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荇輕蔑地審視著葉楓。
“我與北芙是何關(guān)系,與你何干?”
他聽云祁無意提起葉楓,知道他與北芙曾有過一面之緣,葉楓對此還念念不忘!讓他忍不住想要會會葉楓!
葉楓攥緊拳頭,看著眼前囂張的墨荇,竟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論功夫的話,墨荇連他五招都接不了,自然是因為北芙!
“我與她是過命的交情,我聽別人說起你,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竟連她與我是何關(guān)系你都不知道!”
墨荇不禁對他有些失望,他不是對北芙念念不忘嗎,怎么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葉楓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有些事,我打聽不到!”
若是顧懷不想讓旁人知道的事情,定是不會有人知道!
“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我對她來說,是旁人比不了的,自然她對我也是!”
墨荇好像是在爭寵一般,迫切想讓葉楓知道他的不一般。
葉楓低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房間內(nèi)葉靈姝的吵鬧聲不斷,言語里全是對北芙的謾罵之話,聽得耳朵十分不適。
“此女的嘴竟如此不堪!”墨荇忍不住罵道,恨不得此刻就下去將葉靈姝的嘴撕爛。
“葉靈姝從小便是這樣,惡毒陰險,我就怕她會對北芙姑娘下手,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姑娘心地善良心思單純,定不是她的對手!”
葉楓緊緊皺眉,臉上全是對北芙的擔(dān)憂之色。
“所以這才是你來此的目的?不是因為有偷窺之癖好?”
墨荇側(cè)頭問他,他抬頭翻了個白眼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
“那的確要注意著,這樣,我從明日起就偷偷跟著她保護(hù)她,我原本就是因為北芙才來的盛陽,也沒有什么職務(wù),閑人一個。”
墨荇見葉楓不理會她,便自顧自地說起來。
“也好,我如今在太子殿下跟前當(dāng)差,沒有太多的自由,但是我會抽空顧著葉靈姝的動向,北芙姑娘那邊就交給你,只是我有一個要求,每日我們需要碰頭將當(dāng)天之事互相通氣!”
葉楓平日里雖是沉默寡言,但只要是關(guān)于北芙,就變得正常起來。
“行,沒問題!”
兩人很快就達(dá)成共識!
東宮庭院內(nèi),齊元和方圓還在對峙著。
北芙見方圓還剩最后一口氣吊著,不禁有些焦急起來,齊元并不傻,他已知方圓撐不了太久,已是奄奄一息,連一句話都不能完整說下來。
“她失血過多,怕是撐不了太久!”
“北芙言之有理,殿下,不如有微臣將她帶下去醫(yī)治一番,先將她的小命救下,才能問出樂瑤的藏身之處!”
齊元搶先一步,順著北芙的話說了下去,北芙抬眼看他,只見他面色沉穩(wěn),一絲慌張都瞧不出。
北芙忽然靈光一閃,露出狡黠一笑,道:“那就麻煩齊長史了,若是她有任何差池,定是你的罪責(zé)哦,齊長史才因為疏忽被責(zé)罰,若是再有閃失,怕是兩位殿下面前,就不好交代了?!?br/>
從前北芙多少有點忌憚齊元,自己終究是他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也因為他,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才能重新遇到顧懷,可他偏偏處處與她作對,明里暗里不知給她使了多少的絆子,她亦是忍無可忍,裝都懶得裝下去,將撕破臉徹底放到了臺面上來。
這其中,多多少少也有顧懷給她的底氣。
齊元一震,臉色漸漸有些僵硬,他只是不想方圓落在北芙手里,以免方圓胡亂攀扯上他,豈料北芙來了個甕中捉鱉,讓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顧懷冷眼瞧著齊元不說話,淡淡道:“齊長史可有顧慮?”
齊元早就領(lǐng)略過顧懷對北芙的偏愛,自然是知道此時顧懷的心思,定是偏幫著北芙的。
“微臣定會好好留她一命!”
齊元只得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
“那我就放心了,我既不想這么輕易地放過她,也不想這么輕易地讓她死!”
北芙一向嬌媚撩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兇狠來,狠意一時沒能收斂住,連帶著殺意都漫了出來。
齊元嘴唇微微顫抖,喉嚨一緊,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覺此刻的北芙渾身散發(fā)出的氣勢瞧得眼熟。
從前他竟一直小瞧了她,原本以為她心思細(xì)膩,慣用美色達(dá)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如今看來還真的不能小覷,她身上的兇狠之意竟和顧懷如出一轍!
