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好。
9001本丸的庭院里,驟然發(fā)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直沖天際。
光芒散去,空無一人的庭院里多出一道紅色的身影,少女眸子半瞇,打著哈欠往前走,顯然困到不行。
“主公,歡迎回來?!比葑似G麗的男子款款而來,眼里倒映著新月。
“啊,我回來了?!?br/>
蘇千涼上前幾步,抱住特意前來迎接的三日月宗近,“三日月。”
第二天,亂藤四郎照例第一個起床殷勤地跑去天守閣。
今天是主公離開本丸的第33天,正因為時間長了,才不能讓房間沾染上一點灰塵,否則主公回來沒地方睡可怎么辦?
站在房門前,亂藤四郎拍拍臉,擠出一個燦爛的表情,笑著拉開障子門:“主公,起床啦!燭臺切……”帶笑的聲音仿佛被人掐斷似的戛然而止。
亂藤四郎楞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睜開。
房間榻榻米上鼓起的包還存在,昨晚歌仙兼定擺好的公仔抱枕堆放得亂七八糟,最大號的狐之助公仔占據(jù)一半的床鋪位置。
最重要的是,床上那個長發(fā)披散,睡得人事不知的少女,正是他們期望回歸的主公!
亂藤四郎克制不住嘴角揚起的弧度,輕輕地拉上障子門。
主公回來了,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吧。趁這個時間,他要通知大家做好準(zhǔn)備,免得主公醒來后覺得本丸陌生,沒有歸屬感。
亂藤四郎輕巧地下樓,在走廊上遇到坐著喝茶的三日月宗近。
這把天下五劍最美的刀自從主公離開沒人監(jiān)督后天天坐在走廊上吃團子喝茶,不愛運動,提前過上退休老人的生活。不知道主公會不會嫌棄他長胖不美了?
“三日月,你確定不去訓(xùn)練場嗎?”
三日月宗近推過來一杯茶和一盤深紅色的東西,“主公說這個紅絲絨蛋糕配茶喝更好,要試試嗎?”
“主公給你的?”
亂藤四郎聽出話里的意思,不忙著通知大家,在旁邊坐下捧起他往常絕不會碰的茶,“主公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晚?!?br/>
三日月宗近用銀勺舀了一小勺,再配一口茶,“是主公自己做的?!?br/>
亂藤四郎不喜歡慢悠悠的節(jié)奏,又聽說是主公自己做的蛋糕,不客氣地舀了一大勺塞進嘴里。
然后被又咸又甜的口感打敗,瞬間撲倒在走廊上,淚流滿面。早該知道三日月宗近品位奇怪,他居然還傻傻地信了!
“嚯嚯,果然如主公說的,要小口小口地吃呢?!?br/>
三日月宗近滿足地瞇起眼睛。
亂藤四郎:“……”主公,三日月欺負我!
蘇千涼心里惦記著事,睡到上午十點左右自覺地起來。
半年以后再回來,本丸并沒有發(fā)生太大的變化,付喪神們對她的態(tài)度更像是她從未離開,不過是睡了一個較長時間的覺而已。
人/妻典范的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兼定輪流做飯,每一頓飯菜的量多得可怕,理由是“主公瘦了不少,要多吃點補回來!”
小短刀們比離開前更為粘人,聊天中并不會提起她不在的日子里本丸是怎么過的,或者大家有沒有想念過她。
一個個像真正的孩子般撒嬌,排著隊要求“舉高高”“坐秋千”“飛高高”,偶爾顧及這個顧及不到那個時,短刀們紛紛本體出鞘,上演一出全武行。
每當(dāng)這個時候,打刀太刀們會聚集在一起,在旁邊指點幾句。
加州清光依然不愿意出現(xiàn),倒是不如以前只會躲在房間里,偶爾會在閣樓上遠遠地望著。
本丸的一切,在她離開的這些日子里往好的方向發(fā)展了。
蘇千涼放心不少,召集起本丸所有付喪神開會,手一揮,會議室的桌子上出現(xiàn)小山高的雜七雜八的物品。
“我給大家?guī)Щ貋聿簧贃|西,看到喜歡的不要客氣,隨便拿。吃的,我也買了很多,冰箱太小放不下,所以放心吃,吃完了我會再往里面放的?!?br/>
蘇千涼沒有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召集,是想慢慢地走,慢慢地看,看看她不在的日子里本丸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她很滿意所見到的本丸日常,打打殺殺有什么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常插科打諢,吃吃喝喝等死就很好啦。
付喪神們的反應(yīng)很給力。
“哇,這個好好吃。”
“這是什么?”
