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聲淅淅瀝瀝,屋子里卻是安靜一片。
沈知拿著一本書似十分入神的看著,只是小半天過去,都沒翻過一頁。
這表現(xiàn)實在反常,讓一旁整理著房間的入畫都不由頻頻偷覷了好幾眼。
便是什么話也沒說,她也能察覺出自家小姐此時的異常來。
入畫心里不由暗自揣測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小姐這樣,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正當入畫一旁突然拐過來一只手,推搡了她一下,倒差點將她嚇了一跳,卻是入琴拽著她衣袖,壓低聲音小聲道,“你說小姐“你說小姐這出去一趟是見誰去了,怎的回來之后就魂不守舍的?!?br/>
“我怎知道,”入畫斂了心神,瞪她一眼道,“你好奇那么多做什么,莫惹了小姐不高興才好?!?br/>
說罷,自顧自的收拾去了。
入琴癟了癟嘴,只得悻悻閉了嘴。
突然,沈知喚了她一聲:“入琴。”
入琴心下一驚,還以為自己偷偷問的話被聽見了,連忙緊張的應了一聲:“奴婢在,小姐是有事要吩咐奴婢嗎?”
“前廳今天沒有動靜?”沈知問。
見她不是追究自己方才多嘴的舉動,入琴松了口氣,連忙道:“暫時還沒有?!?br/>
沈知聞言,微微挑了挑眉。
這倒奇怪了。
按理說昨晚芍丹該和沈賀說了才對,怎的今日這事竟還沒有在府中傳出來?
是還沒說亦或是?
沈知不由凝眉,細細思索起來。
倒是將另一件惹她心煩的事瞬間拋卻腦后了。
***
當天晚上,府里才終于傳出了動靜。
甫時天色已黑,府中早已點上了燈籠。
落桐院里正傳了晚膳,入畫端了水與錦帕過來,入琴后腳便也急匆匆的進了院子,呼吸微喘。
沈知見她這樣,便差不多有了猜測:“有動靜了?”
“老爺請了京中有名的大夫過府為四夫人診治了,聽說確定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br/>
入琴說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聽說老爺白日里就去請了,但大夫卻恰好出了城,所依特意差了人出了城外將人給請回來的?!?br/>
“若不是大夫來了,夫人那邊想來還不知道四夫人這一事呢,小姐您可沒看見,當時大夫話一說完后,夫人那臉色……”
沈知忍不住揚唇。
雖然她沒能當場看見,但便是想也能猜到榮氏的臉色定然五彩繽紛的厲害。
縱然早已有所察覺和懷疑揣測,但真正聽到確切的結(jié)果,又親眼目睹沈賀和芍丹兩人喜形于色的刺眼表情,榮氏心中怕是早已恨得滴血了。
入琴又道:“聽說夫人沒呆多久很快就回了院子,至于后面的事奴婢就不知曉了?!?br/>
沈知微微一笑:“無礙,想知道的已經(jīng)差不多都知道了?!?br/>
后面還會有什么事,怕是今晚榮氏要夜不能寐了。
可又正當著沈蕓入宮選秀的時間,她是萬萬不敢動什么手腳的。
不僅不能動,還得好生好氣好臉色的供著,否則一鬧出個什么事端來,她那賢惠大方知禮的主母形象必然要大打折扣,若是因此拖累到了沈蕓,怕是要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想來可是有好戲看了。
沈知眸子微微一閃,眼底閃過一抹愉悅的光。
****
另一邊,榮氏的院子里。
“夫人,您今晚還沒有吃過東西,老奴去廚房那邊傳些好克化的膳食過來可好?”婆子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坐在梳妝鏡前目光冰冷的盯著鏡中人的榮氏,輕聲問道。
榮氏不說話,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鏡子,陰沉的面色和冰冷的視線看上去格外滲人。
婆子硬著頭皮勸阻道:“夫人莫氣,為那等狐媚子氣壞了身體不值當,不過是個靠著點皮肉姿色暫時迷惑住了老爺?shù)那鄻羌俗恿T了,還能翻出什么浪來不成,且夫人您還有三小姐在哪……”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戳中了心中事,榮氏終于動了動眸子,卻是喃喃了一聲:“青樓妓子……”
好一個青樓妓子,她堂堂沈府主母,如今竟還淪落到跟一個青樓女妓爭寵甚至還爭寵不過的地步,簡直就是恥辱,恥辱!
還有那肚子里的孽障,這才過去幾個月,竟又給懷上了,當真是賤人命就是好養(yǎng)活!
榮氏眸子里閃過一道怨毒,卻是倏然在唇邊勾出一個冰冷森然的笑來:“你說的沒錯,不過一個青樓女妓罷了……”
就算懷了身孕,還能給生出個嫡子來不成。
待蕓兒中選之后,她便有蕓兒在宮中作后盾,日后這沈府也必然會由她的兒子嵐兒來繼承,區(qū)區(qū)一個青樓女妓生的孩子,難不成還妄想在這府中分的一席之地不成。
到時候還不是照樣得仰仗她的鼻息過活。
且就讓她先得意一些時日吧,待日后她必然要讓對方好好明白,主母就是主母,妾也不過只是個妾!