“時辰也不早了,本王也是累了,寢殿可收拾好?”
顧懷懶散而坐,全程就像是看好戲一般置身事外。
“回殿下,全部收拾好了!”
素月回他。
“你今日受了驚嚇,又淋了雨,我雖陪著你在浴池中泡了好久,將身上的寒氣去了一些,如今夜深驟冷,我們還是早些安寢吧?!?br/>
顧懷扭臉看向北芙,眉眼多了幾分柔軟繾綣,又毫不掩飾地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神色。
齊元見狀只得道:“那微臣就告退了,來人,將此女帶下去,再命人去請郎中,千萬別給她死了!”
“是!”
兩名侍衛(wèi)應(yīng)聲而來,將已是昏迷過去的方圓抬起就走,齊元更是一刻都不愿停留,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留下緒風(fēng)獨自站在庭院中呆立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顧懷就這么定定的瞧著北芙,不禁玩味地勾了勾笑,蕩漾的痞氣。
北芙被他瞧得渾身不舒服,索性起身徑直朝寢殿走去。
“你走這么快做什么?”
顧懷很快就粘了上來,嗓音撩心入骨地隱匿著笑意。
“你好端端的笑什么,可是又在打什么壞心思?!?br/>
北芙懶得理他,一眼就將他看穿,方才在浴池中,他一直意猶未盡,人雖是在這坐著,心思不知飛到了哪里去了。
“我能有什么壞心思,剛才可是一直陪著你演戲,怎么這好戲剛剛落幕,你就卸磨殺驢了。”
顧懷扯了扯北芙的衣袖,一臉委屈的模樣,倘若此時讓朝堂中那些人瞧見他這副神情,怕是比見鬼還要可怕吧。
“我若不演這場戲,如何讓齊長史露出馬腳,我若空口無憑與你說,是他暗中指使方圓,如何讓你相信?!?br/>
北芙停下了腳步,瞪著他,眼神示意他正經(jīng)一些。
“你說什么我都信,何須要什么證明?!?br/>
明明暗暗的燭火中,那張唇紅齒白的俊臉褪去了往日的冷漠與傲慢,整個人都顯得慵懶萬分,像是沒有骨頭一般纏著她,靠著她,那模樣又壞又浪蕩!
北芙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有意避開此話題,也懶得與他計較。
她不是矯情之人,顧懷自有他的考量,她不想去干涉,今日鬧出這般動靜,無非就是想讓顧懷知道齊元在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罷了,僅此而已,后面的事,他自有安排,便不是她的事了。
“不正經(jīng)!”
她瞪了顧懷好幾眼,才邁開腿繼續(xù)走,顧懷自然是緊貼著跟上她的腳步。
素月十分懂得,待顧懷和北芙兩人跨進(jìn)寢殿那一刻,她便在身后將門關(guān)了起來,豈料身后傳來緒風(fēng)焦急的聲音。
“等等我,你這么著急關(guān)門作何?”他神色匆忙,不知愣在原地想什么這般入神,待顧懷和北芙走遠(yuǎn)了,才回過神來,趕忙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素月面無表情地將緒風(fēng)攔了下來。
“攔我做什么,我要進(jìn)去!”緒風(fēng)不明所以,一如既往地蠢笨。
“殿下和姑娘準(zhǔn)備就寢了,你進(jìn)去做什么?”
“不會,云晟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太子殿下定是無心睡眠,你快讓開。”
“……”
緒風(fēng)見素月一動未動,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只得伸手砸門道:“太子殿下,殿下,您可歇息了?”
“你做什么,莫要打擾他們!”素月慌忙拉扯他,欲想將他拉開,只是緒風(fēng)長得人高馬大,孔武有力,素月一番拉扯下,他竟連動都未曾動一下,穩(wěn)如泰山一般。
“他們前腳才進(jìn)去,我后腳進(jìn)去怎么會是打擾,你今日好生奇怪?”
“你,你這個呆子,非要我將話說明白嗎?”素月氣急敗壞,臉都扭曲了幾分。
“太子殿下,殿下!”緒風(fēng)見素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覺得不甚厭煩,這些人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的毛病,有話不會好好直說,非要拐彎抹角的說,顯得他格外的蠢。
緒風(fēng)索性不理會素月,繼續(xù)將門拍的“哐當(dāng)”響。
“滾!”
