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仿佛帶著傲然萬物的威嚴的冷笑聲響起,金色的氣場,雷霆萬鈞般地從天而降,一道金黃色的身影宛若神祗一般從云端緩緩落下,身后,六片兩兩相對的金黃色天使之翼無風而動,透著冰冷而震懾心靈的金屬光澤。
這是一個天使,看上去約莫二十多歲,金黃色的短發(fā),身體包裹在厚重的暗金色的鎧甲之中,一張俊俏的青年的臉,此刻帶著冰冷而威嚴的笑意,仿佛一只發(fā)現了老鼠的老貓一般地看向地面上那名包裹在黑霧中的老者。
這個青年看上去非常的英俊,只不過這份英俊卻讓人有些不敢直視,因為縈繞在這個天使身旁的煞氣之重,幾乎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惡魔都有diǎn拍馬難及,沒有一定底蘊的人若是不慎看上一眼,恐怕當場被嚇得精神失常都是正常的。
僅僅只是降下身形,周圍的空氣便仿佛突然變成了固體的黃金一般凝滯不前,一股如同連靈魂都能窒息的氣場,帶著山川五岳般的壓迫感緩緩下落,附近的幾棵樹木竟是噗地一聲便化爆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熾天使泰安……你跟屁蟲一樣地追著老夫這么久還死咬著不放,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不煩老夫都煩!”那個老者抬起頭來,看著那個緩緩下降的戰(zhàn)天使,隱藏在黑霧下的干枯臉龐微微抽動。
來自泰安的恐怖威壓,在接觸到老者周身涌動的黑霧時,卻如冰雪消融一般紛紛消散而去,仿佛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突然,老者目光一寒地看向了莫無辰的方向,臉上訝異之色一閃,隨即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起來。因為莫無辰先前所在的位置,早已是空空如也,別説莫無辰的身影,就連那顆黑色xiǎo圓球也不見了蹤影。
而莫無辰先前無意之間將幽冥鬼狼皮包裹在了那顆珠子上,因此這個老者雖然手段通天,但根本沒有辦法確定那個珠子的下落。
況且就算確認了又怎么樣?現在自己被這個可怕又和可恨的煞星給盯上了,一個不慎恐怕自己都要隕落于其手里,更是無暇顧及此物了。
“嘿,狡猾的地底老鼠,你們的存在就是對這片天地最大的褻瀆,這個理由便足夠吾將汝等滅殺,哪怕是追殺道天涯海角?!碧┌材樕溪熜σ婚W,左手一閃,一把雙手巨斧赫然出現在了他的手里,斧刃冰寒滲人,仿佛就連天空都能將之一劈兩半。
“這里是人界,雖然離得最近的一座xiǎo村莊遠在數十里外,但我們兩人的交戰(zhàn)余波必定會波及,弄不好還會讓更多的生靈涂炭,你……當真的要出手?”老者眼神微瞇,眼中閃爍著忌憚,沉聲説道。
“哼,能夠為剿滅魔頭而犧牲乃是其等之榮幸。廢話少説,受死!”泰安大聲笑道,毫無顧忌地釋放出屬于熾天使的恐怖力量,剎那之間,方圓數千米的樹木,連帶被微安的氣場鎮(zhèn)壓得連身體都站不起來的低階魔獸,統(tǒng)統(tǒng)被一股恐怖的氣場摧毀殆盡,眨眼之間,原本遮天蔽日的樹林,便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裸土。
“瘋子!瘋子!老夫平生最討厭瘋子!”老者臉上黑氣一閃,氣急敗壞地罵道,面對這個不講道理并且行事比惡魔還要肆無忌憚的天使,雖然老者并非沒有一戰(zhàn)之力,但……和一個嗜戰(zhàn)如命的瘋子打一場毫無作用的仗,任何人都不會愿意的。因此老者唯一能夠做的,只有——跑!
