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樓梯走向二樓,二樓就是她和她爸住的房間,二樓一共有四個臥室、有書房和衣帽間。三樓我獨自上去了,什么都沒有,卻是個看風景、抽煙的好地方,蘭州市區(qū)整個綠化不一定有這一片多。
“家里就我爸一個人,保姆是鐘點工,只是按時來打掃衛(wèi)生和做飯。他也一個人住慣了…對了,我爸愛端著,從來不笑,你可別嬉皮笑臉的?!?br/>
我望著安沐,問道:“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安沐點了點頭,卻并沒有立即做出明確的表態(tài),而我好似看到了她心中那脆弱的敏感……于是就這么沉默著,但沉默何嘗不是另一種回答……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她去世很多年了?!?br/>
安沐的沉默讓我有些惶恐,我頓時有了種言多必失的感覺,也用沉默回應著她,于是這個房子變得更安靜了,而我們各自不安的情緒,隨著被風吹起的窗簾晃蕩著。
看著四周空蕩蕩的房間,忽然感覺沒有一點家的樣子,安沐父親這日子過的真的很孤單……甚至不如自己父母住的一百來平房子來的踏實。
或許是安沐也無聊,一一介紹了許久,她爸還沒回來。轉悠了半天,最終倆人就在三層陽臺長椅上喝茶,聊天。安沐看著雜志,一會調侃、一會說笑,她似乎在消化和轉移剛剛的不愉快。
我有些捉摸不定安沐的性格,初見她時高冷的不得了,可是現(xiàn)在又地暖般的讓人恍惚覺得是和煦的春天。我想,每個人性格的形成都有自己的故事吧!
錢基本有著落了,或許我是太放松了,或許這兩日太累了,竟然在傍晚時分睡著了……
……
夜幕給黃昏著上了一層黑色,隨著一陣拖鞋和木地板的摩擦聲,安沐急匆匆的跑向陽臺,湊近我的耳朵,非常小聲的叫道:“錢辰,我爸回來了?!?br/>
我被安沐叫醒使勁抹了抹臉,試圖緩解睡眠帶來的疲倦感,趕緊翻身起來。一聽是安沐父親回來了,又朝躺椅上一躺,說道:“?。课矣炙恕?br/>
聽著車子已經進了車庫,安沐越發(fā)著急,卻換了一種商量的口氣說道:“上午可是說好了的,現(xiàn)在我爸回來了,咱們下去吧?!?br/>
“關鍵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盜版…萬一…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你再這樣磨磨唧唧我扣你工資了?。 ?br/>
我的情緒又開始在不自覺動蕩起來,數(shù)個疑問在大腦里盤旋著,但這些疑問并不是簡單靠遐想就能得到答案的,需要一個個去求證,可現(xiàn)在的自己卻不具備去求證的條件,于是又緊張道:“你敢扣……我就是不敢……你老實跟我說,你爸厲害不?!?br/>
“厲害,我自己有時候倒是也很怕他,不過大多數(shù)情況下他不敢跟我厲害,你現(xiàn)在是我偽男朋友,他不可能對你厲害。他跟你厲害我收拾他……”
“神經病吧你,你試過嗎?我見你爸說什么。”
安沐用手指敲了敲下巴,演示道:“你就叫:爸,你回來了?!?br/>
“好好說話?!?br/>
安沐收起玩性:“你隨便,走了,下去了。”
在下樓的時候,我看到了站在客廳的安沐父親,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在安沐耳邊悄聲說:“真神了,你以前就沒覺得,你爸長得跟大俠鄭少秋一模一樣?”
安沐沒有給我一個回應的表情,胳膊肘子卻用力的在我肚子上使了一下。
“哎呦!臥槽,你個毒婦……”
“爸!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朋友?!?br/>
安沐父親推了推眼鏡,打量一番后,伸出手來說道:“你好!我是安沐的爸爸,我叫安啟陽,希望相處愉快?!?br/>
我被這商業(yè)式的自我介紹雷了一番,連忙回過神握住手說道:“呃……叔叔好,我是安沐朋友,我叫錢辰。”
……
三個人圍在茶幾上喝著咖啡,使得本來就沒有多少話題的家庭式會議越發(fā)安靜。期間,我收到無數(shù)個安沐的暗示,可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用喝咖啡掩飾自己的尷尬。
安沐一路上給我交代了很多,此時的我是很想幫安沐分憂,可是完全使不上力氣,畢竟這是關于她的婚姻,除了她父母和她自己,沒有人能左右。
安沐平靜的用讓人發(fā)毛的眼神看著我,她咬著嘴唇半晌才說出一句:“爸,說了多少次了,別把你商業(yè)場上的習慣帶到家里,你看我男朋友怎么樣?”
安啟陽合起文件,抬頭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人,說道:“安沐,你以前不會這么主動和我說話的,今天怎么了?”
一直面無表情、久久不語的安啟陽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句話,讓我忽然后背冒汗,瞬間心虛占領整個意識……
原本還裝作漫不經心的安沐突然慌了,連忙圓場說道:“我在北京學的啊,這也是錢辰教得好,他經常給我講大道理?!?br/>
“呃?是嗎?”安啟陽開始把目光轉移到我身上,然后問安沐:“上次你給我看他照片還是長長的頭發(fā),說他最寶貝自己頭發(fā)了。這次怎么就剪掉了?”
我笑著接過話,說道:“從頭再來!”
安啟陽好似找到了個感興趣的話題,問道:“怎么個從頭再來,難不成你現(xiàn)在一無所有?”
“不瞞您說,因為自己的一些任性,做了一些錯事,現(xiàn)在我在救贖。”我也不知怎么就將心中的想法,在安啟陽面前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對于我的話,安啟陽微微一笑,放下了攪動的咖啡,說道:“那你是該努力了!我在公司吃過了,你們去吃飯……早些回來。”
安沐一改常態(tài),譏諷道:“你說話別那么故弄玄機,我聽不懂!”
安啟陽點燃了一支煙,許久終于將那燃著的煙放在嘴邊吸了一口,頓時被嗆住了,卻又將被嗆住的火氣發(fā)在了安沐的身上:“你說話永遠這樣,折磨別人,傷害自己……”
安沐沖著起身的安啟陽質問道:“是嗎,我不知道。”
原本打算回房的安啟陽在樓梯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留下一句:“那是你這么些年一直太任性!”
許久,安沐沖著樓梯冷冷的說了句:“那你去找你那不任性的兒子去!”
我剛想問安沐還有個兄弟時,卻聽到樓上瓷器碎裂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