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琪回到家的時候,正碰上準備回學校的陸青青和周安平。盡管東吳大學離唐家大宅不過四十五分鐘的距離,但他們兩個卻都選擇了住校,周五晚上回家,周日傍晚再回學校。
周安平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而陸青青卻是為了避免尷尬。這個富麗堂皇的豪宅雖然好,但寄人籬下的感覺卻并不怎么妙,因為這個宅子的主人是“叔叔”,而不是“爸爸”。
她的眼神里,帶著深濃的幽怨。
唐安琪的目光掠過表情晦暗的陸青青,落到一邊走路一邊把玩著平板電腦的周安平身上,她抬了抬手,笑著打了個招呼,“要回學校了”
周安平撇了撇嘴,語氣里有著玩世不恭的戲謔,“又這么晚回家也對,趁著分數(shù)沒出來之前,是該好好地瘋一瘋,不然到時候考得不好,嘿嘿”
在涼涼的笑聲里,他推開車門坐了進去,隨即又搖下車窗,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我,萬一你考上了東吳,就跟蔣元君那子分手吧你是我的表妹,跟他在一起,有些丟我的人?!?br/>
唐安琪微微笑了起來,“再見?!?br/>
她并不想跟他計較言語上的得失,只是擺了擺手,眼望著車子駛出大門。沒錯,周安平的性子涼薄,話向來毫無顧忌,刻薄得令人發(fā)指,前世時,他也沒少在她陷入困境時落井下石,但那是他的性格使然,終究他沒有出手害過她。
吳嬸聽到動靜迎了出來,見四周沒什么人,壓低了聲音,“今天下午。那位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是跟羅太太一起去做sa。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呢?!?br/>
自從唐安琪決定留在這里,吳嬸就自動自覺地成了她在家里的眼睛和耳朵,對陸雪琴的動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羅太太嗎唐安琪瞇了瞇眼。
她傍晚的時候親眼見到了梁靜蓉的捷豹跑車,看來這位羅太太時常充當陸雪琴和梁靜蓉見面時的借口,她想到已經(jīng)去世的沈玉湄與她們兩個人的關系,不由心中一動,她笑著問吳嬸,“羅太太常打電話來嗎”
吳嬸想了想,“也不算太頻繁。一個月總有個次吧。”
唐安琪點了點頭,“爸爸呢”
吳嬸指了指書房,“您下午剛出去,先生就回來了。一直待在書房里。連晚餐都是讓我端進去的,好像又遇到了什么為難的事,大姐。您進去看看吧。”
唐安琪走到書房前,輕輕敲了敲門,“爸爸,是我。”
“進來。”
唐四海放下手中的文件,笑著拉過女兒的手,“聽阿羅。下午是在跟江家二房的那個孩子在一起上回在ocean遠遠地瞥見了一眼,模樣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br/>
他想了想,“不是考完試了嗎改天把你的好朋友都請到家里來玩,要是想在家里辦個燒烤arty,就盡管交待吳嬸去準備。還有你十八歲的生日舞會,我已經(jīng)跟大同提過了,你要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就直接去找他?!?br/>
唐安琪望著書桌上的文件微微一窒,唐四海在焦頭爛額的時候,還關心著她的朋友記掛著她的生日,這讓她心中涌過感動和酸澀。
她走到他身后勾住他的脖頸,“爸,濱江高爾夫度假酒店的事還沒有解決嗎我看您的眉頭皺得都解不開了,爸,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唐四海有些欣慰,這是唐安琪第一次主動關心他生意上的事,他扶著額頭長長地嘆了聲,“這事還真有些棘手,很可能是背后受了什么人的唆使,故意跟我們唐氏過不去,但一時之間,除了完全滿足工人們的要求,也實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br/>
他疲倦地搖了搖頭,“我打算把這事交給陸東虎去解決,他不僅對經(jīng)營有一套,也十分熟悉法律?!?br/>
唐安琪的眼睛一深,盡管這次罷工事件提前了兩個月發(fā)生,但起因和經(jīng)過都與前世完全一樣,不必想,只要陸東虎開始插手此事,那么事情的結果也不會有所差別。
這來就是一個做好了的局。
她想了想,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問道,“爸爸,聽羅叔提起這件事的細節(jié),我總覺得有幾個地方不通。度假酒店為了趕工期,所以延長了工時,令工人們感到疲乏困倦,但明明投資預算十分充足,完全有足夠的資金再多請一些工人輪班?!?br/>
唐四海的臉色微沉,“這個問題等到事情結束,會讓吳海波在董事會上進行解釋的。”