“不行,不要和我搶!”
“這個是我的!”
“亂,那是我的!”
“敢搶我的東西,來戰(zhàn)??!”
短刀們上躥下跳,搶到的得意洋洋,搶不到的滿臉失望。
搶到了的亂藤四郎把東西還給弟弟,轉(zhuǎn)個背可憐巴巴地拉著蘇千涼的袖子要補償。
天天睡到自然醒的蘇千涼做夢都能笑醒。
第五天,系統(tǒng)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任務(wù)倒計時,10天。”
一旦系統(tǒng)開始倒計時,混吃等死狀態(tài)的蘇千涼變了。
付喪神們很快發(fā)現(xiàn),審神者一改前幾天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來的狀態(tài),天天勤勞地往鍛刀室跑。
審神者不在的日子里,付喪神們沒有偷懶,依然勤勤懇懇地出陣、遠征。
本丸沒有審神者存在,一旦刀劍受傷,無法及時手入治療,很可能出現(xiàn)傷亡。
他們乖巧地遵守審神者留下的信件里的囑咐,每次出陣遠征必須由經(jīng)驗豐富的太刀打刀隨同,帶上金色刀裝和御守,并且不往危險系數(shù)太高的地方去。
付喪神們做得很好,鍛煉自身提高經(jīng)驗的同時又十分注意協(xié)作,幫助同伴。
他們帶回數(shù)量眾多的資源和小判,總想著“主公回來看到這么多資源和小判,不會再嫌棄本丸窮了吧?”“我們也是富裕的本丸,主公回來可以大方地買買買了呢?!?br/>
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們深刻地認識到之前的想法是有多么天真。
審神者運氣不錯,早早起來鍛出金色刀裝,一看本丸資源多,很好,每個人配備上100個金色刀裝。
出陣?遠征?損耗?怕個鳥?!
至于本丸積累下的五十萬小判,審神者獨自一人去一趟萬屋回來,又!沒!了!
燭臺切光忠抱著干干凈凈的兔子錢包,憂傷地躲在角落種蘑菇。
歌仙兼定倒是很高興本丸內(nèi)裝備起來的幾臺洗衣機,不用他再跑到河邊手洗衣服和床單了。
小短刀們憂傷小判的同時又高興他們得到的禮物。
禮物是每一位付喪神都有的,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得到兩個很相似的化妝盒,一個裝著各式各樣的發(fā)夾,一個裝著紅色系的指甲油。
可以說,非常適合了。
禮物適合,并且不帶毛茸茸?
付喪神們暗暗警惕,就怕審神者出什么招。
然而,他們發(fā)現(xiàn),沒有出招。
蘇千涼依舊睡到自然醒,空閑了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坐在走廊喝喝茶,困了被抱回去繼續(xù)睡。興致起來了和燭臺切光忠歌仙兼定一起研究新的美食,偶爾被短刀們拉著玩耍飛高高。
被鶴丸國永惡作劇也不生氣,最多帶他上天轉(zhuǎn)悠兩圈,回來變成一只半死不活的鶴:)
一切正常。
“任務(wù)倒計時,1天?!?br/>
聽到系統(tǒng)的聲音時,蘇千涼正坐在走廊上和三日月宗近分享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還是齊木楠雄用超能力者剝好的,肉質(zhì)飽滿的金黃色栗子一顆挨著一顆緊湊地躺在瓷白的盤子上,好看得緊。
“主公去的地方安全嗎?”三日月宗近突然問。
不愧是年紀(jì)最大的刀啊,足夠敏銳。
蘇千涼笑笑,指著那一盆糖炒栗子,“很安全。他雖然是個什么都能做到的超能力者,但是很溫柔很溫柔。栗子冷了不好剝,每次回到家,他會第一時間讓我拿出來,全部剝干凈再讓我放回去?!?br/>
“是嗎?”三日月宗近靜靜地聽著主公和他并不了解的超能力者之間發(fā)生的事,“下次,主公能帶上我嗎?”
