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鐘頭后,間桐雁夜終于頂著周全越加不耐的視線,緩緩踏入遠坂家的大門。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只不過是半年未見,
這個仍處于青壯年時期的男人,竟已然長出滿滿一頭的白發(fā)!
‘這小子不是應該事業(yè)愛情雙豐收么,怎么會耗成這幅模樣?’【注一】
先是這么一愣,阿宅而后才猛地想明白,雁夜的白發(fā)多半可能是什么不知名魔法的副作用。
想通了其間關節(jié),魔術小有所得的周全只是瞇起眼睛一瞅,就明白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幾乎是立刻,他就直接暗下臉色:
“消耗掉這么多的生命力,你是瘋了么?雁夜,你究竟對自己做了什么?!”
聞言,白發(fā)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不自然地道:
“時臣,與你不同,天賦不足的我想要繼承間桐家的魔術,必須付出更多的代價呢?!?br/>
“別開玩笑了!雁夜,”
毫不留情地戳破對方的借口,周全瞇著眼睛冷冷道,
“你不是早就想要擺脫魔術師的世界了么?怎么,野鶴孩子的天賦,依舊不足以撐起間桐家?”
“……”
眼見著好友避開自己的視線,周全一下子更加得生氣。
他一把扯過對方的領子,低聲咆哮道:
“你是打算讓葵直接作寡婦么?至少想一想小櫻和小凜,沒有了你,老頭子可不會放過她們兩姐妹!”
聽到這里,本來還唯唯諾諾的男人瞬間大力推開了周全的手臂。
“時臣!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可以……”
毫無防備的阿宅被推了個趔趄,他看一眼雙目通紅的友人,抿了抿嘴。
退后一步,周全示意雁夜先到客廳里做好——
驀地,他產(chǎn)生了一種預感??峙陆裉斓恼勗挘遣粫虝毫?。
兩個人各自在沙發(fā)上做好,無聲地對視了一下。
“是的,我的確什么都不了解。那么你就告訴我啊,最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不怎么自然地掃視了一下雁夜的頭發(fā),周全皺著眉在友人面前放上了一杯咖啡。
“間桐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會把你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臟硯那家伙帶走了小櫻,我、我沒能阻止他?!?br/>
眼神黯淡地回憶著那痛苦的一幕,一時間,雁夜的表情扭曲了幾分。
“據(jù)說是為了改造魔術回路,因為姐妹倆的資質都是難得一見,所以,不能浪費?!?br/>
聽到這里,周全微蹙眉頭,輕聲道:
“難道,就沒有和平解決的辦法么?”
“他說可以用圣杯交換小櫻,我沒有辦法……”
不自然地笑了笑,間桐雁夜佝僂著身子咳了兩聲,繼而,他就向周全展示了自己手背上的令咒。
“……所以說啊,時臣,看來這一次我們只能是敵人呢。”
見狀,周全的左手顫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背:
“莫非你就打算放任那個老家伙騎在你們兄弟倆兒身上么,雁夜?”
“怎么可能愿意??!櫻那孩子,可是我們、可是葵最珍愛的……”
聽到這里,雁夜猛地站起身,怒視著坐在對面的周全。
他的雙手十分激動地杵在桌面上,大力之下,桌上的杯子杯頓時就劇烈搖晃起來,將其中的褐色液體灑得到處都是。
可惜,在看清周全眼里那幾欲溢出的擔憂與關切后,他的面色反而瞬間就再度恢復到灰敗。
“……你知道的,時臣,我、我們家里的人是不可能反抗臟硯的?!?br/>
默默坐回了原處,雁夜任由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自然,這縷發(fā)絲也遮住了其間的自責與絕望。
“我和葵都很擔心櫻那孩子,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必須作出抉擇的地步了?!?br/>
“要么是櫻,要么是葵,在臟硯那家伙的威脅前,我,我不得不這么做??!”
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雁夜被自己的卑鄙打敗了。
沒錯,正是他親手,選擇出賣了自己的女兒。
話聽到這里,周全終于無話可說。
一直以來,他都理解不了雁夜對臟硯的畏懼,就好像雁夜那家伙其實也難以理解他的信心究竟來自何處。
“總之,在最后的時刻來臨之前,我們還是最好的同盟。”
抿了抿嘴,阿宅俯視著陷入自我厭惡的男人,最終還是作出了這個看似最為正確的決定。
“比起其他的參賽者,我,果然還是更加信任你這個老朋友呢。而且這樣做的話,我們的勝算都會增加不少呢。”
“……無論結果會變得怎樣,還是要謝謝你了,時臣!”
————————我是其他的聯(lián)盟的分割線——————————
遠東的國度,常年籠罩于暴風雪中的愛因茲貝倫城堡內(nèi)部。
三個男人正在彼此打量著,他們所代表的的勢力,同樣關心著東木市圣杯的歸宿。
“……所以說,綺禮,這一次我們將負責輔佐愛因茲貝倫的參賽者???,”
指指窗外的不遠處,閉著眼睛的老人飛快地點出了這一次的目標——
那是一個身著深色西裝,正在與女兒一同嬉戲的男人。
“那就是衛(wèi)宮切嗣,愛因茲貝倫這一次挑選出的代理人。當然了,他也將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予以你魔術方面的督導?!?br/>
“父親,我很困惑。竟然讓我……”
高大男人空洞的眼睛里劃過一縷茫然,他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在其右手手背上,一個勾玉狀的紅色花紋,愕然躍居其上!
