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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野戰(zhàn)偷拍圖片 龐邈行動不便而且也

    龐邈行動不便,而且也不適宜出現在曹家門口,薛晉夷將他先送回去,再趕到曹家看熱鬧的時候,門前仍聚集著一大幫子說閑話的,唯獨不見來尋親生兒子的老婦人。

    他想起自己也曾見過一位上京尋親的阿婆,譚碧也提到過之后的幫助,難不成是同一個人?

    薛晉夷忙熱絡的和旁邊的人套近乎,打探消息,這才知曉沒多久之前曹家把那老婦人帶進府里,仔細問話,現在是個什么情形,到底濟揚侯五個兒子里哪一個不是親生的,亦或是老婦人尋錯了人家,還未可知。至于曹崢與曹律父子二人,現今還沒瞧見影子,只知道去衙門傳消息的人先回來了。

    等了一會兒,沒別的消息傳出來,又不見曹崢父子回來,薛晉夷索性先回家告知龐邈一聲。

    而此時曹府前屋里的氣氛壓抑到令人喘不過氣,曹夫人衣裙雍容華貴,妝容精致得體,往上座那兒一坐,加之眼中透出怒色,連于媽媽都不敢多嘴半句。

    曹家三姐妹陪在一旁,神情復雜的看著瑟瑟坐于屋子正中的老婦人和她旁邊的另兩個年老婦人。

    曹夫人想起曹崢的幾個妾室。當年她連生三個女兒,而妾室們個個有了兒子,曾令她咬牙切齒,懷恨不已,甚至暗暗的希望那四個孩子全都在幼年夭折。只不過后來想著自己也身為人母,遲早有一天會有兒子,這樣缺德的事情還是少想為妙,便也漸漸不關心庶子死活,特別是她生下律兒之后。

    后來,她又不想見到庶子們在仕途上大展拳腳,搶走爵位,只請了人教他們基本的認字和算術,最后全都打發(fā)到鋪子里做事。每個月,她會仔細的盤賬,將盈利統(tǒng)統(tǒng)收回,不讓庶子們手上有太多的閑錢。至于婚姻大事,做嫡母的全權負責,托媒人說的親事皆是一些品級低、成不了氣候的小官小吏之女。

    她不允許庶子們的風頭蓋過自己的兒子,也幸好律兒自身刻苦努力,年輕輕的有了一番建樹,沒叫她失望。

    可現如今……曹夫人的目光轉回到幾個老婦人身上,流露出深深的輕蔑與憎惡,縮在寬袖里的手緊握成拳,修剪精細的指甲在劃破手心后折斷,生疼的感覺卻比不上此時此刻的震驚,如果情緒能化為有形的東西,大概是一雙手,將這三人的咽喉生生掐斷。

    在大事上,她并非好糊弄的人,就算這老婦人所說不差,她也不會信一字半句,但不代表不會生氣——她沒有那么大的胸襟容忍一個在自家門口大哭大鬧、非得說她兒子不是親生的陌生女人。

    老婦人渾身顫抖,驚恐無狀,繼續(xù)哀求著:“我只想找回自己的親骨肉,求夫人成全!當初都是我的錯,但請求夫人讓我見一見孩子,只見一面也好,之后無論是殺是剮,全憑夫人!”言罷,她連連磕頭,不停哭求。

    帶著老婦人出來尋親的戶部司郎中麥勇不停的用衣袖擦額頭上的冷汗,原本以為圣上將此事交由他來辦妥,能夠掙得一個露臉的機會,獲得圣上嘉許,將來有機會爭一爭戶部侍郎的位置,誰料到和這老婆子苗氏兜兜轉轉一圈,最后竟然來到的是濟揚侯府,好死不死的鬧騰胡謅曹律曹大將軍是她失散多年的孩子。

    偏巧的是,據苗氏所描述的孩子特征,看曹夫人臉色,也知確實與曹大將軍的情況相符。

    要早知道是這般情形,給他千八百個雄心豹子膽,直接查無此人,把事情了結或者拖延到老婆子死了。

    現在,他是進退維谷了,支持苗氏的說法,非得罪了濟揚侯和曹大將軍。若說站在曹家這一邊,牽頭的鳳山司馬譚吉一過問,一上奏圣上,他還是混不下去。

    曹夫人冷笑,“撒潑夠了沒有?我看你可憐才接進府里來仔細問一問,你所言與我兒情況并不相同,莫再浪費彼此時間,出去吧?!?br/>
    于媽媽趕緊指揮強壯些的婆子上來拉人,苗氏揮舞著手臂,在地上滾來滾去,躲避生過來抓她的手,大叫道:“夫人,我真的沒記錯,就是您??!當初您在靈石寺停留,看顧嬰孩的奶媽姓解,右側眉角上有一顆小痣,穿著一件水藍色的襖裙,對不對!”

    曹夫人蹙起眉頭,抬手揉著額角,想將苗氏的話統(tǒng)統(tǒng)趕出腦海中去。

    于媽媽跟隨曹夫人數十年,自然也知曉當年回娘家探親的時候,途徑過哪里,跟隨侍候的奶媽是誰,聽到苗氏如此說,臉色也是一白,親自上前抓著苗氏就要送出去。

    苗氏奮力掙扎著,嘴上仍沒歇下,重復著讓曹夫人火氣暴漲的事情,“那時我夫妻二人窮苦無依,走投無路,我相公一時鬼迷了心竅,背著我偷偷調換了嬰孩,只求我們的孩子能夠平安富貴的活下去!兩個嬰孩年歲小,臉上皺巴巴的一團,長得差不多模樣,我當時沒有瞧出來。直到我相公臨死前,才告知我真相。夫人,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欺瞞,若有一字半句,造天打雷劈!”

