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等待

    這十分出乎意料，軍醫(yī)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其他人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一晚上的焦慮和剛剛草三死時的痛苦已經(jīng)讓趙半括非常疲憊，于是他放松地倒在地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趙半括好像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夢，都是一閃而過，沒有留下什么印象，漸漸覺得眼前越來越亮，然后一個激靈，他驚醒了過來，抹了把臉看天，發(fā)現(xiàn)這一覺居然睡到了中午。

    動了動身體，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但剛試著要直起身，卻猛然感到胃部傳來一陣強烈的不適感，像極了訓(xùn)練時負重二十公里拉練后的惡心感，身體立馬作出了回應(yīng)，痙攣，他低下頭，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周圍的人看到不對勁圍了過來，一看都發(fā)出了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聲，雖然低低的，但還是能聽得出不妙。趙半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往下看，頓時呆住了。

    此刻的地上，他吐的那堆嘔吐物，一攤夾雜著少量食物殘渣的綠水中，竟然有無數(shù)的小白點在緩慢地蠕動，趙半括足足有五秒鐘才反應(yīng)過來——那是活著的蟲子！

    這些蟲子是剛剛吐出來的？這豈不說明他吃下去的那團東西根本就是一團不知道什么蟲子的卵？難道那層白色的膜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這東西？趙半括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為吃了那“藥”后就沒有再吃什么，前后加起來有十幾個小時，所以吐出來的基本是液體，這一刻趙半括強列希望眼前這些只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定睛看了足足一分鐘，那些小蟲子卻如此真實緩慢地在黏液里蠕動。趙半括的心逐漸沉了下去，抬頭看，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人與他對視，他們臉上都帶著絕望和不忍的神情。

    趙半括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起抖，他知道自己完了。剛進野人山時，看到那些被螞蟻吃光的人尸，他還想自己即使自殺也不要變成那樣，可現(xiàn)在他的身體里卻充滿了比那些螞蟻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東西。一想到下一刻那些東西可能會從皮膚里鉆出來，然后自己只剩下一張人皮，那種巨大的恐懼就立即讓趙半括忍受不住地大叫起來。

    狂叫下，他掏出了1911，直接把槍管朝嘴里送去。這突然的變故讓其他人猝不及防，誰也沒料到前一秒還發(fā)呆的趙半括會在瞬間產(chǎn)生出自戕的念頭。小刀子作勢上撲，但離得遠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眼看趙半括的手指就要扣動扳機，大家都是心里一涼，在那種極度緊張的氣氛中，就聽砰的一聲，廖國仁的臉色也瞬間大變。所有人被這聲音激得一愣，但接下來看到的卻是趙半括手上的1911飛了出去，大家這才意識到那不是槍聲，跟著噗的一聲，一把飛刀斜斜地落在了趙半括的腳前。

    一旁默默走出了古斯卡，他把飛刀拔起，仔細擦拭后插回腰間。這邊趙半括還處在情緒癲狂的狀態(tài)，看到槍飛了，心智卻已經(jīng)緩了過來，想起自己的自殺行為，腦門上一下就后怕得見了汗。

    廖國仁看到趙半括緩了過來，沒再做出更過激的動作，就慢慢走過來把軍醫(yī)和他拉起來，說道：“看來，那個東西除了能讓你吐點小蟲子外，好像沒有別的危害，至少說明這解毒藥本身是沒毒的，想開點，就當開葷了，隨后讓軍醫(yī)給你弄點打蟲藥吃吃，沒事的?！?br/>
    廖國仁的一番話讓趙半括更覺得惡心，看來隊長也病糊涂了。這話一點安慰作用也沒有。

    趙半括也感到自己吐了那一通后，胃里的惡心感已經(jīng)減弱了不少，雖然身體還是軟的，但要說那些小蟲子能把自己吃了，確實有些夸張。他也想起訓(xùn)練營的基礎(chǔ)救助知識里講過，人的胃酸非常強大，吞根鐵釘進去，拉出來就能被腐蝕掉大半，那些小蟲子能被吐出來還不死，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

    軍醫(yī)看到趙半括的情緒恢復(fù)了過來，露出放下了心的神情，但立即想起第三個試藥者，也就是小刀子。剛才那家伙撲過來要拉趙半括，因為離得太遠沒夠到，后來一陣混亂，他也沒注意，這會兒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這人居然不見了。