因此,在泰安開始蓄積力量的時候,老者身形一動,化為一道灰色的遁光,飛速地往外圍方向逃去,泰安臉上煞氣一閃,翅膀微微一動,化為一道金色劍芒,帶著一路充滿了毀滅性的氣爆緊追而去。
終于,周圍的一切都恢復了原先的寂靜,唯一留下的只有方圓數千米范圍的一片狼藉,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著肇事者的野蠻和兇狠。
而在一處距離事發(fā)地diǎn近乎天南地北的河塘邊,原本的平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白光打破,下一刻,一具人影被白光傾吐而出,毫無意識地落向了地上,在他的手里,依然緊緊地攥著那個包裹著拳頭大xiǎo的黑色圓球的狼皮。
不過,還未落到地上,此人的身體便迅速地化作光diǎn,消失不見了……
……
痛。
迷蒙的記憶里,傳來了猶如身處刀山火海的地獄般的劇痛。
身體和意識,仿佛被從從里到外地無情撕裂,爆碎,然后化作了宇宙間最微xiǎo的塵埃。
莫無辰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幾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還活著,此時的他,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宛若植物人一般的本能。
身體和精神,在漫長的摧殘下,不知道被摧毀了多少次。
但無論是多少次,靈魂深處的那個印記,卻仿佛化作了一塊風雨難摧的頑石,始終保護著莫無辰的最后一絲意識不會在漫長的折磨中潰散。
終于……那股痛苦慢慢消失了。
此時的莫無辰依然沒有任何的自主意識,遍布精神世界的碎片在一股單著淡淡馨香和清涼的奇異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凝聚,原本破碎的精神,在漫長的時間中,被緩緩修復……
終于,莫無辰的識?;謴土嗽鹊幕盍?,而莫無辰的雙眼,也本能一般地驟然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陰暗的空間,以及掛著水晶吊燈的天花板。
這里是……
莫無辰一臉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此時,被恢復的記憶宛若潮水一般迅速涌入莫無辰的腦海,莫無辰閉上眼睛,細細地將這些帶著恍若隔世般陌生的記憶緩緩消化。
記憶的最后,停留在了自己在黑霧灌體所帶來的痛苦,以及精神透支帶來的崩潰的雙重副作用下“死亡”。
我……死了,又……活過來了?
難以想象,我一天之內,竟然“死”了兩次,而且……還都是在游戲了……
莫無辰忽然很想大笑三聲,但是,虛弱道極diǎn的精神卻根本無法命令身體做出這個行動。
忽然,莫無辰感覺到了一股異樣。
嗯?嘴里什么東西在攪動?
莫無辰感覺自己的嘴巴里似乎有一只xiǎo巧玲瓏的棉花糖在攪動著,清涼潤膩,隱隱中帶著一絲讓人沉迷的香甜,仿佛世界上最甘甜的醴泉,而當莫無辰的目光下移時,映入眼簾的一幕,頓時讓莫無辰如觸電般猛地跳了起來。
“伊伊伊伊莉雅,你你你你在干嘛!”莫無辰驚駭欲絕地瞪大了雙眼,看著正雙腿叉開地坐在床上,一臉疑惑之色的伊莉雅,在她的嘴角,一道引人遐想的津液在窗外漏進來的微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爸爸睡著了,要把爸爸喚醒嘸?!币晾蜓盘煺鏌o邪地笑著,然后突然一把撲到了莫無辰的懷里,莫無辰感到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迎面襲來,仿佛自己正面對著一輛全力朝自己沖刺而來的超高速列車。
莫無辰還沒緩過神來,伊莉雅xiǎoxiǎo的身軀便將他壓垮在了地上。
好,好重!這怎么可能???莫無辰不敢置信地看著伊莉雅正跨坐在自己身上,那不堪一握的xiǎoxiǎo身軀中,竟蘊含著仿佛山岳般恐怖的重力,無論莫無辰如何掙扎,伊莉雅的身體就仿佛一座巍然不動的五指山,而自己根本無法從她的身體下掙脫開來。
這是怎么一回事,雖然眼前莫無辰很想弄清楚,但現在這個不是重diǎn!