這個高大的男人,言峰綺禮,同樣是這次圣杯戰(zhàn)爭的參賽者。
年紀輕輕的他出身于教會,目前已然擁有了自己的事業(yè)。而恰好,他正是本次監(jiān)督的獨子。
事實上,從身旁的那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口中,此刻的綺禮已經(jīng)粗淺地了解了什么是所謂的‘圣杯戰(zhàn)爭’——
那即是一場通常由七位被選中的魔術師們參與的、爭奪傳說中的萬能許愿機的比賽。
而比賽中,魔術師們需要使役召喚出的英靈,已達到除掉對手、獲得勝利的目的。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在這次的圣杯戰(zhàn)爭中,并非魔術師的神父綺禮,卻奇異地作為參賽者之一被卷入其中。
眼見著一向穩(wěn)重的兒子困惑地皺起眉頭,閉著眼睛的言峰璃正微微一笑,這才解釋道:
“之前的那些介紹,只不過是浮于表面的借口。綺禮,那個所謂的圣杯并不是圣子使用過的圣物?!?br/>
聽到這里,早有準備的綺禮點了點頭。
見狀,言峰璃正才繼續(xù)道:
“作為萬能的許愿機,東木市的圣杯所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為了避免獲勝的人利用它作出什么禍事,我們認為,反倒不如將其……”
“將其交給值得信賴的人的手中?!?br/>
冷冷地接過璃正的話茬,白發(fā)老人、愛因茲貝倫家的大族長阿哈德,嚴肅地敲了敲手杖。
“沒錯,作為創(chuàng)立圣杯系統(tǒng)的御三家的成員,盡管遠坂家自古就與教會有著不錯的交情,可惜,這一代的遠坂家家主-遠坂時臣,卻是個極為傲慢且還野心勃勃的男人。對于世俗有著極度渴求的他,并不是我們的最好選擇?!?br/>
頓了頓,言峰璃正環(huán)顧了一下環(huán)境。
“而恰恰是這個時候,我們從愛因茲貝倫這邊得到消息。同為御三家的間桐家,不日前已經(jīng)派出其家族的準繼承人·間桐雁夜,前去與遠坂時臣那個男人結盟。所以,愛因茲貝倫家就成為了我們唯一的選擇。”
似是感到綺禮身上散發(fā)出的不以為意,言峰璃正馬上就強調(diào)道:
“最重要的是,愛因茲貝倫家已經(jīng)表明了自己將會如何使用圣杯!”
“正是如此,我們愛因茲貝倫家世代追求圣杯,其目的只是為了達成第三法-天之杯而已。然而,曾經(jīng)與我們志同道合的遠坂家和間桐家卻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初衷!”
有些諷刺地勾起嘴角,這一刻,阿哈德臉上連半分笑意都沒有。
聞言,綺禮皺了皺眉頭,總結道:
“所以,我參加圣杯戰(zhàn)爭的目的,就是為了確保愛因茲貝倫家勝出了?那么,我需要輔佐的對象……”
“作為煉金術世家,我們愛因茲貝倫培養(yǎng)出的魔術師,多半是沒有什么戰(zhàn)斗力的。所以,我們這一次特地尋找了外援。”
冷淡地瞥了一眼窗戶的方向,阿哈德緩緩吁出一口氣。
“衛(wèi)宮切嗣,那個男人正是我們此次的參賽者。表面上,你與他還是互相爭奪圣杯的敵人,但私底下,你們需要一同除掉其余的五位參賽者,從而確保愛因茲貝倫家能夠得到最后的勝利?!?br/>
“實際上,教會的命令已經(jīng)下達了?!?br/>
眼見著綺禮沉默,言峰璃正立刻補充道。
“我知道了,”
眼神空洞,綺禮嘴上回答得干脆,可沒人能知道,目前,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是切嗣papa得知噩耗后的反應——————————
……
“切嗣,怎么了?自從離開大爺爺那里之后,你看上去就有些不對頭?”
溫柔的妻子·人造人愛麗斯菲爾,一手接過丈夫的外套,一邊關切地問道。
“……老爺子給我引見了圣堂教會派遣的幫手,監(jiān)督言峰璃正的兒子,言峰綺禮?!?br/>
沉默了一下,切嗣的臉色有些不虞。
“那家伙,總給我一股不祥的預感?!?br/>
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紅色的眼睛,銀發(fā)的人造人好奇道:
“唉?難道他不是我們的幫手嗎?”
“喏,愛麗,你看,這是他的履歷?!?br/>
隨手將輾轉間得來的情報遞給一旁的妻子,衛(wèi)宮切嗣緩緩走向窗邊。
“無論得到了什么,都立刻將之棄之于腦后。這個男人的生命里一定不曾出現(xiàn)過熱情,同樣地,這樣的男人也一定沒有任何的愿望!這樣的男人……”
“可是,言峰綺禮依舊被圣杯選中了,不是么?”
“那家伙,恐怕多半會……不,在圣杯戰(zhàn)爭開始以后,言峰綺禮一定會成為我們最大的敵人!”
眼神里劃過一抹暗色,衛(wèi)宮切嗣的眉頭緊鎖起來。
幫手,即是,最大的、敵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