    軍醫(yī)趕忙找了一通，卻看到小刀子竟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軍醫(yī)嚇了一跳，連爬帶竄地過去，拉住小刀子的手問了一連串怎么回事。廖國仁更是緊張，跟在軍醫(yī)的身后也撲了過去。

    而趙半括看到小刀子的手懸空搖晃著，心里猛地升起一陣絕望，覺得徹底完蛋了，但那種感覺還沒完全充斥到胸口，卻聽見小刀子說了一句：“別動我，我很舒服?！?br/>
    “什么？”軍醫(yī)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他娘的又沒吃煙土，舒服個屁？”

    “不是，”小刀子擺手，然后從地上抓起自己的卡賓槍，用力捏了捏，迅速抽出彈夾，退出子彈，又飛快地挨個兒摁上，上膛，扣動扳機，一套動作麻利得讓軍醫(y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刀子看著軍醫(yī)和廖國仁的臉，慢慢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對藥了，不過，我的手勁恢復(fù)了，如果過一會兒我還沒死，那算咱們走運?！?br/>
    小刀子的話讓大家噌一下興奮起來，軍醫(yī)一把抓住小刀子的脈搏，顫著聲音說道：“別動，讓……我號號。”

    趙半括看到軍醫(yī)的表情由懷疑迅速轉(zhuǎn)為了驚訝，然后變得非常激動，他蒼白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紅成了一片，其他隊員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看來那第三種解藥是真有效果了，都激動起來。不過誰也沒想到的是，軍醫(yī)這家伙的第一個動作卻是抱住小刀子猛親了一口。

    大牛立刻驚叫道：“靠，矬子，你被這老屁精看上了，你完了，晚上睡覺小心點屁股?！?br/>
    小刀子被軍醫(yī)的這一口親搞得有些惡心，臉色一下就變了，操了一聲，翻起身就把軍醫(yī)給摁在了地上，手一抖，匕首握在了手里，廖國仁忙出聲喝?。骸暗蹲?，你做什么？這老草包也是高興過頭了，你別聽大牛放屁?！?br/>
    軍醫(yī)被小刀子摁在地上，還是嘿嘿地笑個不停：“解毒藥起作用了，哈哈！老子總算沒丟人！”

    趙半括心里松了口氣，但畢竟有草三的事在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費力地走過去把小刀子和軍醫(yī)扯開。其他人也圍了過來，大牛毛手毛腳地亂摸一通，接著問小刀子現(xiàn)在什么感覺，小刀子說感覺很好。軍醫(yī)又號了號脈，然后又看了一通眼睛和舌頭，隨即就拍胸脯保證，小刀子吃的那團解毒藥肯定有作用，大家這才放下了心。

    為了保險起見，大家繼續(xù)等了兩小時，小刀子確實沒有出現(xiàn)其他的癥狀，廖國仁才讓隊員們開始吃那種解毒藥。因為不知道到底要吃多少，大家還是按照小刀子先前吃的量來分發(fā)，趙半括這時才算知道那東西有多惡心了，腥臭得要命，大牛吞完就罵，說怕是什么鬼玩意兒拉下的大糞。

    廖國仁讓他少廢話，大家都吃了，真是大糞，只要能救命，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腥臭的解毒藥吞下去后，大家集體又躺了一晚，到第二天早上，才感到體力總算恢復(fù)了過來。不過折騰了將近兩天，不敢吃不敢喝的，又待在毒樹林里，即使解毒藥有用，到底還除不了根，身體都還是軟的。小刀子因為先吃了解毒藥的關(guān)系，體力恢復(fù)得要比大家好一點，早上居然還朝前探了探路，回來報告說前邊不遠處樹林就到頭了，更外圍是塊滿是石頭的空地，再遠些的地方，是更為茂密的原始森林，而那里的樹木，已經(jīng)不是這里的這種毒樹了。

    這消息對一幫剛從死亡線上掙扎過來的人來說，算是一個不小的驚喜。媽的，解毒藥再好，你不出了這毒樹林，早晚還會著了道，所以一聽到這消息，廖國仁就讓小刀子在前邊領(lǐng)路，帶領(lǐng)大家走出了毒樹林。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時間，逐漸地，他們也察覺出氣氛不一樣了，隨著路程的走遠，樹林明顯越來越有生氣，鳥叫聲此起彼伏，樹木草叢也都是多樣的，淤泥里也有了螞蟥。