“伊莉雅,快diǎn從我身上下去!”莫無辰此刻的臉色非常精彩,作為爸爸,竟然被自己的女兒給推倒了,這叫什么事情?。繘r且,兩人現在的狀態(tài),如果葉楓這貨不敲門進來了,看到了眼前的這讓人想入非非的一幕。
以葉楓那肚子里藏不住話的大嘴巴特性,莫無辰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喪(xi)心(wen)病(le)狂(jian)的事情。
不過,以葉楓的性格,恐怕更有可能是會嫉妒得吃不下飯吧……
“爸爸,還不行嘸,還沒有完成嘸~”
伊莉雅撩起垂下的白色發(fā)絲,對莫無辰的掙扎和命令置若罔聞,隨后只見伊莉雅低下身子,捧住莫無辰的臉,xiǎo巧玲瓏的櫻唇準確地貼了上去。
一股不似人間的舒適,帶著謐人的清涼和馨香倏地襲上心頭,令得莫無辰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宛若一個讓人無法自拔的美妙夢境,又仿佛讓人欲罷不能的極品佳釀。
莫無辰很想將伊莉雅推開,然而來自伊利亞的禁錮卻讓莫無辰除了眼球之外,其他部位都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很快,莫無辰感覺自己的精神世界也開始變得涼爽異常,靈臺通明,心如明鏡,仿佛有人正用水在精心地為他的精神世界清洗一般。
莫無辰并沒有發(fā)覺,在自己和伊莉雅相互緊貼的嘴唇,一股股細若蛛絲的黑線正源源不斷地從莫無辰的體內抽出,然后注入到了伊莉雅的身體內,隨后很快便被伊莉雅體內的白光消除。
但是在清除那些黑線的同時,伊莉雅體內的白光也在飛速地消逝著……
半個xiǎo時過去了,終于,隨著一個輕微的水聲,兩人的嘴唇終于分離開來,帶起一條引人遐想的細長銀絲。
莫無辰驟然發(fā)現,禁錮自己的力量不知何時消失無蹤了,然而當莫無辰看到伊莉雅的模樣時,卻驚訝地發(fā)現她正雙手堪堪地支撐著軟綿綿的身體,清雅可愛的xiǎo酒窩此刻布滿了病態(tài)般的紅暈,一聲聲虛弱的喘息,帶著微微的痛苦之意,打在莫無辰的臉上。
此時的伊莉雅,竟然虛弱得幾乎快要休克了!
“伊莉雅,你怎么了!那是……生命力透支!”莫無辰心中一陣痛惜,也顧不上去責備或者思考原因什么的,趕緊抱起她輕輕放倒在床上,隨后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找出了一把注射槍和一xiǎo支速效營養(yǎng)液。
這是為了應付一些特殊狀況而準備的東西。莫無辰將營養(yǎng)劑的劑量把握在了一個八九歲幼童所能夠承受的量,然后對著伊莉雅的手臂,將營養(yǎng)液注入了進去。
然而,十分鐘過去了,伊莉雅的情況并沒有任何的好轉。
“怎么回事?這不可能啊?!蹦獰o辰看著藥液的説明書,急得上跳下竄,抓耳撓腮。
曾幾何時,自己竟然會為了一個只認識了一天都不到的xiǎo女孩急成這副德行。
“爸……爸。”
床上傳來了伊莉雅虛弱的輕呼聲,莫無辰一把扔掉了注射槍和藥液,緊走幾步來到床前半蹲下,抓起伊莉雅柔弱無骨的xiǎo手,強顏歡笑地説道:“伊莉雅乖,不要怕,有爸爸在,爸爸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爸爸!”
伊莉雅虛弱地一笑,另一只手輕輕地覆在了莫無辰的手背上。
“爸爸,一直都是,最棒的嘸?!?br/>
“乖,爸爸一定會治好你的,爸爸知道有個地方肯定能……”莫無辰拿出了手機,從床頭柜的一個xiǎo盒子里拿出了一張嶄新的電話卡換上,毫不猶豫地就要播出那個他一直以來都萬分不愿意撥打,也認為i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撥打的電話號碼。
能夠最快地只好伊莉雅這個未知病癥的,莫無辰能想到的,只有那個地方。
然而,就在莫無辰按出了電話號碼,準備播出的時候,躺在床上的伊莉雅輕唇一咬,忽然抓起了身旁的一個布偶用力地扔在了莫無辰的手上,猝不及防地將莫無辰手里的手機打得脫手而出。
“爸爸,不可以,伊莉雅哪里都不去嘸……”伊莉雅眼角帶著些許的淚花虛弱地説道。隨后她想了想,卻説出了一句讓莫無辰摸不著頭腦的話。
“不要相信天使嘸……”
“什么意思?等下,那個……是……”莫無辰目光猛然一凝,停留在了伊莉雅的頭上,那里,一個暗淡的金色xiǎo光圈,安安靜靜地浮在那里,在漆黑的房間中顯得格外的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