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無言以對,收住了腳步,卻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李冉,就這么的與她錯身而過。
她想,假如今天沒有及時告訴李冉尤思樂在國外還有家室的事情,導(dǎo)致李冉出了事情,她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好了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他們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绷稚参客蹊?,提醒她,“我不是說了,我們有個同學(xué)聚會嗎?到時候魯伊絲和尤思齊都會來的,我讓尤思齊喊他哥哥和你那朋友一起過來,我們面對面把事情解決了,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今天是人魯伊絲和尤思齊愛情長跑了十幾年終于修成正果的日子,你如果這個時候在他們的婚宴上和你的朋友鬧不愉快,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王瑾是過來砸場子的呢!你可別忘記了,當年尤思齊給你偷偷賽過多少封情書,魯伊絲又為了這些情書和你打了多少次架?!?br/>
“??????好吧?!敝懒稚f的不無道理,百般無奈之下的王瑾,只得應(yīng)聲同意,催著林莎早點把同學(xué)聚會的日子定下來。
林莎告訴她,大家早商量好了,有好多多年不見的老同學(xué),都被尤思齊和魯伊絲的紅色炸彈炸了回來,鑒于大家工作都忙,就抓緊辦了。兩天之后就開始同學(xué)聚會。
兩天??????
王瑾在心中默念了一聲,點了點頭。
就兩天,但愿不會出太大的差池。
和林莎道別了之后,懷揣著心思的王瑾,一路神游著往回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了家中。
門一開,只見王泰和文秀都不在家中,整個屋子靜悄悄的。她疲憊的踢掉了鞋子,換了拖鞋進屋,拿著皮筋將頭發(fā)攏了起來,繞過客廳想去洗手間洗洗臉。
然而,她正漫不經(jīng)心的走著,突然在路過沙發(fā)的時候瞄到一個影子,猛的嚇了一跳。
待看清坐在沙發(fā)上的那人,她按著胸膛長長的舒了口氣,小聲問道:“你還沒走?。俊?br/>
“你都把我反鎖在屋里了,我怎么走?”梁軼城挑挑眉梢,放下了手中的那本《時尚先生》的雜志。
王瑾這才想起來,早上因為不愿讓他送自己,趁著他進屋洗碗的時候,偷偷溜出了門。
可是,她不記得當時反鎖了門?。?br/>
也許,是她記錯了吧?
想著,王瑾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鉆進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那水‘噗啦’一聲噴涌而出,撞在水池上又反彈回來,噴了王瑾一臉帶一身。
額??????
今天的水量怎么那么大!
王瑾抬頭望著鏡子中發(fā)絲濕潤,滿臉是水的狼狽模樣,眼角狠狠的抽搐著。她眼波微瞥,朝著跟著自己而來,半身側(cè)椅在門口的梁軼城,視線落在了他嘴角微翹的弧線上。
“想笑就笑嘛,不怕憋死?”王瑾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明明想笑,卻用力憋著的梁軼城,沒好氣的按下了水龍頭,把水關(guān)掉。
接受到她一記白眼,梁軼城抿了抿唇,右手抵在嘴邊輕咳了一聲,還是沒有笑出聲,而是將神色恢復(fù)如常。他頓了一下,從邊上的毛巾掛架上拿過了一條干毛巾,默默的走了進去,毫無預(yù)料的抬起了手,輕輕的擦拭著她半濕的頭發(fā)。
緩緩的,那毛巾又順著她的額頭而下,拂過她的臉龐、唇瓣、耳蝸、頸脖,將水擦的干干凈凈。
這樣的動作,太過曖昧,王瑾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這么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梁軼城,直到他最后一個動作收尾,轉(zhuǎn)身將毛巾重新掛了起來。他眼中含著一抹淡淡的溫柔,笑著說:“衣服也有點濕了,沒辦法了,要不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雖然是夏天,但也別弄著涼了。”
“想太多了,我又不是身嬌肉貴的大小姐,哪會動不動就著涼?”王瑾,轉(zhuǎn)身拿起梳子梳著頭發(fā),想要忽視在這狹小空間迅速流竄的曖昧感。
知道此刻的她,不會輕易的接受自己,投入自己的懷抱。梁軼城無所謂的笑笑,退了出去,坐回了之前所坐的位置。
片刻,王瑾從衛(wèi)生間出來,領(lǐng)口微濕之處已被烘干。她神色復(fù)雜的坐到梁軼城的對面,在心間醞釀著怎么開口才能讓這個男人放棄。
對視著她的目光,梁軼城心中已有七分猜出她的心思。他看著她,笑眼中帶著一絲靜滯的美,讓人不忍打破這份安靜的溫柔。
許久,王瑾還是沒說出口,在于他的對視中,默默的低下了頭。
忽,那人的手掌猛的伸出,冷不丁的將她拽了過來,一把按進了懷中。
鼻尖,猛的嗅入他的氣息,瞬間的無措化為了呆滯,很快的又變成了皺眉,她急忙伸手去推他,“梁軼城,你別這樣!”
