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花的出現(xiàn),在城市中掀起大量煙塵。
視線在霧光照射下變得一片朦朧,宛如置身迷境。
街道被埋藏下方的根莖撐起,地塊開裂,石磚像雨一般灑落縫隙。
城市各處都能聽見戰(zhàn)斗聲,慘叫聲,叫喊逃命聲,混在看不真切的灰塵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畫面。
活下來的人們絲毫沒有停留,也沒去管那些廢墟下的呼救,這座城市過往的無數(shù)歷史都證明了,當災(zāi)難發(fā)生,人類除了逃命什么也做不了,每多停留一秒,死亡都更靠近一步。
看似繁華的規(guī)模背后,其重建的次數(shù),任何城市都體會不了。
貝武夫的紅赤鐵軍和冒出來的地下勢力激戰(zhàn)正酣,大劍劈開沿路的房屋,法術(shù)轟炸的聲音不絕于耳。
埃爾諾拉的“執(zhí)杖法官”帶領(lǐng)神罰軍踏上主路,阻止一切對真相的調(diào)查,僅僅只是杖頭點地,周圍建筑便分崩離析。
類似的戰(zhàn)斗,同時發(fā)生在城市各處。
要說真有什么人能夠置身事外,恐怕,也只有從上方靜靜俯瞰著這一切的新人類了。
城市的高空,不知何時懸浮著一顆微弱的光球,當觀眾們進入夏琳的直播間,里面沒有解釋,看不見主播或者其他任何人物,只有畫面單一呈現(xiàn)著。
早就是夏琳粉絲的人們目睹了全過程,而其他人也在天空發(fā)生異變后,接二連三涌進了直播間。
唰拉——
畫面驟然被一桿雷霆長槍貫穿,讓面板前聚精會神的不少人都嚇了一跳。
但隨即,黑掉的畫面重新點亮,并被切割出了眾多分屏,每一張畫面分屬城市不同角落,卻都在靜靜闡述著城市的現(xiàn)狀與變化。
火焰、撕裂、斬斷、崩潰、消散……
直播光球遭受了諸多襲擊,在畫面前的觀眾仿佛也遭遇了各種不同的死亡,但總有一部分漏網(wǎng)之魚,還能讓人們看見現(xiàn)場。
到最后,只剩下3顆光球,雖然算不上什么好角度,至少不會信息全無。
就在這時,光球里漸漸浮現(xiàn)起文字,像是由“評論家”的標簽拼湊起來的。
展示的只有同樣一句話:
寂臨城,不怕死的聯(lián)系李草。
“……”
這個“李草”是誰很多人都清楚。
但這句話的意思是……
……
雷格渾身濕透,站在黎明晨曦號的甲板上。
看著這段話,他苦笑出聲,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用手開啟印紋,他在私聊界面的最上方點開那個最常用的名字,傳了一段話過去。
雷格:“獵人公會的第一獵人,請問你們還缺指揮官嗎?”
……
炎蓮騎士團戰(zhàn)艦,神流千代號上。
神千流和斯卡恩從直播畫面上拉起視線,互相看了一眼。
“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讓我們過去吧?!?br/>
神千流閉眼輕嘆了一聲:
“世界正在變遷,天炎再次受到宿命感召,呼喚著業(yè)蓮的未來,順應(yīng)召喚,也是我等大紅蓮輪世破空焚火裁炎圣騎士的夙愿?!?br/>
斯卡恩:“……”
他撇了撇嘴角,抬起僅剩的手臂笑道:
“既然這樣,那圣十字騎士團也……”
“大叔?!鄙袂Я鳟敿创驍嗔怂?。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眼中火焰在黃黑色的光線下,染上了一絲黯淡。
“逞強也要有個限度,你已經(jīng)做出過一次犧牲了?!?br/>
她不會忘記發(fā)生在白夜城的一幕,是誰用身軀擋在了她前面。
斯卡恩頓了頓,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左邊袖口。
“但我,還是想去戰(zhàn)斗?!?br/>
“至少我還有一條手臂,還有雙腿和性命可以失去,對騎士來說,死在戰(zhàn)場才是最大的殊榮,而不是以殘軀落魄終老?!?br/>
“何況,我還挺中意‘獨臂巨人’這個稱呼的?!?br/>
即使只剩一條手臂,這一路上以來,保護弱小、守護公義,讓斯卡恩仍舊成為許多人心目中無懈可擊的堅盾,仿佛就算世界崩塌,只要他在前方,就能讓人感到安心。
以單手背負起如此評價,這背后付出的艱辛,只有圣十字騎士團的主要成員才知曉。
神千流毫不留情潑了他冷水。
“但‘無臂巨人’這個稱呼就不怎么樣,聽上去像是馬戲團里只能挨打的小丑?!?br/>
斯卡恩:“……”
“算了,”神千流嘆息一聲,心中也不再徘徊,“吾等從不在他人身上強加意志?!?br/>
她轉(zhuǎn)過身,朝斯卡恩伸出了手。
“若是決心一同前往戰(zhàn)場,便請多多指教了?!?br/>
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騎士,體型嬌小的紅發(fā)蘿莉和斷臂大叔,披覆著鎧甲的手握在了一起。
……
“A哥,A哥!”