    失去了對時間的把握，他們感覺走了很長距離，但是靜下來想一下，其實距離并不長，不由得感到慶幸，如果他們當時堅持走出毒林，那就沒有可能找到那種解藥。確實是命大。

    繼續(xù)朝前走，他們甚至還找到了一處泉眼，從一處不高的丘陵地帶上流下來，泉水清澈，水里甚至還有小魚，軍醫(yī)說有魚，這水就沒事。于是廖國仁命令隊員在這里休整，等體力完全恢復(fù)了再繼續(xù)趕路。

    有水的地方讓人開心，所有人立即脫光了跳進泉水里，冰涼的泉水沖在滿是血污、植物黏液、嘔吐物和污泥的皮膚上，簡直讓人心曠神怡。但沒過多久，他們身上就盯滿了螞蟥。

    洗完澡上了岸，他們一邊洗衣服一邊處理螞蟥，一群大男人都光著屁股，大牛就非常無聊地到處去看別人的，然后抖著自己的炫耀。沒想到王思髦的也不小，大牛特別不服氣，差點就掄起打起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趙半括放肆地笑著，在那一刻，他們忘記了草三，忘記了那些眩暈。但其實他也明白，他只是假裝忘記，只不過假裝得太好了，于是最后自己都信了。

    當天晚上，趙半括看到廖國仁拿出地圖，在那個顯眼的紅圈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說道：“都給我老實休息，明天一早，繼續(xù)趕路，以后的路應(yīng)該不會再有危險了?！?br/>
    趙半括在那時明白了紅圈代表的就是毒樹林，而他們已經(jīng)死里逃生，美國人的行軍地圖上，那道粗大的紅線周圍，已經(jīng)沒有這一類的東西。

    那一刻，他真希望廖國仁說的是對的，以后的路不會再有危險。

    這一次，他沒法相信。

    第十七章等待

    這十分出乎意料，軍醫(yī)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其他人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一晚上的焦慮和剛剛草三死時的痛苦已經(jīng)讓趙半括非常疲憊，于是他放松地倒在地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趙半括好像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夢，都是一閃而過，沒有留下什么印象，漸漸覺得眼前越來越亮，然后一個激靈，他驚醒了過來，抹了把臉看天，發(fā)現(xiàn)這一覺居然睡到了中午。

    動了動身體，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但剛試著要直起身，卻猛然感到胃部傳來一陣強烈的不適感，像極了訓(xùn)練時負重二十公里拉練后的惡心感，身體立馬作出了回應(yīng)，痙攣，他低下頭，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周圍的人看到不對勁圍了過來，一看都發(fā)出了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聲，雖然低低的，但還是能聽得出不妙。趙半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往下看，頓時呆住了。

    此刻的地上，他吐的那堆嘔吐物，一攤夾雜著少量食物殘渣的綠水中，竟然有無數(shù)的小白點在緩慢地蠕動，趙半括足足有五秒鐘才反應(yīng)過來——那是活著的蟲子！

    這些蟲子是剛剛吐出來的？這豈不說明他吃下去的那團東西根本就是一團不知道什么蟲子的卵？難道那層白色的膜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這東西？趙半括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為吃了那“藥”后就沒有再吃什么，前后加起來有十幾個小時，所以吐出來的基本是液體，這一刻趙半括強列希望眼前這些只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定睛看了足足一分鐘，那些小蟲子卻如此真實緩慢地在黏液里蠕動。趙半括的心逐漸沉了下去，抬頭看，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人與他對視，他們臉上都帶著絕望和不忍的神情。

    趙半括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起抖，他知道自己完了。剛進野人山時，看到那些被螞蟻吃光的人尸，他還想自己即使自殺也不要變成那樣，可現(xiàn)在他的身體里卻充滿了比那些螞蟻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東西。一想到下一刻那些東西可能會從皮膚里鉆出來，然后自己只剩下一張人皮，那種巨大的恐懼就立即讓趙半括忍受不住地大叫起來。