“你還在愛著他?”梁軼城將王瑾摟的更緊,埋在她的勁窩問她,言語中帶著一絲不易握住的憂傷。
“我愛不愛他,跟接不接受你,根本沒有任何關(guān)系!”王瑾使出渾身的力氣,從手從他雙臂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而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力的推去。
掙扎的力道,明顯到傷人,明明可以用自己雙臂的力道將她再度抱緊的梁軼城,眉目深鎖,緩緩的松開了她。
而她,在他放開自己的時候,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低著頭捋著臉側(cè)散亂的碎發(fā)。
“有人享受愛人,有人享受被愛?!绷狠W城深深的望著王瑾,沉吟了片刻,說道,“假如,你不能你愛的人在一起,不能被你愛的人寵愛,為什么不愿給愛你的人,一個機會,讓你享受被愛?”
“呵??????”王瑾笑了,笑聲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抬眸,盯著梁軼城的眼睛問道,“你說你愛我,那你告訴我,你愛我什么?離異有女?市井小民?還是我這一無是處,只能混吃等死的處境?”
梁軼城搖頭,視線眺過王瑾,落在了放在陽臺通風(fēng)處的一盆向陽花身上。他的目光悠長而又迷惘,“我也不知道?!?br/>
王瑾,“??????”
“也許,是最初那一眼心疼,便讓這種感情在心窩里扎了根?!绷狠W城輕步走到陽臺上的那盆向陽花邊,指尖輕觸著花瓣,嘴角的笑容忽有些看不真實的輕盈,他的笑容淺淺,嗓音亦是淺淺道,“也是由這種憐,慢慢的轉(zhuǎn)化而來,變成了不太真實,卻又能一把握住的愛。而這種感覺,就好像正午九點的陽光,退一步則淡,進一步則濃,烈的焦灼?!?br/>
王瑾看著梁軼城的背影回道:“你可以選擇退一步的?!?br/>
梁軼城合上眼睛搖頭,良久,他睜開眼睛轉(zhuǎn)身,凝眸深處皆是無處閃躲的愛,他反問,“你見過在晴朗的天空里,上午九點的太陽,未升便沉的嗎?”
“??????”王瑾語結(jié),不知如何應(yīng)對梁軼城的眼神。
這樣的追逐方式,和高明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高明對她的寵愛中,更多了耍賴和直接,賴皮的讓當時的她想忽視都不能。而梁軼城的這種感覺,卻是太過認真,認真到誰都沒辦法和他開玩笑。
“既然,他不能夠呵護好你,那何不給我一個機會?”梁軼城無視王瑾躲閃的眼,一步步的朝她逼近,直到在離著她僅有一步之遙停了下來,垂眼俯視著她。
王瑾咬唇,咬的唇瓣開始發(fā)疼。她慢慢的抬起了眼睛,與梁軼城對視,在他溫潤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深呼吸,在他的凝望下合上了眼睛,不言不語。
就這樣,她不說話,他也不靠近一步,時間轉(zhuǎn)眼已過半分。終是,他無奈的笑了,后退了幾步,轉(zhuǎn)身垂頭,看著向陽花再度微笑,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中,分明含著無形的落魄。
她,沒有拒絕他,卻已有最好的方式,告訴了他答案。
向陽花,呵,向陽花,沉默的愛??????
她這盆向陽花,從來都不是為自己而育。
王瑾默默的望著梁軼城,心口忽又幾縷疼痛在徘徊。她慢慢的握緊了雙手,不知該不該上前安慰他。
“沒關(guān)系的?!彼龥]有說話,梁軼城先開了口,他笑著說,“事不過三,我跟你表白了兩次,你沒有答應(yīng),所以我不會再表白第三次了?!?br/>
“我??????”
“但是,這不代我放棄了?!绷狠W城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王瑾,臉上的傷痛盡數(shù)退去,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我可是那種百折不撓的人,你要是真不愿跟我在一起,那么最好跑快點。然說不定哪一天,我便趕上了你的腳步,那時候你再想著拒絕,可沒那么容易了。當然,在我的腳步?jīng)]追上你的心時,你可以一直一直將我當做朋友的。”
“你??????”王瑾啞口,忽然有些看不懂梁軼城。
這個男人,家世非凡,出生尊貴,從小享受著高等的教育,接觸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
他這是多想不開,要這樣對自己委屈求全?
梁軼城對著王瑾又展露了一個笑容,抬起腳步,肩膀擦著她的肩膀而過,邊走邊說,“好好的,今天我有點事情,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別??????”她想對著他,還是別來了,可是忽有些不忍,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只得選擇無身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