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經(jīng)理……”
前臺小妹欲言又止,咬了咬唇,還是說了出來:“我這個月可能就要辭職了,我爸媽叫我回老家結(jié)婚?!?br/>
“你才多大啊?你就結(jié)婚了?”喬妙很驚訝。
“我都十九了,在我們那邊都已經(jīng)算是老姑娘了?!鼻芭_小妹忙道。
話一說完,就意識到經(jīng)理都已經(jīng)二十多了,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喬妙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笑了一聲,反倒安慰起了她:“沒事兒,我自己在別人心里什么樣,我有數(shù)?!?br/>
什么樣?
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還是私生活不檢點的交際花?
反正沒一個好的。
“可是經(jīng)理,你年紀(jì)也不小了,為什么不找個合適的結(jié)婚?。磕莻€宋領(lǐng)班不是在追你嗎?你為什么不考慮考慮???”前臺小妹滿含八卦地問。
“小宋?”
喬妙一個把控不穩(wěn),差點兒沒笑出聲:“他追我圖的是什么,大家都一清二楚,他現(xiàn)在是領(lǐng)班,追到我,酒店就直接成他的了?!?br/>
喬妙開飯店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什么人什么心思,真是一眼就看穿了。
前臺小妹兒抿了抿嘴:“可你總不能一輩子不結(jié)婚吧?”
“不結(jié)婚怎么了?不結(jié)婚會死嗎?”
“可是,人到了年紀(jì)總該結(jié)婚啊。”
不是一路人聊不到一塊兒去,喬妙懶得掰扯,只冷笑一聲道:“那我不結(jié)婚,你叫警察來抓我啊?!?br/>
前臺小妹大概覺得喬妙是生氣了,連忙解釋道:“經(jīng)理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喬妙卻打斷了她的話:“行了,我不跟你閑聊了,我得去敬酒了?!?br/>
開門做生意,品質(zhì)占一半,人情世故占一半。
來往熟客,自然免不了要和人家喝上一杯,聊上兩句。
這種事兒,一般都是男的做。
但是喬妙的飯店沒有男人,只有她自己。
在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的教訓(xùn),撞了無數(shù)次南墻,吃了數(shù)不清的虧之后,她終于學(xué)會了什么場合說什么話。
她挨個兒挨個兒地推開包廂,一個一個地打招呼。
“王局……”“趙處……”“馮總……”
說的話都大同小異,問問菜品合不合口味,服務(wù)有沒有周到,又或者說,照顧不周,還望海涵。
自然免不了有些喝醉了酒的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看她身上打量。
也有些拿話揶揄她。
比如:“喬經(jīng)理,你這么漂亮,怎么不找個男人?女人天生就該依靠男人嘛,這樣也不用拋頭露臉這么辛苦。”
甚至有些更大膽的會說:“喬經(jīng)理,要我說,你就跟了我吧,跟了我以后,你就負(fù)責(zé)在家貌美如花就好,錢都交給我掙。”
喬妙都會笑著說:“你們是說笑了,你們這么好的條件我可不敢高攀,若是能記著我,能常常來照顧我的生意,我就感激不盡了?!?br/>
這都是已經(jīng)說慣了的話,但不知怎的,喬妙今天有些厭煩了。
一番敬酒下來,便是后半夜了。
喬妙有些醉了。
她喝了酒,不能開車,獨自一個人到了酒樓樓下打車回家。
然而臨近年關(guān)了,連出租車的生意也好了起來,喬妙站在路邊竟是許久沒有打到車。
“經(jīng)理……”
忽然,黑暗中躥出來一個男人。
喬妙嚇了一跳,待看清楚來人長相,她才松了一口氣。
“小宋?。磕氵@大半夜的,杵這兒干嘛?”
小宋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看著喬妙道:“經(jīng)理,我昨天給你送的巧克力,你為什么不要啊?”
巧克力?
喬妙想起來小宋好像是給她送過,但是她順手就丟了垃圾桶。
“我不愛吃甜食?!眴堂罾浔卮稹?br/>
這拒絕的意思應(yīng)該很明顯了吧,但是小宋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反而走上前來,湊得更近了。
“經(jīng)理,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家吧?!?br/>
“不用了?!眴堂钕攵紱]想地拒絕了:“我打車就好?!?br/>
“這會兒太晚了,打不到車的,我有自行車,一會兒就載你回去了。”
小宋鍥而不舍,但是他的話音剛落,好死不死,一輛出租車,就朝著這邊開了過來。
喬妙見狀忙伸手去攔:“出租車……”
眼見著出租車越來越近了,兩道白色的強(qiáng)光朝著這邊射了過來。
小宋一下慌了神,上前一把就將喬妙抱住了。
喬妙猛地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
“喬經(jīng)理,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小宋忙著表白。
喬妙推著他的手,急著掙脫,但是女人哪有男人的力氣?而且她還喝了那么多酒,整個身子都是軟的。
“你放手,你給我放手,聽到?jīng)]有?”喬妙急得大叫。
小宋卻一味拿手往她身上摸。
“喬經(jīng)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為什么就不給我一個機(jī)會,給我們一個機(jī)會呢?
我知道,你缺一個男人,你需要一個男人……
你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喬經(jīng)理……”
小宋看著那出租車越來越近,越發(fā)急了。
好在那出租車只是停了一下,司機(jī)看著摟在一起的兩個人,搖了搖頭,又開走了。
這也太不害臊了!
這年頭,真是什么事兒都有……
喬妙看著出租車開走,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能追上去,可偏偏脫不了身。
連忙喊著:“出租,出租……”
小宋卻喜出望外,怕她招來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抱著她狠狠摜在身后的樹上,一只手便探進(jìn)了她的衣服里。
“喬經(jīng)理,這是天意,天意讓你成為的女人。
你就答應(yīng)我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都二十多了,你不想男人嗎?
我……我年輕啊,我什么都可以滿足你,真的……”
這個年頭,路燈本就不甚明亮,而且此時已經(jīng)過了午夜,人煙更少,小宋借著有樹遮擋,行事無法無天,連兩顆扣子都解了。
喬妙后背被凹凸不平的樹干抵得生疼,她是真的喝得太醉了,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反抗都像是欲拒還迎。
“你們在干什么?”
然而正在絕望之際,一道聲音傳了過來,緊接幾道電筒的光亮照了過來。
那光亮如同一道圣光,給了她希望。
得救了……
喬妙松了一口氣,順著那光亮看了過去。
有兩三個巡邏的警察正朝這邊跑來。
而喬妙卻在看見最前面的那個警察時,忽然愣了神……
四目相對,那人也明顯僵住了。
多年未見,喬妙從來都沒有想過,再次久別重逢,竟會是如此不堪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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