阿歷克斯被人喊了兩聲,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他看向面前眼睛有光的紅黃發(fā)少年。
“怎么了,虎冢君?”
虎冢太郎往前踏出腳,用力握緊雙拳。
“A哥,你也看到詳細情況了,我們也要去的,對吧???”
阿歷克斯慢慢沉下目光,沒有回答他的提議。
“怎么了,A哥?身為重裝者的首領(lǐng),你該不會打算在這種時刻退縮吧?”
阿歷克斯仍舊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句聽起來不相關(guān)的問題:
“虎冢君我問你,車輛的本質(zhì)是什么?!?br/>
“車輛的本質(zhì)……”虎冢太郎不明白老大為什么要突然問這個,但他還是嘗試回答,“這種東西……不是因為我們熱愛嗎?燃油和機械才是男人的浪漫??!”
“那我問你,你為什么會熱愛這些,僅僅只是因為很酷嗎?!?br/>
虎冢太郎一時語塞,想要說些什么,卻表達不出來。
阿歷克斯走到一旁,拿起一個輪軸結(jié)構(gòu)的模型。
“車輛的本質(zhì),在于運輸?!?br/>
“無論貨車、貨車、出租車,哪怕飛機、宇宙飛船,本質(zhì)上都是在運輸,正因為我們能夠通過運輸產(chǎn)生價值,得到了世界的認可,才有資格去熱愛這份職業(yè)?!?br/>
虎冢太郎微微睜大雙眼。
但他仍舊有些不懂,為什么這個時候要提這個。
阿歷克斯緩緩轉(zhuǎn)過身來,俯視一眼仍在播放的直播畫面。
“正面戰(zhàn)場總是不會缺少英勇的戰(zhàn)士,但如果所有人都去當戰(zhàn)士了,戰(zhàn)爭是不可能勝利的?!?br/>
“記住這點,虎冢太郎,記清楚你的職業(yè)是什么,在哪里才能發(fā)揮它最大的價值?!?br/>
他沉了沉神色,同時也在內(nèi)心做出了決定。
“去把試驗中的‘萊特Ⅸ’型和之前所有還能用的機體都拿出來,我們會以我們的方式,參與到這場戰(zhàn)爭當中?!?br/>
聽到這里,虎冢太郎才明白了阿歷克斯真正的意圖。
“終于……要用上那個了嗎!”
看到阿歷克斯肯定的眼神,他雙眼頓時變得明亮,連忙站直了身子。
“是!”
……
貝亞特在填充巨洞的碩大石花旁停下,蹲下確認其上遺留的痕跡。
有不急不緩的腳步聲落在身后。
呵,終于來了嗎。
他在原地站起,冷冷回頭。
不遠的街道殘骸上,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將手揣在口袋,意圖分明朝他走來。
貝亞特頓了一下。
“你……”
對面的男人在離他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停步。
黑色卷發(fā)下,一雙深色紅瞳緩緩睜開,明明是平靜的姿態(tài),其中卻飽含著難以言喻的瘋狂。
男人咧開了嘴角笑著,朝他施了一個標準的揮舞禮。
“晚上好啊,殺死新人類英雄的,終焉使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