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狡黠的眼睛盯著他,似乎已經(jīng)洞察一切。
其實,張浩志是害怕她后一站下車,這樣他就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但是,他又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到站,那樣,就可以幸福地呼吸有她的空氣了。
蜜湖路口。
她站了起來,喚司機停車。
他也慌亂地站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著下車。
她走在前面,銀灰圓頭的平底鞋,微o形的雙腿可愛地一腳前一腳后。張浩志輕快地跟著她的腳步前進,心中的歡喜已經(jīng)滿溢。
走至一幢ri式洋樓前,她停住了腳步。
洋樓的鏤花鐵制大門莊嚴肅穆,門畔的右側(cè)有一塊花梨木制的長方形板,上面寫著“張宅”。
難道她要進去的是這一戶人家?
她偏過頭,指著西南側(cè)圍墻,“你看見了嗎?綠的葉子和紅的桑椹,滿滿地掛在樹上,好誘人??!”
那是從ri式洋樓的花式圍墻里伸出的一枝桑椹。
正是六月時節(jié),紫紅的飽滿的桑椹一顆顆綴在樹上,不足三十厘米的枝干上就可以結(jié)出成千的艷紅果子。
“你知道嗎?桑椹的樣子就像是一顆帶殼的花生,卻被染上了郁金香紫,咬一口,甜香籠舌。桑椹一開始是青澀的,身上長滿了綠白的刺,等到成熟時,那些綠白的刺都軟化成了糯香的肉了?!彼^續(xù)說。
而她防御的武裝,像非洲豪豬的黑刺,還是像桑葚的青刺呢?
張浩志暗暗祈望她是后者,這樣才有機會軟化她的戒備。
走了一段路,她又停下來,回頭。
她看著那桑葚,眼睛里閃著一種留戀的光芒。
張浩志轉(zhuǎn)過身往后跑,敏捷地翻上墻頭,一折,就把桑葚截下一大枝。
“汪汪?!惫返慕新暳⒖瘫苼怼?br/>
他跳下墻頭,拉起她的手往前沖。
雖然很慌忙,但還是可以感覺到她溫婉的小手緊緊地握住他的中指和拇指。
“桑椹?!?br/>
俯在墻角喘氣的她,臉se蒼白,他還以為她就要昏倒了。幸好,慢慢地,她站穩(wěn)身子,接過這一枝紅紅綠綠的桑椹,低下頭,不說話。
張浩志不知道該說什么,只知道有一滴、兩滴、三滴的雨水掉落在晴朗的蒸著熱氣的街道上。
她哭了?
她抬起頭,眼睛里水氣氤氳,模糊得像下著雨的天空。
“謝謝你?!彼偷偷卣f,幾乎如蚊語,但他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我到了,你回去吧。”
她小小的背影,慢慢地走進了前面的一座建筑物,上面有地方電視臺的標志。
她的似水流年,究竟藏著什么樣的痛苦或者快樂呢?
那一枝桑椹,讓她有了什么樣的回憶呢?是真實的夢幻,還是虛假的生活呢?而她的靈魂是堅硬的,還是柔軟的呢?
張浩志知道不能去刺探別人的私隱,那是不道德的行為,是殘忍的行為,但是愛情可以忍受隱瞞或者空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