寢殿內(nèi)傳來顧懷一聲怒喉,語氣低沉,帶著隱忍和快要溢出來的灼熱。
“好勒!”
緒風(fēng)瞬間停了下來,這么多年,顧懷從未如此吼過他,他雖是笨,卻也是識時務(wù)的,一個“滾”字將他嚇出一身冷汗。
一時間,世界都清凈了許多。
寢殿內(nèi)昏暗一片,一進(jìn)門顧懷就將北芙攔腰抱起,扔在了床榻之上,吼完緒風(fēng)后,繼續(xù)低頭吻她。
北芙被吻得天昏地暗,他明明是那么冷漠矜貴之人,嘴唇卻溫暖柔和軟,像是羽毛拂在了她的唇上,酥酥麻麻的,讓北芙的心臟似乎要驟停了一般。
“完了完了,我好像又惹太子殿下生氣了,等會他定會想法子罰我!”
緒風(fēng)滿臉驚慌之意,再也不敢大聲說話,將素月拉到一旁,壓著聲線小聲嘀咕。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太子殿下今夜才無心管你。”
素月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為何?”
“什么為何,你問我為何,我問誰去,你這腦子若是不用就捐了吧,捐給需要的人吧!”
素月懶得理他,不耐地瞪了一眼,無論緒風(fēng)如何詢問,她都不再理他。
這一夜對所有人來說似乎都很漫長。
一場磅礴大雨,像把蒼穹清洗了一般,如今彎鉤如月,懸掛在樹梢枝頭,月光灑在地面上,照亮了大地。
所有人都無眠。
緒風(fēng)徹夜擔(dān)心顧懷會找他麻煩,翻來覆去睡不著。
齊元已經(jīng)感覺到顧懷對他的不信任。
葉府上下自然是不能安寢,葉靈姝吵鬧了一夜,就差將葉府的屋頂給掀翻了。
顧琮之和婁沐心為再次相遇而心神不寧。
葉楓和墨荇因北芙的安危而不安。
顧懷和北芙,兩人翻云覆雨了幾番,顧懷折騰了北芙一夜,直到天際開始微微泛白時,北芙才沉沉睡去。
唯有葉天文,被瓦片砸暈后,成了所有人中唯一睡得最香的一個,醒來時,已是艷陽高照。
“我這是在哪里,怎么覺得頭暈暈的,重重的!”
葉天文醒來就看見房中有一個人正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也是瞧了好久才看清那人竟是巫醫(yī)。
巫醫(yī)見他醒了,只是回頭瞧了他一眼,并無任何欣喜之色道:“昨日你被人砸傷,流了許多血,我也是半夜起來倒水喝才看見你倒在地上。”
“所以是你將我扶到了床上?”
葉天文看著上方的床幔,發(fā)現(xiàn)自己正好好地躺在床上,說話之間忽然覺得一陣眩暈,又朝自己腦袋上探了探,一下就摸到了厚厚的紗布,不免對著巫醫(yī)感謝道:“真是多謝你,竟還替我包扎好了。”
“你謝早了,我見你滿臉是血地暈倒在地,當(dāng)時并未理會,只是瞧了你一眼就回房睡覺了!”
巫醫(yī)打了個哈欠,她向來無功不受祿。
“什么?你堂堂一個醫(yī)者,竟見死不救!”
葉天文聞言自然是氣急。
“你剛被砸到時,的確是血流的多,只是我瞧見你時,你傷口都快愈合了,我瞧著你也沒什么生命危險,也就懶得去管?!?br/>
“那你也不能讓我就這么躺在地上!”
葉天文不禁又開始后悔,為何不好好呆在江南,非要千里迢迢跑到盛陽來受這委屈。
“我一個老婦,怎么能搬得動你!”
巫醫(yī)回嗆他,語氣已漸漸變得不耐煩。
“你既然都見死不救了,現(xiàn)在來我房間作何,莫不是見我醒了,才裝模作樣地過來邀功吧!”
話音剛落,墨荇便伸著懶腰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滿臉鐵青的葉楓。
到底是年輕底子好,墨荇與葉楓同樣都是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未曾合眼,可墨荇的狀態(tài)卻絲毫瞧不出倦意,依舊是翩翩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十足。
再看葉楓,眼下一片烏青,人也頹廢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