“誒?”蘇千涼徹底愣住了,她從不曾想過。
因為身份特殊的關(guān)系,她與時之政府簽署合約后不會受到太大制約,任務(wù)可以照舊做,但是鍛出來的這些刀劍,說到底還是屬于時之政府的,如果被她擅自帶去其他世界……會有什么后果呢?
“不行嗎?”
三日月宗近頂著一張盛世美顏,倒映著新月的深藍色眼眸里流露出幾分委屈,直看得蘇千涼心里罪惡感頓生,繳械投降。
“……我試試?!?br/>
蘇千涼暗自唾棄自己的顏狗程度再次加深,一邊默默點開系統(tǒng)界面。
一定是故意的!今天的三日月宗近居然戴上了他并不喜歡的熊貓束發(fā)帶!
系統(tǒng)是新手使用的默認界面,一片淡藍色,除了最上面的那一句“任務(wù)倒計時,1天?!笨諢o一物。
點入系統(tǒng)兩個字,跳出來一個方框:確認花費10000積分變更系統(tǒng)?
蘇千涼被無恥的系統(tǒng)震驚了。
上一個任務(wù)得到1001積分,加上她原有的3999積分,總共才5000。
變更系統(tǒng)要10000積分,你怎么不去搶?!
像是知道蘇千涼的憤怒與腹誹,方框里再度跳出一行字:確認花費10000積分召回系統(tǒng)妖妖零?鑒于宿主信用與任務(wù)完成度良好,提供貸款額度5000。
所有的憤怒頓時消失,蘇千涼毫不猶豫地點下確認。
妖妖零是她踏上任務(wù)之途的第一個系統(tǒng),不是妖妖零為了她違反總部規(guī)則,她現(xiàn)在不可能活著。
按下確認,系統(tǒng)界面一片黑暗。
三秒時間過后,界面重新亮了起來,系統(tǒng)兩個字被喵喵體的“妖妖零”替代,整個界面換成淡粉色,有一只只憨態(tài)可掬的小貓咪小狐貍從這頭翻滾到那頭。
每一只活靈活現(xiàn),可愛得讓人想抱在懷里狠狠疼愛。
妖妖零:“嗨~千涼,想我了嗎?”
蘇千涼嚴(yán)肅臉,她不是因為善解人意的妖妖零會把系統(tǒng)界面調(diào)整得萌萌噠,才愿意貸下5000積分把它換回來的。
沒得到回應(yīng)的妖妖零并不氣餒,以氣死人不償命的痞子式拖長型語調(diào)優(yōu)哉游哉地道:“嘖嘖,愿意貸款把我換回來,果然很想我啊。”
蘇千涼扭頭:“三日月,我現(xiàn)在是重度負債人員,大概不能帶你一起去了?!?br/>
三日月宗近:“……嚯?!?br/>
妖妖零:“可以呀!哇,美男!盛世美顏舔舔舔!帶走帶走!千涼,把他變成本體就能帶走了!到那個世界再變回來就好啦!”
蘇千涼:“……”哦,差點忘了,妖妖零是比她還要顏狗的系統(tǒng)。
這天晚上,9001本丸庭院里的時空置換器再度發(fā)出金光。
躺在屋頂上的鶴丸國永挑眉:“我就知道?!?br/>
早早準(zhǔn)備好的刀裝,抽屜里一天天多起來的御守,刀劍身上越來越充沛的靈力,沒有一樣不是在昭示審神者離開的日子越發(fā)近了。
這一次,本丸內(nèi)所有刀劍全部心里清楚,沒有說出來。
不抱怨,不賭氣,珍惜現(xiàn)有的短暫時光,然后在離別的日子到來時,或明或暗地目送審神者離開。
“主公,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