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錦夙馨的手指輕輕的勾了一下。
吳青宇就躺在她的外側(cè),握著她的手,見她有了動靜,連忙起身將燈點燃,放柔了聲音:“夙馨?你醒了?”
沾著淚的睫毛顫了顫,錦夙馨睜開雙眼,面無表情:“這沒別人,犯不著演戲。”
“你……”吳青宇一時語塞,憤怒之中就要反擊,卻猛地想起,每次被錦夙馨激怒,他都會失手上她,最后,心疼的還不是他?
“殿下今天怎么沒動手呢?”錦夙馨沙啞著嗓子,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把本皇子惹怒,你沒什么好處?!眳乔嘤顝妷褐穑似饋?,目光中有一絲疼惜,也有一絲無奈:“錦夙馨,你腦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到這一步?”
錦夙馨微微一笑,冷冷的睜開雙眼,沙啞著嗓子道:“三皇子殿下,其實我倒是想問問你,你腦子到底是被什么踢了,傷害我再救活我,你還沒玩膩么?你別忘了,我要是死了,就沒人幫你殺錦素珊了!”
吳青宇目光一冷,看向別處:“剛醒就不老實,你還是歇歇嗓子老老實實的睡一會兒。”
“睡?”錦夙馨妖媚的一笑,強撐著做起來,毯子滑落至胸前,春光外泄她卻毫不遮掩,只是那么冷冷的看著吳青宇:“我斷斷續(xù)續(xù)的睡了五天,差點就醒不過來了。若不是墨公子為我輸了真氣,我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在地府了。”
吳青宇猛地將目光收回,沉聲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這個錦夙馨……墨冽宇為她輸送真氣她倒是記得清楚,他吳青宇給她療傷的時候呢?他吳青宇身上還有那芙蕖挖心之時留下的傷,便不管不顧給她輸送了真氣,她怎么就不記得了?
“是啊,這是我自己的事兒,和殿下您有什么關(guān)系呢?”錦夙馨勾起嘴角,笑的邪魅而冷戾:“不過殿下,既然和您沒關(guān)系,您還守在這里做什么?”
“這是本皇子的房間,不想住就滾出去?!眳乔嘤顒e開目光,原本就強壓的怒火在那一瞬躥得老高,想壓也壓不住。
但是,他終究低估了錦夙馨。
這一句呵斥不曾讓錦夙馨乖乖躺下,反倒是惹得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抬手去拿掛在一邊的新衣服。
原來的那身衣服在掙扎中被吳青宇撕破了,錦夙馨的目光落在新衣服上,是白色,她最喜歡的顏色。錦夙馨微微抬眸,卻瞥見吳青宇的視線根本不在她這里。
“這衣服算是我欠你的,以后會還的?!?br/>
“還?”吳青宇挑挑眉,轉(zhuǎn)過身來,卻見錦夙馨已經(jīng)在他面前往身上套衣服了。
“你嫁過來之后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你怎么還?”
見錦夙馨沉默,只是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吳青宇不由得一陣無奈。他倒是想由著自己的脾氣讓這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女人滾出去,但是目光觸及她那消瘦的身體和蒼白的臉,就隱隱的不忍心。
“你穿衣服做什么?大半夜的往哪里跑?別鬧了?!眳乔嘤钤俣绒D(zhuǎn)過身去,留給錦夙馨背影。他不能看她,她讓他恨也不是愛也不是,她吸引著他卻不讓他靠近。
錦夙馨勾起嘴角,冷聲道:“殿下您總不會想讓我光著滾出去吧?我都說了,這衣服算是我欠你的?!?br/>
“夠了!”吳青宇轉(zhuǎn)過身來,一把抓住錦夙馨的肩膀:“你鬧夠了沒有?本皇子倒是不在乎和你鬧下去,你也不看看你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子了,還鬧,你現(xiàn)在的身子骨承受得起么?”
錦夙馨的身子微微一顫,目光中帶了些許的驚愕。
他……這算不算是心疼她了?
他剛剛……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他是真的對自己有意,還是又是一場假寵的游戲?
“夙馨?”吳青宇微微一愣,手下意識的松開錦夙馨的身體,試探著叫了一聲。
錦夙馨的雙眼沒有焦距,迷茫的看著前方,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錦夙馨?”吳青宇坐到錦夙馨身邊,甚為擔(dān)憂的看著她:“你怎么了?”
見錦夙馨依舊沒有反應(yīng),吳青宇的手指直接搭在錦夙馨腕上。
錦夙馨的身子這才微微一縮,回過神來,那對絕美的眼眸又一次被冰冷和高傲所充滿,生硬的道:“你我并無關(guān)系,我住在這里,您怎么辦?”
吳青宇的手一僵,站起身,背對錦夙馨,微微頷首:“并無關(guān)系。那你是誰的側(cè)妃?”
“早就說好了,這個身份不過是為了掩護我的刺殺而已?!卞\夙馨輕輕地勾了勾嘴角,垂下眼眸,眼眶微紅:“殿下,我希望你不要再為難我了,我已經(jīng)拖了很久,刺殺錦素珊的事情再不能拖延?!?br/>
吳青宇沉吟片刻,終于開口:“你就這么著急拿到休書嗎?”
錦夙馨微微一愣,她……就那么著急離開嗎?但是,離開這里,她要去哪?之前只是千方百計的想要離開,可是現(xiàn)在,似乎變了呢。
錦姐姐……真的是他逼死的嗎?但是,逼死錦姐姐對他來說有什么好處呢?沒有好處的事情,他從來都不做。
“既然如此,本皇子便成全你。”吳青宇的聲音恢復(fù)了冷漠,那是錦夙馨熟悉,卻不愿意接受的疏離:“給你十天的時間養(yǎng)傷,十天之后,開始行動。本皇子不會再為難你了?!?br/>
十天的時間養(yǎng)傷,十天之后開始行動。
錦夙馨低著頭,就錦素珊的身手,如果不是吳青宇千方百計的給她找麻煩,她早就得手了。那女人,她有一擊必殺的信心。原來之所以沒有動手的原因之一就是缺少一個理由,現(xiàn)在,正好可以把錦素珊之死推給太子,反正吳青騰已經(jīng)倒臺了……
如此說來,十天之后,最多二十天,她就要離開……
“好好休息,本皇子等你得手的好消息?!眳乔嘤铑D了頓,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抬起頭,錦夙馨凝視著那扇已經(jīng)關(guān)上的門。
到底是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不是那么想離開了?他的確傷害了她,但是,他也是真的對她好。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怎樣?!卞\夙馨喃喃著,頹喪的躺回床上。
當他推開門,將虛弱的她緊緊地攬在懷里,心疼的問他到底要怎樣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醒了。她只是不想睜開眼睛,因為那一個小小的動作,就會讓她喪失縮在他懷里的理由。
就算他依舊愿意擁著她,她也不能接受。
畢竟,他似乎是逼死錦姐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