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用誰規(guī)定么？你是天生佛子，早晚有一天要遁入空門，到時候，難道還能和女人糾纏不清么？”

    “我若渡不過這桃花劫，斬不斷這七情六欲，不就沒法遁入空門了么？既然沒法遁入空門，自然就不用和韓先生分開了啊?！?br/>
    “你居然是這種想法？”長樂公主不敢相信的問。

    柳子衿道：“我本來就是這種想法?！?br/>
    “你這算什么天生佛子？”長樂公主有些生氣道。

    柳子衿道：“天生佛子，不是佛子。就像有些人是天才，但也會中途隕落一般。就算是北陸那樣的佛法盛行之地，不也有幾個天生佛子最后沒能成佛么？塵緣俗世這么熱鬧，風(fēng)花雪月這么浪漫，為什么非要舍了這些，去過青燈古佛的日子呢？你不覺得那樣很沒意思么？”

    “你根本不配做天生佛子?！遍L樂公主道。

    柳子衿道：“那怎么樣，才算配做天生佛子呢？還沒經(jīng)歷過世間的美好，就強(qiáng)行把這些東西化為三毒，然后唯恐避之而不及？肉那么好吃，酒那么好喝，姑娘那么好看，世間有這么多美好的東西，為什么要舍棄？那豈不是白來世上走這一遭？”

    “庸俗之人！”長樂公主斥道。

    柳子衿笑了一聲，道：“你現(xiàn)在恰恰就需要我這個庸俗之人。”

    “放肆，敢對本公主無禮！”長樂公主臉上薄怒。

    柳子衿道：“難道我說的不對么？”

    長樂公主頓時無言。

    “而且我可是天生佛子，對公主無禮一下又怎么了？”柳子衿道。

    “無恥！你肯定不是天生佛子?！?br/>
    “誰都可以這么說，偏偏你不能。”

    “你若真不是天生佛子，又一直冒充，肯定會受到佛宗的懲罰的?！遍L樂公主恨恨的道。

    柳子衿道：“你再這么跟我說話，我就不支持你了。”

    “……”長樂公主氣得不行，“你真以為我很想當(dāng)這個皇帝么？”

    “那你別當(dāng)?！绷玉频馈?br/>
    “你……你除了會氣人，還會干什么？”

    “還會哄人

    開心，可惜你一輩子都見識不到。”

    “誰稀罕見識！”

    “你稀罕也沒用?！?br/>
    “柳子衿，你是不是想死？！”

    “行啦，開玩笑的啦……不逗你了，我們還是去找那位西夏小公主吧。”

    “哼！”長樂公主冷哼一聲，甩開步伐就朝前走去。

    柳子衿笑了笑，快步跟上她，然后問：“那小公主最近在宮里怎么樣，過得還開心吧？西夏那邊，有說什么時候來接她么？”

    長樂公主一個勁兒往前走，不想搭理他。

    柳子衿聳聳肩，什么都不再問。

    皇宮很大，到處都是一個又一個院子。兩人在路上走了很久，才在一處宮殿前停下。

    宮殿的門敞開著，一眼就能看到身穿藍(lán)裙的步鹿孤嬋一個人坐在寬大的椅子上呆呆的望著殿外，小小的少女臉上滿是憂愁，目光中透著一種被幽禁般的孤獨(dú)和不自由。

    柳子衿看到她這樣，不禁愣了一愣，之前的步鹿孤嬋，透著狡黠和鬼靈精，如今卻怎么像個抑郁癥患者一樣，完全變了個樣子。

    “她怎么了？”柳子衿好奇的問。

    長樂公主道：“你自己去問她吧?！闭f完，就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看來是真被氣到了。

    柳子衿摸摸鼻子，然后抬腿邁進(jìn)宮殿。

    步鹿孤嬋這會兒才察覺到他的到來，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他迎過來。

    “恩公?！眱扇俗呓?，步鹿孤嬋立刻行禮。

    柳子衿道：“別這樣，顯得太正式了，別扭?！?br/>
    步鹿孤嬋露出一絲勉強(qiáng)笑意：“本來想前幾天去看恩公的，可惜心情不太好，就沒有去。之前一會兒聽長樂姐姐說恩公今天會進(jìn)宮，就說想見見你。麻煩恩公特意拐到這里來，真是不好意思?！?br/>
    “也沒幾步路。”柳子衿道，接著，他看著對方那雙藍(lán)色憂郁的眼睛，問道，“遇到什么事兒了？怎么看起來心情這么低落？宮里住著不習(xí)慣，還是想家了？”

    “在這里住著很舒服……都有點不想回家了?！辈铰构聥鹊?。

    “那你是因為什么不開心？”

    “過些天，西夏就會派人來接我了?！辈铰构聥日f這話的時候，顯得無比憂愁。

    柳子衿道：“那不是好事兒么？為什么你看起來這么不開心？”

    “恩公可知，我到底是因為什么離開皇宮，然后被人捉到這里來的？”步鹿孤嬋看著他的眼睛問。

    柳子衿道：“你不是說……”

    “那是假的。事實上，我是從皇宮里逃出來的。并且，本來就想逃到大宋來的?！辈铰构聥鹊?。

    “為什么？”柳子衿驚訝，心中充滿不解。

    “因為父王想讓我嫁人。”步鹿孤嬋道。

    柳子衿張大了嘴巴：“你現(xiàn)在……還小著呢吧？你今年幾歲？”

    “十二?！?br/>
    “十二歲就嫁人？你父王怎么想的？”柳子衿無法理解。

    步鹿孤嬋嘆了口氣：“父王不是以前那個父王了?！?br/>
    “什么意思？”

    “他……忽然之間變了，變得陌生，完全像另外一個人?！辈铰构聥入p眼迷離，似乎在回憶一些事情。

    柳子衿聽了這話，心中卻是一跳。

    “變得完全像另外一個人？而且是忽然之間？這有點太奇怪了吧?！?br/>
    步鹿孤嬋點頭：“我也覺得很奇怪，總感覺現(xiàn)在的父王，不是以前那個父王。他不僅要讓我嫁給鄰國的王子，而且還要選美納妃。在以前，父王絕不會這么做的。他既愛我的母后，也非常關(guān)心我，不舍得讓我受半點委屈?？墒窃谖姨映龌蕦m前，他居然因為我拒絕嫁人，而打了我一巴掌……”說到這里，步鹿孤嬋眼圈泛紅。

    柳子衿忍不住背著手，在宮殿里來回踱起步來，過了半晌，他問：“你父王，在你逃出皇宮之前的那些日子里，有沒有經(jīng)常說一些，你聽不懂的話？”

    步鹿孤嬋忙點頭：“有，說過很多。都是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感覺神神叨叨，像生病說胡話一樣。”

    柳子衿聲音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他都說了些什么？你現(xiàn)在還記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