揚后來一直沒出現(xiàn)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和兇手是同伙,默許了他們的行為,第二個就是他身不由已,不能去救童詩心。但無論哪種可能,他都應該認識兇手,這樣的話,只能從他的人際關系,更深入地進行調(diào)查了。
還有就是周玉媛,她最后被害地點是在一片樹林中,據(jù)童詩心所說,她看到的是一片白樺林,因為樹上那眼睛狀的黑斑極為明顯,除此之外,沒其他顯著特征,白樺林在d市就有好幾片,想要找到尸體,就需要更多線索,這個等童詩心醒來還要再問問她。以目前狀況來看,如果明天去局里找不到有關周玉媛失蹤的報案內(nèi)容,那就只能先找到尸體,再引出后面的調(diào)查了。
方焱看了看表,已經(jīng)快下午6點了,中午回來就沒吃飯,一直在和童詩心說話,現(xiàn)在停下來才覺得有些餓了。方焱到浴室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沒有動靜,就回臥室換下警服,穿上一身便裝,簡單收拾一下,外出覓食去了。
因為方焱租住在老舊小區(qū),周邊餐館不多,只有一家麻辣燙和一家cd小吃,有“潔癖”的方焱從未進去吃過飯,每每看見滿目油膩的桌椅和一地用過的紙巾,他就已經(jīng)受不了了。距離最近,同時符合他“精神”要求的餐館距小區(qū)也得有一站地,每每吃飯他都走去走回,全當運動了。
酒足飯飽之后已經(jīng)晚上七點半左右了,飯館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幾個排隊等餐的食客,電視里正在播放天氣預報,播報員清亮的聲音講到“明天天氣就要回暖了,春天真的要來了”。方焱結完賬走到餐館外,發(fā)現(xiàn)下雨了,初春的細雨酥潤纏綿,打在臉上絲絲清涼,沾在衣上將濕未濕,雨量不是很大,方焱就將沖鋒衣帽子戴上,往家疾步走去。
餐館位于寫字樓區(qū)南側商業(yè)街內(nèi)。辦公區(qū)內(nèi)數(shù)千白領的消費帶起了周邊市場經(jīng)濟,咖啡館、便利店、健身房、美容館等必備門店圍繞著寫字樓建立了小型商圈,在餐館東面不遠是一個中型pub,因為以相親、交友為pub固定周期活動,所以成為了單身白領班后解壓的首選。每到活動日,pub都會邀請一些網(wǎng)絡紅人、美女模特來參加,高挑的身材,靚麗的外形,吸引過往很多行人駐足圍觀。今天恰好是休息日,pub又有活動舉行,雖然因為下雨,原本門前論堆撮的人群逐漸減少,但依舊人頭攢動,看熱鬧的,避雨的,等人的,街邊出租車中,也不斷躥出妝容精致的人向pub跑去,遮頭護臉的,墊腳跳行的,唯恐雨點打濕他們的發(fā)型,弄花她們的彩妝,濺濕他們的鞋子,不能完美地出現(xiàn)在他人面前。方焱不愛湊熱鬧,就避過人群從pub側面巷子中穿行,抄小道回家。
雨天的巷子,陰濕昏暗,與燈火通明的街面不同,一到晚上,這里鮮少有人走動。雨愈加大了起來,方焱拉緊衣帽,疾步前行,正在方焱專注精神避開路上水坑時,一個白色球狀物體從側面小道中突然躥出,嚇了方焱一跳。方焱借著巷子中昏暗路燈觀察,發(fā)現(xiàn)那個球狀物體在巷子與小路的交匯處,同時也是兩個路燈的中間點――燈光最暗的地方。那個球狀物體躥出后就不動了,方焱剛向白球輕輕邁了兩步,白球就像受了驚嚇,又向遠處使勁蹦了兩下,在它蹦的一剎,方焱總算看清白球是什么了,他輕輕走過去,一個俯身就將白球牢牢抓住,單手抓起白球舉到眼前細看,純白長毛已被雨水打濕,紅色眼睛緊緊盯著方焱,濕潤的鼻子不斷嗅著什么,長長的耳朵微微抖動,耷拉在身體兩側,原來是一只白色長毛兔。