    狂叫下，他掏出了1911，直接把槍管朝嘴里送去。這突然的變故讓其他人猝不及防，誰也沒料到前一秒還發(fā)呆的趙半括會在瞬間產(chǎn)生出自戕的念頭。小刀子作勢上撲，但離得遠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眼看趙半括的手指就要扣動扳機，大家都是心里一涼，在那種極度緊張的氣氛中，就聽砰的一聲，廖國仁的臉色也瞬間大變。所有人被這聲音激得一愣，但接下來看到的卻是趙半括手上的1911飛了出去，大家這才意識到那不是槍聲，跟著噗的一聲，一把飛刀斜斜地落在了趙半括的腳前。

    一旁默默走出了古斯卡，他把飛刀拔起，仔細擦拭后插回腰間。這邊趙半括還處在情緒癲狂的狀態(tài)，看到槍飛了，心智卻已經(jīng)緩了過來，想起自己的自殺行為，腦門上一下就后怕得見了汗。

    廖國仁看到趙半括緩了過來，沒再做出更過激的動作，就慢慢走過來把軍醫(yī)和他拉起來，說道：“看來，那個東西除了能讓你吐點小蟲子外，好像沒有別的危害，至少說明這解毒藥本身是沒毒的，想開點，就當開葷了，隨后讓軍醫(yī)給你弄點打蟲藥吃吃，沒事的?！?br/>
    廖國仁的一番話讓趙半括更覺得惡心，看來隊長也病糊涂了。這話一點安慰作用也沒有。

    趙半括也感到自己吐了那一通后，胃里的惡心感已經(jīng)減弱了不少，雖然身體還是軟的，但要說那些小蟲子能把自己吃了，確實有些夸張。他也想起訓(xùn)練營的基礎(chǔ)救助知識里講過，人的胃酸非常強大，吞根鐵釘進去，拉出來就能被腐蝕掉大半，那些小蟲子能被吐出來還不死，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

    軍醫(yī)看到趙半括的情緒恢復(fù)了過來，露出放下了心的神情，但立即想起第三個試藥者，也就是小刀子。剛才那家伙撲過來要拉趙半括，因為離得太遠沒夠到，后來一陣混亂，他也沒注意，這會兒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這人居然不見了。

    軍醫(yī)趕忙找了一通，卻看到小刀子竟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軍醫(yī)嚇了一跳，連爬帶竄地過去，拉住小刀子的手問了一連串怎么回事。廖國仁更是緊張，跟在軍醫(yī)的身后也撲了過去。

    而趙半括看到小刀子的手懸空搖晃著，心里猛地升起一陣絕望，覺得徹底完蛋了，但那種感覺還沒完全充斥到胸口，卻聽見小刀子說了一句：“別動我，我很舒服?！?br/>
    “什么？”軍醫(yī)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他娘的又沒吃煙土，舒服個屁？”

    “不是，”小刀子擺手，然后從地上抓起自己的卡賓槍，用力捏了捏，迅速抽出彈夾，退出子彈，又飛快地挨個兒摁上，上膛，扣動扳機，一套動作麻利得讓軍醫(y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刀子看著軍醫(yī)和廖國仁的臉，慢慢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吃對藥了，不過，我的手勁恢復(fù)了，如果過一會兒我還沒死，那算咱們走運?！?br/>
    小刀子的話讓大家噌一下興奮起來，軍醫(yī)一把抓住小刀子的脈搏，顫著聲音說道：“別動，讓……我號號。”

    趙半括看到軍醫(yī)的表情由懷疑迅速轉(zhuǎn)為了驚訝，然后變得非常激動，他蒼白的臉色也在那一瞬間紅成了一片，其他隊員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看來那第三種解藥是真有效果了，都激動起來。不過誰也沒想到的是，軍醫(yī)這家伙的第一個動作卻是抱住小刀子猛親了一口。

    大牛立刻驚叫道：“靠，矬子，你被這老屁精看上了，你完了，晚上睡覺小心點屁股。”

    小刀子被軍醫(yī)的這一口親搞得有些惡心，臉色一下就變了，操了一聲，翻起身就把軍醫(yī)給摁在了地上，手一抖，匕首握在了手里，廖國仁忙出聲喝住：“刀子，你做什么？這老草包也是高興過頭了，你別聽大牛放屁?！?br/>
    軍醫(yī)被小刀子摁在地上，還是嘿嘿地笑個不停：“解毒藥起作用了，哈哈！老子總算沒丟人！”