    麥勇見苗氏掙扎哭喊的厲害,勸著曹夫人,“侯爺夫人,我覺著如果就這么著把人丟出去,傳了出去恐怕對曹家的名聲有影響,您也知道,圣上極為看重孝道,萬一怪罪下來……”他欲言又止,讓事態(tài)看起來極其嚴重。

    曹夫人被這番話一提醒,忙抬起頭,向于媽媽比劃了手勢。

    于媽媽和幾個婆子拉扯著人往西邊僻靜的院落走去,將苗氏等幾人安置在下人的屋子里。臨走前,她忍不住小聲問道:“你們抱走的孩子如何了?”

    “沒撐過一歲就死了?!泵缡险f著愧疚的垂下頭,兩只手如同有仇似的,十根手指不停的糾纏著,絞得皮膚發(fā)紅,“我們盡力了,真的盡力了,但孩子還是沒了?!彼匦潞窟罂奁饋恚盒牧逊我话?,“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我大半個身子都埋土里的人了,只希望見孩子最后一面,了卻心愿?!?br/>
    于媽媽露出譏諷之色,“別胡說八道了,先在這兒仔細想一想,把背后指使你的人交代出來,才有活路?!?br/>
    苗氏抖了抖,手扶著被褥,一面撞一面繼續(xù)哭。

    于媽媽不搭理她了,出門后讓婆子鎖上門,回到前屋的時候看到夫人仍舊一副很頭疼的樣子,三位小姐輪番的出主意,不過照目前侯爺和八少爺都沒回來的情況下,無論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老婆子出個意外死了”或是“拿錢堵上老婆子的嘴”等等都是些餿主意罷了。她想了想,沒把苗氏的話說出來,輕手輕腳的走到曹夫人身后,錘腿捏肩,想讓她至少身體上舒服些。

    曹夫人揮揮手,讓女兒們不必再說下去,她清楚——曹崢年紀大了,如今撐起曹家的是律兒。幾個女婿如今官位雖小,但好歹體面,是吏部看在律兒的面子上往高了去安排的。如果律兒不是曹家子孫,就憑女婿,曹家今后難以再風光下去。而且還事關世襲的爵位,嫡子沒了,輪到四個庶子爭,誰爭到,以后看誰臉色過日子,要她三個女兒對庶子們低聲下氣,不如叫她們收拾包袱另立門戶。

    所以曹馥幾個才急得如同要逼她們去死一般,不停的亂出主意。

    對她來講,不管苗氏說了什么,律兒終究只是她的兒子。

    是她費盡心血撫養(yǎng)律兒長大,是她在律兒鎮(zhèn)守邊關時,寄去親手縫制的衣衫被褥。

    苗氏尋親由圣上親自過問,不是能隨意打發(fā)得了的,否則將來要被有心人彈劾不仁不孝,對律兒終不是好事。

    “等你們父親和弟弟回來,再議此事。另外,這件事情一定要讓知曉了的下人閉緊嘴巴,不要讓你們姨娘和幾個弟兄知曉內情?!辈芊蛉朔愿酪痪洌蛩阆然卦鹤永镄菹?,沒走幾步看到郭妙在抄手游廊上心緒煩亂的走來走去。

    “娘,”郭妙小心翼翼的行禮。

    “做什么呢?”曹夫人不悅的問道。

    郭妙笑了笑,“在整理這個月的賬目,有些悶,所以出來走走?!?br/>
    曹夫人打量她兩眼,走了。

    郭妙暗暗的舒口氣,快步向前院走去。

    曹夫人想先壓下此事,但事與愿違,總有人會搶先一步通知到圣上那里。

    顓孫詠德聽譚吉稟明實情后,再看支支吾吾的麥勇,心里頓時涼了大半截——這不會是借他仁孝之心,布下的局吧?

    譚吉正色道:“圣上,曹大將軍就在此,不如直接請苗氏到殿上來,是真是假當場驗明?!贝丝趟麅刃牡靡鈽O了,沒想到女兒譚碧的無意之舉,竟然給他帶來了一次攪亂曹家的機會。如果曹律真的不是曹崢親生,指不定曹家要為爵位內斗起來。至于曹律嘛,到時候要好好侍奉起這個能煩死人的老太婆,否則就會被指責不孝,看他還有沒有閑工夫來折騰他這邊的事。

    顓孫詠德轉頭去看曹崢和曹律,早前已知曉此事的二人臉上并無波瀾。

    一國之君金口玉言,他不好隨便反悔,只能叫人把苗氏找來。

    不多時,苗氏在宮人的帶領下顫顫巍巍的邁入殿中,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相公如何偷換孩子再到如何進京打聽,最后去曹家認親的事當眾說出來。

    “苗夫人,這位就是曹律曹大將軍?!弊T吉主動指著曹律,對苗氏說道。

    苗氏轉頭一看,眼前大約二十多歲的男人劍眉星目、器宇軒昂,但深沉的眼眸中透出的冰冷,令她心上不由一驚,猶如身臨冰天寒地之中,卻又忍不住喚了一聲“兒啊”。

    話音還沒落下,苗氏的身體忽地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曹律,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卻終究什么也沒再說出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譚吉快步上前查探,驚異道:“她死了?!?nbsp;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