這種長毛兔一般都是家養(yǎng),難道是誰家跑出來的寵物?方焱邊想邊抓著兔子就走到它躥出的小路旁,探頭向里張望,看是否能找到兔子主人。這條小路是pub的后巷,巷中沒有路燈,只有pub后門上的小燈,照出了兩平米的光亮。后門旁邊有兩個大桶,堆放著pub丟棄的垃圾。突然,兔子使勁蹬了兩下后腿,差點掙脫方焱手掌,方焱趕緊雙手抓住兔子,就在抓住的一瞬間,方焱感到掌心有些異樣。剛才只看到兔子的一側,現(xiàn)在雙手抓住兔子,感覺它兩側身體的潮濕感完全不同,一側是水般清爽,而另一側…像汁液般黏膩,方焱疑惑地舉起左手,一片昏暗中,他只看見掌心一片污跡,方焱抬手聞了聞,一下表情嚴肅起來,那混合著污水的腥銹味,像極了鮮血的味道,難道小路中有人受傷了?方焱帶著兔子,警惕地向小路中走去,小路兩側都是高墻,路過之處一覽之下無任何人影。直到方焱走過pub后門,來到垃圾桶旁時,他一眼就看見在垃圾桶陰暗側一動不動躺著一個女人,渾身衣服已經(jīng)濕透,淺色毛衣上遍布血跡,潮濕的長發(fā)糊在臉上,看不清長相。方焱見狀立即跑過去,推了推女人肩膀喊道:“小姐!小姐!你聽見我說話嘛?”,沒有任何反應,方焱撥開女人臉上的頭發(fā),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摸了摸她的頸脈,搖了搖頭,這女人沒有了脈搏跳動,身體已經(jīng)變涼,局部已經(jīng)僵硬,初步判斷死亡2個小時左右。方焱站起身摸出手機,為死者打電話報了警。
在警察未到期間,方焱在不影響法醫(yī)勘察的情況下,檢查了周邊環(huán)境,因為放假期間出行沒帶手套,不能隨便碰觸現(xiàn)場物品,方焱只能憑眼睛觀察。周邊無明顯打斗痕跡,女子衣服也無拉扯跡象,但致命傷卻在死者頸部,應該是一刀刺斷死者頸部主動脈,造成失血過多而亡,雖正逢下雨,一些血跡已模糊不清,但從現(xiàn)場看,此處應為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其他更多線索需要等技術到了才能知曉。雖然方焱上班時沒有跟過現(xiàn)場,但在案件總結中也學到了很多上學時沒學到的知識,每每進行案件總結,方焱總會設想自己在現(xiàn)場會怎樣,于是將自己的想法與現(xiàn)場刑偵人員的行動進行匹配,不足的加以改正,不會的進行學習,從而增加了不少知識量。沒想到在這里就用到了,方焱很慶幸自己沒有變得懶惰。
終于聽見警笛聲,不一會兒警察就從路口走進來,在了解了方焱身份后,開始進行現(xiàn)場保護和警戒,又過了幾分鐘,刑偵小組到達現(xiàn)場,方焱一看,來的正是他們五組成員。蔣天辰一眼就看見了方焱“你怎么在這?”方焱急忙說道:“我吃飯回家路過這里,結果看見有人死亡,就報警了,我剛才看了下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還沒等方焱說完,蔣天辰就沖身后組員說:“杜源,你過來做筆錄,沈清瑤,配合法醫(yī)進行尸檢并記錄內(nèi)容,劉子游,等現(xiàn)場影像采集員拍完照,你帶其他人進行現(xiàn)場勘查,王文遠,周邊走訪?!闭f完任務,蔣天辰突然看見方焱手里的兔子問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方焱趕緊拿起兔子說:“這兔子從小路躥到巷子中,我看見兔子身上帶血,才走進來發(fā)現(xiàn)尸體的…”聽方焱說完,蔣天辰眉頭緊蹙,厲聲道:“兔子身上帶血說明它有可能和死者有過親密接觸,身上也許有重要線索,你就這么拎著它滿處逛,萬一破壞線索怎么辦!這么簡單的基礎知識你都不知道嗎?。俊备苯M長宏偉航聽聲趕了過來:“老蔣老蔣,方焱這么做也情有可原,這大下雨天,你讓他把兔子放哪兒??!方焱!還不趕緊把兔子交給法醫(yī)!”說完就沖方焱使了使眼色,方焱看了看洪偉航,委屈地走了。洪偉航拍了拍蔣天辰的肩膀說道:“老蔣啊,你是不是對方焱有偏見啊,雖然把兔子抓在手里是不對,但情況特殊嘛,他總不能把兔子扔在地上滿處跑破壞案發(fā)現(xiàn)場嘛,你不至于這么嚴厲吧,方焱這小伙子我看不錯啊?!笔Y天辰看了一眼正在與法醫(yī)交接的方焱說道:“我總覺得他特別毛躁,刑偵人員需要什么?一顆穩(wěn)重的心!可你看看他,有半點穩(wěn)重的樣子么?行了,不說了,趕緊帶他們勘察吧?!闭f著就走開了,宏偉航搖了搖頭“哎,這倔脾氣,真是屬牛的,越看重誰越對誰嚴厲,一點都不會循循善誘,哎”嘆了口氣,宏偉航就開始組織現(xiàn)場勘查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