    趙半括心里松了口氣，但畢竟有草三的事在前，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費力地走過去把小刀子和軍醫(yī)扯開。其他人也圍了過來，大牛毛手毛腳地亂摸一通，接著問小刀子現(xiàn)在什么感覺，小刀子說感覺很好。軍醫(yī)又號了號脈，然后又看了一通眼睛和舌頭，隨即就拍胸脯保證，小刀子吃的那團解毒藥肯定有作用，大家這才放下了心。

    為了保險起見，大家繼續(xù)等了兩小時，小刀子確實沒有出現(xiàn)其他的癥狀，廖國仁才讓隊員們開始吃那種解毒藥。因為不知道到底要吃多少，大家還是按照小刀子先前吃的量來分發(fā)，趙半括這時才算知道那東西有多惡心了，腥臭得要命，大牛吞完就罵，說怕是什么鬼玩意兒拉下的大糞。

    廖國仁讓他少廢話，大家都吃了，真是大糞，只要能救命，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腥臭的解毒藥吞下去后，大家集體又躺了一晚，到第二天早上，才感到體力總算恢復(fù)了過來。不過折騰了將近兩天，不敢吃不敢喝的，又待在毒樹林里，即使解毒藥有用，到底還除不了根，身體都還是軟的。小刀子因為先吃了解毒藥的關(guān)系，體力恢復(fù)得要比大家好一點，早上居然還朝前探了探路，回來報告說前邊不遠處樹林就到頭了，更外圍是塊滿是石頭的空地，再遠些的地方，是更為茂密的原始森林，而那里的樹木，已經(jīng)不是這里的這種毒樹了。

    這消息對一幫剛從死亡線上掙扎過來的人來說，算是一個不小的驚喜。媽的，解毒藥再好，你不出了這毒樹林，早晚還會著了道，所以一聽到這消息，廖國仁就讓小刀子在前邊領(lǐng)路，帶領(lǐng)大家走出了毒樹林。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時間，逐漸地，他們也察覺出氣氛不一樣了，隨著路程的走遠，樹林明顯越來越有生氣，鳥叫聲此起彼伏，樹木草叢也都是多樣的，淤泥里也有了螞蟥。

    失去了對時間的把握，他們感覺走了很長距離，但是靜下來想一下，其實距離并不長，不由得感到慶幸，如果他們當時堅持走出毒林，那就沒有可能找到那種解藥。確實是命大。

    繼續(xù)朝前走，他們甚至還找到了一處泉眼，從一處不高的丘陵地帶上流下來，泉水清澈，水里甚至還有小魚，軍醫(yī)說有魚，這水就沒事。于是廖國仁命令隊員在這里休整，等體力完全恢復(fù)了再繼續(xù)趕路。

    有水的地方讓人開心，所有人立即脫光了跳進泉水里，冰涼的泉水沖在滿是血污、植物黏液、嘔吐物和污泥的皮膚上，簡直讓人心曠神怡。但沒過多久，他們身上就盯滿了螞蟥。

    洗完澡上了岸，他們一邊洗衣服一邊處理螞蟥，一群大男人都光著屁股，大牛就非常無聊地到處去看別人的，然后抖著自己的炫耀。沒想到王思髦的也不小，大牛特別不服氣，差點就掄起打起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趙半括放肆地笑著，在那一刻，他們忘記了草三，忘記了那些眩暈。但其實他也明白，他只是假裝忘記，只不過假裝得太好了，于是最后自己都信了。

    當天晚上，趙半括看到廖國仁拿出地圖，在那個顯眼的紅圈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說道：“都給我老實休息，明天一早，繼續(xù)趕路，以后的路應(yīng)該不會再有危險了?！?br/>
    趙半括在那時明白了紅圈代表的就是毒樹林，而他們已經(jīng)死里逃生，美國人的行軍地圖上，那道粗大的紅線周圍，已經(jīng)沒有這一類的東西。

    那一刻，他真希望廖國仁說的是對的，以后的路不會再有危險。

    這一次，他沒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