他拍了拍唐安琪的手臂,眼中帶了幾分贊許,“安琪,你果然是長大了,學會了透過事件的現(xiàn)象去看清事件的質。還有什么想法,也一起來聽聽?!?br/>
唐安琪垂了垂眼眸,“聽司法鑒定那位工人的死因是酒后失足墜亡,屬于意外事故。但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爸爸有沒有去查清楚,他是什么時候喝的酒,在什么地方,跟誰一起喝的,工頭又怎么會允許一個喝醉酒的人上工,進行的還是那樣危險的工事”
她輕輕道,“另外,還有必要查一查死者和鬧得最兇的那幾個人,他們的家庭情況和銀行帳戶,如果不是利益驅使,我不信工頭會冒著得罪唐氏的風險,無視加薪的條件,堅持罷工。爸,這件事上疑點很多,我們不能被人玩弄于鼓掌,被牽著鼻子走?!?br/>
根據(jù)誰獲益最大,誰就最有嫌疑的法則,陸東虎顯然是最值得懷疑的人,前世經(jīng)過這一事件之后,他不僅輕易斗敗了宿敵吳海波,將濱江高爾夫度假酒店的管理權拿到了手,更因此贏得了唐四海的信任和媒體的贊譽,可謂一舉數(shù)得。
但這一次,卻不會了。
唐四海的臉色凝重,他早就懷疑這件事情背后有推手,但卻沒有想到連墜亡的事實都有疑點,他沉思了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你得很對,是有很多疑點,還需要徹查?!?br/>
他抬了抬金絲邊的眼鏡,“你覺得派誰去查比較合適”
這語氣里,有一些考校的意味在。
唐安琪的嘴角彎起,“聽原就是吳叔叔在負責的,那就還讓他查,出了這樣的事情,吳叔叔現(xiàn)在的處境一定糟糕透了。就算唐氏給他的預算充足,而他卻并沒有合理地運用到工程上去,但只要爸爸肯給他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他就還有可能翻身。”
“所以”她輕輕道,“吳叔叔一定會十分賣力的?!?br/>
唐四海的臉上既驚又喜,“哈,這主意真不錯,海波能力是有的,輸在過分自負了,經(jīng)過這次打擊,能將他身上的銳氣磨礪磨礪,也是件好事。”
他贊賞地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可思議地道,“安琪,這一次你讓爸爸刮目相看了,要不是你年紀還,爸爸真想立刻給你安排職位,讓你再好好鍛煉鍛煉?!?br/>
唐安琪笑著接過話去,“爸,以前是我不懂事,但現(xiàn)在我卻是真心求上進的。等我和同學畢業(yè)旅行回來之后,我想進ocean打工,從基層開始慢慢熟悉起來,您,好不好”
如果唐氏國際龐大的資產(chǎn)都是在累世積蓄的財富上增值,那么ocean就是完全屬于唐四海一手打造的王國,她不想再一次將這座擁有她和弟弟美好回憶的酒店拱手讓人。
唐四海的眼中閃過晶瑩的光華,他不住地點頭,“好,當然好?!?br/>
能和女兒相處已經(jīng)是幸福,她的聰明懂事孝順則是奢侈的幸福,這只在夢中上演的事此刻真實地發(fā)生,這讓他老懷甚慰感慨萬千。
書房的燈依舊亮著,窗外傳來汽車的轟鳴聲,唐安琪知道是陸雪琴回來了,她沖著唐四海甜甜一笑,“爸,我先上去休息了,您也別忙得太晚。”
唐四海神色溫柔地擺了擺手,“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畢業(yè)舞會?!?br/>
唐安琪剛上樓,就聽到陸雪琴叮叮咚咚地進了屋。
她關好房門,從包里掏出手機,在通聯(lián)記錄里尋找江颯的名字,她離開公寓之前,已經(jīng)喂他吃過了藥,量過體溫燒也退了下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
幾乎就在她要按下去的同時,手機屏幕閃動了起來,是江颯。
這巧合讓唐安琪心里滿是甜意,她忙按了接聽鍵,“沒睡嗎”
電話里傳來充滿磁性的嗓音,“我在排行程表,想問問看,我該空出哪幾天的行程,陪你去畢業(yè)旅行”
唐安琪咬了咬手指,“我都可以,看你什么時候方便吧?!?br/>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作為一個跺跺腳就能撼動國家經(jīng)濟的財閥管理者,江颯十足是個大忙人,尤其是在江振威身體不好入院休養(yǎng)的階段,他對于整個江氏集團來,更是至關重要的人物,但她卻要求他一起畢業(yè)旅行
還是在梁靜蓉蠢蠢欲動也許又在醞釀新陰謀的當下。
唐安琪猛然搖了搖頭,不,不對,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只要安排地妥當,再大的集團也不會因為老板去休假了而癱瘓,她這樣想著,不由就將心里的話了出來,“再忙的人也需要休假,休息夠了才能更好地工作。”
電話那頭傳來隱隱的笑聲,“江氏集團會感謝你的,那就后天吧,我派人去訂機票?!蔽赐甏m(xù)給力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