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心胸足夠開闊，不拘泥于物種和形態(tài)，放眼整個世界，人為了果腹吃獸，獸為了活著吃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誰對誰錯。

    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大自然的面前，大家都一樣。

    從這一點(diǎn)來看，黃波和他的族人似乎并沒有什么罪孽，可惜英雄是人，不管到達(dá)了什么境界，他都是一個人。

    彼此天生敵對，沒有道理好講。

    “結(jié)果呢？”他冷冷的問，“你的族人活下來了嗎？”

    黃波猛地握緊雙拳，空間再次震動起來。

    “如果不是你，他們……”

    “這就又回到剛才那個問題了?！庇⑿鄞驍嗨?，“我為什么要?dú)⒘怂麄儯俊?br/>
    黃波怔住，身上殺機(jī)瞬間消散。

    英雄為什么要滅了蠻瘴山全族？因?yàn)樗麄儽撑蚜嘶侍齑蟮邸?br/>
    怎么背叛的？

    甘當(dāng)神殿走狗！

    “你為了讓族人活下去，接受了神殿的蠱惑，而這正是導(dǎo)致你全族慘死的最根本原因?！庇⑿塾值?。

    “一飲一啄，因果早定。黃波，你可以視我為不共戴天的仇人，這沒什么錯，但你應(yīng)該知道，你的仇人并不是只有我，還有神殿，還有……你自己！”

    猶如一道霹靂砸在頭頂，黃波身軀劇震。

    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是自己害死了全族，可他想不出絲毫反駁的理由。

    英雄眼中掠過一道精芒，繼續(xù)說道：“退一步講，就算錯都在我，可你想過沒有，神殿給你的解除詛咒的方法，真的就是正確的方法嗎？”

    “我族幼獸化人成功率提高了四成?！秉S波開口，只是聲音中已經(jīng)沒了之前的氣勢。

    “然后呢？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詛咒的全部?！?br/>
    英雄冷笑，“想來，你肯定試過讓族中的孕婦吃掉人類嬰孩，胎兒的成活率又提高了多少？”

    黃波臉色陰沉，抿唇不語。

    很明顯，所謂的詛咒根本就沒有解除。

    “其實(shí)我也能夠理解?！庇⑿勐叩近S波身側(cè)，望著不遠(yuǎn)處奔流不止的地下河水說，“你們自誕生至今日，與世隔絕了上千年，幾乎每一個人都會經(jīng)歷子侄或者親友因?yàn)槟莻€詛咒而在眼前死去。

    我無法感同身受這種無助有多么痛苦，但我能想象得到，當(dāng)神殿的人為你提供出某種解決辦法時，你會有多么的激動。

    莫說它能夠?qū)⒒说某晒β侍岣咚某?，就算只能救活一個人，換了我是你，也一定愿意嘗試。

    因此，嚴(yán)格來說，你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運(yùn)氣不好，又太過愚蠢。

    當(dāng)然，作為人類，無論我怎么想，你都是我必殺的罪人！”

    “既然你我之間注定了不死不休，還講這些廢話做什么？”黃波轉(zhuǎn)過身，“難不成，你以為成功激起了我的愧疚之心，就有機(jī)會擊敗我嗎？”

    “不。”英雄也轉(zhuǎn)過身來，直視他的雙眼，“我是因?yàn)榭吹搅四銥樽迦怂龀龅臓奚?，所以覺得你是一條漢子。

    小爺兒境界雖不如你，但也是亞神之身，而且還是數(shù)萬里疆域的未來擁有者。毫不夸張的說，這世間比我身份更高貴的人，絕沒有一掌之?dāng)?shù)。

    因此，有資格做我敬重之?dāng)车哪悖蜎Q不能是一條狗?！?br/>
    黃波拳頭咯吱一聲，“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堂堂亞神，背負(fù)血海深仇，卻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的晦氣，而是給一個莫名冒出來的神使當(dāng)仆人，你可別告訴我是因?yàn)閷︶窬尿\信仰。”

    “哼！霜州城屹立數(shù)千年，若是八極宮之主在那里還能被輕易殺死，那你們英家早就死絕了！”

    “所以你連試都不試一下的？看來，所謂的一千零一十七條性命，在你心中也不過如此嘛！”

    黃波一拳轟了過去，卻打了個空，英雄的身影慢慢虛化，又在數(shù)丈之外顯現(xiàn)出來。

    “別裝了。我了解神殿，里面或許有對神虔誠的信徒，但能當(dāng)上神官和法座的絕不在此列?！?br/>
    英雄神色輕蔑，口氣厭惡道：“他們是一群瀆神者，心中唯一的信仰就是自己。世間無神，他們就把自己變成神，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可以利用或毀滅的對象。

    你加入岐伯神殿日久，應(yīng)該已經(jīng)見過他們將人和異獸結(jié)合的嘗試成果，用‘泯滅人性’這四個字來形容他們都算是無上的褒獎。

    說句過激的話，每百年肆虐中土一次的異獸大軍都要比他們高尚可愛的多。

    試想，這樣的一群人，怎么可能會無私的用秘術(shù)提升你的境界，把你變成一個隨時都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的神？

    黃波，醒醒吧！當(dāng)年皇天大帝創(chuàng)造出你們，是為了解決人與獸族之間的矛盾，讓二者和平共處，都不用再為了活著和尊嚴(yán)而廝殺。

    可是，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空有一身足以橫行天下的神力，卻成了一幫神之奴仆豢養(yǎng)的一條狗。

    對得起大帝的一番心血嗎？對得起被我殺死的那一千零一十七個族人嗎？

    對得起你自己嗎？”

    黃波渾身繃緊，用力到顫抖，雙目布滿了血絲，咬牙嘶聲道：“英雄，你以為只憑一枚陰陽鏡，我就殺不了你嗎？”

    “你當(dāng)然殺得了我，否則小爺兒才懶得費(fèi)口水點(diǎn)醒你這條喪家之犬，直接宰了都算是在做善事?！?br/>
    “你到底要說什么？”黃波大吼，聲音震得空氣都產(chǎn)生了波紋，顯然已經(jīng)到了怒火燒盡理智的邊緣。

    “我想給你一個機(jī)會，一個堂堂正正做人……哦不，應(yīng)該是做神的機(jī)會。”

    英雄再次走到他面前，沉聲道：“黃波，你不是蠢貨，老子說的這些話是對是錯，想必你心中早有評判。

    我滅了你全族，你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轉(zhuǎn)圜余地，所以咱倆之間必然有一場生死大戰(zhàn)?？墒?，不管最終結(jié)果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你都能確定自己心中不會留有遺憾嗎？”

    黃波臉色一陣青紅變換，身上的殺意如潮水般慢慢褪去。

    “我的體內(nèi)被種下了法咒。這種法咒是岐伯當(dāng)年用來御下的手段，中咒者必須獻(xiàn)上忠誠，否則只需施咒者一念，便能令之神魂俱滅。

    英雄，我承認(rèn)除了境界之外，可能什么都比不上你，尤其是在心智一道，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

    你的才智再高，天賦再強(qiáng)，還能強(qiáng)過九神嗎？”

    “我不需要比九神更強(qiáng)?！庇⑿圩孕诺男α似饋?，“只需要強(qiáng)過給你施咒的那個人就可以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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