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仁再次進了天師宮的三清殿，這次他是跟在圓法子的身后。

    法云停在了邪神崇拜會的分壇上空沒回來，瑯?gòu)珠L老和聹法子留在那里主持收尾事宜，其余人等，連帶著那具被降魔長老釘死的怪人尸體，回了龍門。

    值得一說的是，百米長的無鱗大蛇，在死后便漸漸縮小，最后恢復成了起初的人形外觀，而另一個自爆成黑洞的，則半點渣滓也沒留下。

    唯一的一具怪人尸體被帶回了龍門，裝在帶有防腐功能的壇子里，置于偏殿，等候高層們討論處理。

    “沒有法力波動，卻能正面對抗虛乾師弟？”宏元掌教皺著眉頭，反復觀看著由虛乾記憶中重現(xiàn)的戰(zhàn)斗畫面。

    “這種怪人應該有三種階段，在前兩個階段時都只能被動挨打，只有到進入第三階段，才會顯得棘手一些?！碧撉碇?，緩緩道。

    “速度倒是不快，但這詭異的攻擊和自愈能力，卻是遠超普通元嬰級別了，就算是掌教，用肉身硬接降魔長老的拳頭，也不會愈合的這么快吧。”眾妙長老真祥咋舌，要是他對上這兩個怪人，恐怕最多只能維持不敗，注死劍那種級別的攻擊他是沒有的。

    “看其地位，還在那黃袍人之下，完全一副受控制的樣子，應該不是孤例，恐怕是邪神崇拜會研究出的新兵器?！眻A法子沉聲道。

    “只不知產(chǎn)量如何，若是他們能批量制造這種怪人……”

    話沒說完，但眾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區(qū)區(qū)兩個就能把降魔長老逼得放大招，要是來十個，還不得龍門傾巢出動？來一百個呢？火鯉勝境撐不撐得?。?br/>
    宏元也面色不好看，龍門的實力，絕不只是表面上的幾個元嬰長老和他這一位大乘這么簡單，除了非想一脈人少，其他各脈誰不能利利索索的從自家山里搬出來兩位潛修的元嬰？

    更別說還有數(shù)量破百的金丹，烏壓壓的一片心相世界涌出去，堆也能把元嬰堆死了，他們才是真正的主力軍。

    還有火鯉勝境，本質(zhì)上可是祖師們的內(nèi)天地，天師宮外派出去的天兵天將都是普通的造物，各位靈官、巨神、六丁六甲、值年太歲、雷瘟火斗各部神靈，可都在這天地之中沉睡呢，他們雖然不像神話里那么強大，只是大乘祖師內(nèi)天地中的生靈，但真要全部醒來，恐怕也能把半個神州赤縣犁一遍，只是這么做，得不償失，大乘祖師們畢竟都死了，脫離了火鯉勝境的蘊養(yǎng)，他們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

    這就是老牌修仙勢力在新時代的底蘊，別看好像被各大新勢力擠壓的只能回了終南山老巢，但在龍門這些道士們的心中，護道比什么勢力范圍都更重要，這些壓箱底的底蘊是祖宗們拿來守護道統(tǒng)的，不到危急存亡之秋，不可能輕動，宏元心里也明白，要是在自己的手里動用了祖師的遺澤，那不管以后如何，一個無能掌教的名頭怕是背定了。

    陳衍仁老老實實站在圓法子身后，內(nèi)心卻想著出去之后，要找機會聯(lián)系宋錦瓏，問問他這怪人到底是怎么搞出來的。

    這時，一直在偏殿研究怪人尸體的文圣道人走了出來，這位隱仙洞太上一脈的領頭人氣質(zhì)出塵，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道化?！彼┯驳耐鲁鰞蓚€字。

    其余人等開始苦思冥想，道化是個什么玩意。

    圓法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遲疑道：“文圣師兄是說的，古籍中記載的那種……”

    文圣點點頭。

    圓法子不愧是傳功長老，對道門典籍如數(shù)家珍，很快就想到了這些遠古的資料，他深吸了一口氣，見眾人看向自己，便出言解釋道：“諸位都在近百年的修行界中回憶，自然想不到，這所謂的道化，乃是上古時期多見的情形?！?br/>
    “人類是在自開心相者的引導下，一步步發(fā)現(xiàn)心能法力的妙用的，并在此基礎上，開始慢慢有了師法天地，構(gòu)建自我天地的修行流程。”他緩緩道：“但在上古時期，也有很多練氣士并沒有構(gòu)建自己的內(nèi)天地，而是試圖用自己的心，去包容真實的天地！”

    陳衍仁滿腦子問號，還有這樣的操作？練到最后，是不是能把全宇宙都變成他的內(nèi)天地？能把阿撒托斯煉成心相生物嗎？他把自己想笑了。

    “旱魃、禹帝?！焙暝平坛谅曂怀鰞蓚€名字。

    圓法子點點頭：“三皇五帝時期，這種情形最為多見，天資優(yōu)異者，確實能以這種方法獲取強大的力量，但代價……就是容易瘋?！?br/>
    “黃帝的女兒瘋了，失控成為旱魃，顓頊帝的兒子們瘋了，這才有了梼杌、窮蟬、瘧鬼、魍魎等等?！?br/>
    圓法子接著道：“而且，這種瘋魔的趨勢，隨著時代的漸漸推移， 有著頻率逐漸增多的趨勢，這也直接導致了上古煉氣士的衰落，以及當代修行自身內(nèi)天地模式的逐漸興起。”

    “能確定就是道化？”宏元問道。

    文圣輕聲回答：“太上一脈留存有一具遠古練氣士的干尸。”

    這下，眾人連懷疑的心情都沒有了，好家伙太上一脈直接有答案可以抄的，這還有什么好質(zhì)疑的。

    “上古煉氣士都沒有法力的嗎？”真祥還在糾結(jié)這些技術性的問題。

    文圣答道：“外天地就是他們的內(nèi)天地，練氣士們吹氣便能呼風，扭身就可變化，赴湯蹈火，皆有天地加持，你感覺不到他們的法力，自然是因為，這法力就是天地本身，你早已經(jīng)習慣了。”

    “這理論怎么和暗影粒子有點像？”陳衍仁心中暗道，同樣是存在于天地間的基本粒子，修行者們看不到，但確實是一股可以調(diào)動的力量，再加上根源掌握在外神們的手中……

    這個世界的道，是不是已經(jīng)被蠶食了！

    陳衍仁心中暗凜，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滿級的暗牧修為是不是就相當于半步練氣士？自己要是不廢除，接著練下去，是不是就會步旱魃的后塵？

    練氣士們瘋掉的比例越來越大，這是不是說明外神們的侵蝕在加劇？那么如今呢？他想到了自己輕易被奈亞拉托提普壓垮的畫面，如果那時候他想讓自己徹底瘋掉，是不是動動手指就可以？

    等等，有沒有可能，自己當時接著練下去，能把自己練成舊日？

    陳衍仁的心怦怦跳，竟然還有些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