似是已經(jīng)幻想到日后芍丹母子兩對著她有怒不敢言有氣不敢出只能看她臉色的日子,榮氏臉上露出點冷笑來:“去吧,讓廚房多做些膳食過來?!?br/>
婆子聞言,連忙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
四夫人芍丹再度懷上身孕一事在府中二度掀起軒然大波,只是這次,許是因著上一次小產(chǎn)的經(jīng)歷,沈賀竟給芍丹身邊多配了兩個丫鬟伺候,這一時盛寵,讓不少人都紅了眼眶,私下里羨慕嫉妒的緊。
“說起來也就是個煙花之地的女子,一雙玉臂千人枕半片朱唇萬人嘗的,偏偏就是生的一張美貌出眾的臉,才得以被老爺看中,有了如今的地位,如若不是沾了那張臉的光,還能比我們強到哪兒去。”有丫鬟心中甚是不甘,私底下咬耳朵竊竊私語時便忍不住說道。
“就一張臉,你說的可真輕巧,”其他丫鬟捂唇笑嘻嘻的打趣道,“生的美貌那也是老天爺賞的一口飯吃,否則你怎的就不如她那般,若是如她那般,你不就是五夫人了么咯咯咯?!?br/>
最后,總結(jié)一句話道:“要怪呀,只能怪你爹娘當年沒給你生的如花似玉,才落的個如今當丫鬟做牛做馬的命?!?br/>
“我就不信你們沒什么想法,”那丫鬟不服氣道,“好歹我們還是清白身呢?!?br/>
這話一出,便有人不說話了。
突然,有人卻是壓低聲音開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我總覺得這四夫人啊,有點像我以前認識的人?!?br/>
“誰啊?”
“你們或許不知道,當時跟我是同一批入府的,是一個叫珠兒的丫鬟,不知道從哪一天起,突然就沒了消息了,這四夫人入府恰好就是在那之后。”
“你的意思是懷疑她們是同一個人嗎?”有人狐疑道,“若真是,你早該一眼就認出來,怎會在這疑這疑那?!?br/>
“聲音是真得像,就是臉完全不一樣,那珠兒長的可沒有這位四夫人這一丁半點的美貌?!?br/>
“那就不是咯?!甭牭倪@話的人頓時不以為意道。
說話的人卻是猶豫了下,半響后遲疑道:“想來應該是我多心了,聲音雖相似,但這容貌卻是沒有絲毫相像之處,世間哪里有這等改頭換面的手段?!?br/>
“不說這個了,你們說大夫人能忍得下這口氣么?!?br/>
“忍不下也得忍啊,老爺如今寵四夫人寵的緊,便是夫人也得暫時靠一邊,若是肚子里這個再出什么事……”
幾個丫鬟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捂唇笑了起來。
“你們幾個,都是吃飽了膽子肥了是吧,竟敢在這編排起主子來了?”有冰冷的聲音從身后猛然響起。
幾個丫鬟登時面色微變,待看清來人是誰后更是臉色大變,猛地跪下去道:“四夫人?!?br/>
卻見芍丹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她們身后,亦不知已經(jīng)聽去了她們多少的內(nèi)容,此時面上表情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緒。
“都這般能說會道,想來平日里沒少憋得慌,”芍丹掃了一眼幾人,眼里似含著譏笑,“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讓你們好好說個盡興,什么時候天色黑了,什么時候方可停嘴?!?br/>
說罷,芍丹轉(zhuǎn)身離開,跟在身邊的幾個丫鬟連忙跟著亦步亦趨的離開,只留了一個丫鬟盯著她們。
那些個嘴碎的丫鬟們看了看尚且大亮的天色,只得苦了臉欲哭無淚。
另一邊,芍丹身邊的丫鬟卻是問道:“夫人,接下來要去哪兒?”
芍丹狀似無意的看了她一眼,道:“隨意走走罷,今日天氣這般好,最適合出去散心走動了?!?br/>
丫鬟應了一聲,目光微微閃動,卻是沒注意到一旁的芍丹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
落桐院
沈知正將已經(jīng)看完了的話本放回架上,目光無意間卻似瞥到一抹東西,動作頓時頓住了。
半響,她才猶豫般的伸手將那個物件拿了過來。
是一個雕工粗糙,最簡單不過的面具,拿去集市上賣大約也只需十幾個銅板的樣子。
沈知看著這個面具,卻是一下子出神了片刻。
這時,一道聲音卻是伴隨著腳步聲猛地進了屋子,興致沖沖的喊道:“小姐,今日外面陽光甚是不錯,那些藥草是不是該拿回院子里見見光了?!?br/>
沈知幾乎是下意識的迅速將手中東西塞回了架子上,若無其事的隨手拿了另一個話本,淡淡道:“那便拿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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