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
她終于心情好了很多,從霍凝懷中抬起頭。梁菀瑩瑩眸中全是他的身影,少年此刻的支撐對她來說是份良藥。
她斂了心神,與他點頭回應,「我會繼續(xù)完成?!?br/>
霍凝倏地笑了笑,他知道梁菀是什么性格的人,絕不是那種能被一擊便垮的人,他寵溺地覆上她發(fā)絲道:「那便多多麻煩你,等你把這些處理完,我獎勵你?!?br/>
一聽獎勵,梁菀失聲笑了:「你能有什么獎勵?」
「帶你去吃馮德門的包子?」
霍凝的打趣讓她更是笑了幾分,望向御國寺:「我還在軟禁中,你確定可以帶我出去?」
「無妨,那我便將那老板抓來,讓他親自在御國寺給你做?!?br/>
「算了,我怕住持會被你氣的心梗?!?br/>
她起身,重新正面那塊泰山石,深呼了口氣。
梁菀重新細看那石上的字,忽地想到一個問題,與他商量:「你說為何這石上會突然顯現(xiàn)?之前我在城南大營發(fā)現(xiàn)的東西,又與這些有什么關聯(lián)?」
「你可見到這石上的那些盈澤?同樣的顏色,在城南大營卻是會致人中毒,而在這石上卻什么事都沒有...菀菀,你說會不會有種可能,這東西便和那漠桑茶一樣,有兩個效用?」
梁菀聞言,細細沉思。
覺得霍凝說的有一定道理,如果從一開始背后人只是想制造一個天象,那為了真實,他們也不會只在一處下手。
像這種天生異象,如果僅有一處有,說不定朝中人一分析,便也會讓圣上認為僅僅是人為。
而...若是這種現(xiàn)象在同一時刻不同的地方都出現(xiàn),在經人們的傳言加工,這才像天生異象的開端。
到時皇帝必會派人去查,可想必背后人不會在乎調查結果是什么,他們想要的只是石上的那段箴言廣為流傳。
到那時世人都知梁菀的重要性。
梁菀想了片刻道:「我可以將這段箴言改成對圣上有利的,而你此刻需要去做另一件事?!顾а劭椿裟骸刚胰巳コ悄洗鬆I那處山泉水源,觀察那片土地會有什么變化?!?br/>
霍凝笑:「看來你與我想到一快去,如今倒是明朗許多,他們想做的事全被你我截胡,想必此刻氣也氣死了?!?br/>
霍凝總是會用輕松的語言去講復雜的事。
而梁菀會想的更深一些,她總是有種直覺,會覺得背后人做這些事不過是試探而已。
便如以水尺丈量船的大小,背后的人或許帶著某種目的來用這些事來探她與霍凝的本事。
她深深道:「還是不能掉以輕心?!?br/>
「放心?!?br/>
霍凝回應,打了響指道:「有我在,我與你說的話都算數(shù)?!?br/>
「......」
如今處在迷霧中的兩人唯有牢牢抓住對方,互相鼓勵,互相共情。
梁菀在御國寺前盡力修復泰山石,霍凝這邊便抽空去了趟城南大營。
他還念著阿漠寒那邊,便從中調了一隊人,由營中副將領著,去了趟兩司使府。
阿漠寒的奴仆說他被三殿下的人困在塔漠驛館,正好他可以給公孫平派個活,讓他以上級的關系帶著兵去走動走動。
本來在長安所有外來異邦的人都要不定時接受公孫平的檢查,他已派人給公孫平寫了封,告知詳情。
等他們到了塔漠驛館,一旦發(fā)現(xiàn)不對便可直接帶兵進入,這樣合規(guī)合理,不會落下人話柄。
霍凝憂思重重,坐在城南大營的帳中等候那些去勘察土質的人回來。
這時,秦修文進入。
少年腿還
沒好,雙手煮著拐,迎面直對霍凝,薄唇緊抿,緩緩道:「我嫡母還在御國寺沒出?」
「嗯,你有事?」霍凝待他沒好臉,自秦修文和他挑明后,霍凝便也不顧忌什么。
一身軍服的少年這些日子在軍營里鍛煉的卻是瘦了不少,臉上棱角分明堅毅許多。
秦修文咬緊牙關:「你真要和我嫡母不斷糾纏下去?你就沒想過你們的未來?」
霍凝心想又是老話套,他道德感重,卻和他那個爹一樣。
想到這兒霍凝倏地反問他:「那你爹呢,你爹明知道自己妻子是禮真人,還要與她在一起,他的做法與我的有何不同?況且,你嫡母和你爹之間清清白白,連洞房都沒入,怎么,你們秦家人就要霸占她一輩子?」
「誰說我爹沒掙扎過?當年我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與我娘在一起,至于嫡母她...我雖不知我爹這么做是什么原因,但我知道我爹不會害她,他定然也是因為什么而要保護嫡母?!?br/>
「哦?那是什么原因,不如你給你爹燒個紙,問問他?!?br/>
秦修文聽聞臉色難看,責斥霍凝:「我爹已入土,你說話注意點!」
然而,霍凝卻由兩人談話,思緒活了活。
他倏地問秦修文:「是不是你爹忌日快到了?我記得聽你嫡母說過,哪一日?」
秦修文警惕:「你要做什么?」
「我與他同朝一場,當然是去祭拜祭拜。」少年笑的不懷好意,眼梢流轉,他似故意氣秦修文一般說:「我要好好同你爹說說,他的妻子,我便收下了。」
...
沒過多久,霍凝派去查看土質的人回來,告訴他果然不出所料,那片泛著光澤的土壤這些日子開始浮現(xiàn)一些奇怪的字。
字跡歪斜,但其大體意思與御國寺相同。
霍凝一聽道:「沒有旁人發(fā)現(xiàn)?」
「沒有。」
「好,這樣你們便聽我指揮,多找些人把上游的那片地都挖了,然后從旁處運來一樣的土壤,重新填進去?!?br/>
他思緒清晰,想到梁菀的話,又與那些人說:「再過幾日你們也照御國寺那般重新復原那些字,具體什么內容,等昭寧公主那邊進度?!?br/>
軍中人十分聽話,全都照做。
辦完這兩件事,霍凝才興致沖沖地返回御國寺。
剛下馬車,少年由于身體超負荷,背上傷未好,便雙腿一虛,差點倒了地。
這次,攔腰接住他的人,剛剛好趕上。
梁菀雙手滿是油彩,還未來的及洗,便相救于他,霍凝抬頭一瞬,看見梁菀眼中光澤盛然,笑語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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