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沒有規(guī)定不允許學生們交頭接耳,底下隱隱約約傳出有人交談的聲音。安聽不做理會,隨便在紙上寫了幾句,便半瞇著眼休養(yǎng)生息。
她若是什么也不答,或是寫出個太不像樣的答案,也是丟的顧家的臉,便斟酌再三,寫了個中規(guī)中矩但定然不是最好的答案。
“六哥哥,你寫了什么?借我看一下?!迸赃咁櫴锏穆曇繇懫稹?br/>
安聽剛一睜開眼,便瞧見她伸手去奪顧閑隱的答案。顧閑隱是顧家這一輩最小的男孩子,比顧十里大不了多少,平日里也是被眾人捧在手心的,當然不會慣著她。
不過還沒等顧閑隱躲開,顧月酌便搶先拍開了顧十里的手:“八妹妹想做什么?自己答不出來就算了,搶六弟的答案是不是過分了?”
安聽不動聲色的聳了聳肩,看來這姐妹倆今兒個算是杠上了,她悄悄往后退了退,給她們騰出戰(zhàn)場來,以免自己被誤傷。
“五姐姐說話總是這般難聽嗎?我只是借六哥哥的來看一看,元璣先生都沒說不能看別人的,又礙著五姐姐什么事了?”顧十里先看了安聽一眼,才把目光移到顧月酌身上,冷眼道。
“祖母說了,這次出來我是兄弟姐妹中最大的,得好好看著你們,免得有些人在外邊丟了我們顧家的臉?!鳖櫾伦靡庥兴傅膶㈩櫴锎蛄苛藥籽邸?br/>
“你說誰......”
顧十里反擊的話剛一開口,顧閑隱便制止了兩人的紛爭。他素來喜好安靜,在此處人擠著人本就喧鬧,再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心中更是焦灼。
“五姐姐,八妹妹,你們都是自家姐妹,在家里時拌幾句嘴倒是無妨,可現(xiàn)在是在外邊,在元璣先生的黍離館門口,還是消停些吧!”他說完又望向顧玉辭和安聽,“七妹妹,九妹妹,你們也別置身事外了,好好勸勸她們吧,若是在外丟了臉,咱們都難逃其咎?!?br/>
安聽突然被點名,尷尬的抓了抓腦袋,和顧玉辭各自應了一聲,才拉著顧月酌站到一邊。而那邊顧玉辭也拉了顧十里回去,由顧閑隱作為分界線,四個人兩兩而站,瞧著跟要打擂臺似的。
“六哥哥,你把答案給我瞧瞧,我就不鬧了。”顧十里緩了一下,還是惦記著顧閑隱的答案。
“你還不死心,我......”一聽這一句,顧月酌又氣沖沖的要奔上戰(zhàn)場,安聽眼疾手快的扯住她,將人按在了身邊。
顧閑隱看著這倆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暗自嘆了一口氣,取了個折中的法子:“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討論討論也無妨,不如咱們把答案都交換了看看吧!”
說是交換,其實只有安聽和顧閑隱寫下了答案,其他三人都是空白。巧合的是,安聽和顧閑隱的答案竟然一模一樣,都是寫著和對方約好一同認罪。
這倒是讓安聽十分詫異,難不成這六哥哥也和她一樣,不想上元璣先生的課嗎?這不應該啊,先前在家里她覺著六哥哥還是很期待的。
她狐疑的望向顧閑隱,正巧他也望了過來,兩人各懷心事。而其他三人看了,也知曉這定然不是最好的答案,紛紛失去了興趣。
將答案各自收回手中以后,安聽用余光觀察著顧閑隱,果見他在避著大家悄悄修改答案。看來這位六哥哥也不是表面上那樣飽讀詩書,人畜無害的。
安聽避開冥思苦想著的其他三位姐姐,悄悄移步到顧閑隱身邊,望向他寫下的新的答案,比方才要好一些,但仍然不盡如人意。
她對于詩書文章的見解定然是及不過六哥哥的,但在旁門左道的小聰明上頗有建樹,心中有個極好的答案呼之欲出,無奈自己不能冒尖,無法寫上去,她便想著順水推舟,賣六哥哥一個人情。
“六哥哥不如這樣寫,就跟同伙說,自己一定不會認罪。”安聽慢條斯理的說道。
顧閑隱嚇了一跳,轉(zhuǎn)過身來面對她時還有些警惕,或許是對安聽發(fā)現(xiàn)了他欺瞞姐妹的忐忑。
“六哥哥不必驚慌,三位姐姐都在那里答著題,輕易不會注意這邊的。”安聽朝顧閑隱手中的答案努了努嘴,“六哥哥就聽我的吧,準沒錯的。”
顧閑隱還是一臉防備:“為何?”
“很簡單啊,若是讓對方肯定了你絕不會認罪,那他一定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一種。他若是認罪,你判三年,他判十年,他若是也不認,你們各自都要判十五年,他定然會選擇認罪。等著真到了庭審時,你也認罪,最后的結(jié)果便是你們一同認罪,每人只須判三年即可,豈不是最好的答案?”
顧閑隱被詩書浸染的有些迂腐,雖說他想不到這等刁鉆的法子,但他腦子還是挺靈光的,安聽一開口他便已經(jīng)明白了。
“九妹妹說的是。只是這樣好的答案,九妹妹自己不答,為何要特意來告知于我呢?”
安聽腦子一轉(zhuǎn),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實不相瞞,我從前曾在一位老先生處聽過這一難題,當時有位公子便是如此解答,獲得了老先生的贊賞,我覺得甚是有趣,便記下來了。只是這答案以我的資質(zhì),必定是想不出來的,若是答了心中也不安。六哥哥才思敏捷,能想出最好的答案才不讓人意外?!?br/>
顧閑隱有些猶豫,他自詡光明磊落,凡事追求公平。這答案并非自己想出來的,若是寫上去,實在不是君子所為。但元璣先生的私塾著實難進,他對這個機會垂涎許久,現(xiàn)下心中便開始搖擺不定了,手里的筆也是顫顫巍巍。
安聽看出了他的猶豫,心想著答案我可是告訴你了,這人情已經(jīng)給出去了,至于要不要這么寫完全看你自己。她微微一笑,不多說便轉(zhuǎn)身離開。
但安聽沒有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顧十里其實一直注視著她們。
顧十里不像顧月酌那樣毫無心機,她看到顧閑隱的答案以后,便覺這六哥哥必定不會只想出這么個簡單的答案,待給她們瞧過以后一定會更改。
這樣想著果然不錯,雖不知安聽和他說了些什么,但顧閑隱幾次提筆,最后寫上的一定是最好的答案。
時間已到,常愈從黍離館里叫出來一些人收取學生們的答案。顧十里隱在眾人之中,雙眼緊緊盯著顧閑隱的答案,終于瞅著一個機會,趁眾人不注意,將自己的答案和他的快速交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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