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是她的疏忽,最開始出席這些應(yīng)酬時,蘇沫都會讓行政文員提交一份與會人員的名單,她就是怕遇到賀景衍,或是遇到與他相關(guān)的人。
但大概是,這樣的場合經(jīng)歷的多了,且這次的應(yīng)酬不過是港市的一些上戶的小型酒會,她有點松懈。
文員按照慣例依然給她送了名單,但她忘記看
去沒想到會遭遇蘇翊,在會場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影之后,蘇沫瞬間遁到了洗手間。
卻沒想到,已經(jīng)被蘇翊看到了,他將賀家二少爺?shù)纳矸莸谝淮瘟芾熘帘M的發(fā)揮出來,叫來了會場的服務(wù)人員,給女洗手間來了個徹底清場。
于是蘇沫施施然,華麗麗的被堵了個正著。
那天的蘇翊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高定手工深色西裝,白色暗條紋的襯衫,打著和西裝同色系的領(lǐng)帶,成熟,干練,很帥。
在蘇沫心里,蘇翊一直都很帥,只是以前他只穿休閑和牛仔,也沒有那么高級的定制西裝。
這樣一打扮,別說,還真是大家族的少爺模樣。
不得不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而當(dāng)時的蘇沫也驚艷到了蘇翊,她穿了件香檳色的魚尾晚禮,簡單、保守的款式,卻又很好的勾落出她極致曼妙的身材。
白皙的皮膚在精致的妝容襯托下,更加晶瑩剔透。
但是她瘦了,因為瘦,讓她的眼睛比以前顯得大了些,且那暗藏的,只有在連續(xù)翻眼睛才會出來的三層眼皮,也因為瘦了之后,全部顯現(xiàn)出來。
配上畫了眼尾上挑的眼線,讓本來總是純凈無害的一張小臉,增加了凌厲的,稍帶侵略性的美。
但,這一點也不妨礙蘇翊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
揮了揮手,驅(qū)退了會場的服務(wù)人員,蘇翊大步邁到蘇沫跟前。
蘇沫想逃,卻無處可逃。
“為什么要改名字,為什么要叫閆杰?”
蘇沫笑,看來,蘇翊有跟她一樣的習(xí)慣,參加應(yīng)酬之前要看一看與會者名單。
是的,上報名單的人,的確是閆杰,無論參加任何會議應(yīng)酬,蘇沫讓秘書報的都是老板的名字,只是參加的人是她而已。
“誰告訴你我改名字了,閆杰是我的老板,我只是替她來出席而已!”
都被堵在這里了,不想承認(rèn)是不行的了!
“很好,如此回答,我便知道你的記憶沒有問題,那么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們?”
蘇沫抬眼,一臉不屑,“為什么要聯(lián)系?我不想,不可以嗎?”
蘇翊攥緊了垂在身體兩側(cè)的手,“你恨賀家的人,我知道,那么,要連我一起恨嗎?”
“說好的姐弟情深呢?說好的青梅竹馬呢?”
蘇沫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姐弟情深,我認(rèn)同,但哪里來的青梅竹馬?用詞不妥!”
“別錯開話題,回答我!”
蘇翊雙目炯炯,凝著蘇沫,蘇沫的心一跳,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蘇翊這眸光像極了某個人!
像的讓她感到窒息。
還有他霸氣的語調(diào),跟某人也是出奇的相似!
“我沒錯開話題,就是不想跟你們聯(lián)系,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我的一生,蘇沫的一生而已!”
蘇翊微瞇雙眸,低頭,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單手捏住蘇沫尖尖的下巴,
“心真狠!”
蘇沫淡笑,打掉自己下巴上的那雙手,“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哪學(xué)的臭毛??!”
蘇翊看看被打掉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插到自己的褲兜里。
“只是蘇沫的一生嗎?跟賀家的人,以及與賀家的相關(guān)的人都不再有任何糾葛?”
蘇沫點頭,嘴角上翹,眉眼中淡然,甚至是清冷、桀驁。
這樣的她,讓蘇翊陌生,卻又熟悉。
或許她的性格里,一直都有著決絕的一面,只是以前的生活太過平淡,他不曾發(fā)現(xiàn)和認(rèn)知到。
“我雖然改回了賀姓,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可以繼續(xù)用蘇翊的名字,且,我賣畫時,用的名字,始終還是蘇翊!”
“只是,面對賀家的人時,我才姓賀!”
蘇沫撩了撩眼皮,給了一個你是傻子吧一樣的眼神,“幼稚!”
她又在說他幼稚,時隔四年,發(fā)生了很多的變化,他在輝煌公司處理事物時,冷靜成熟,絕對不拖泥帶水。
甚至有人私下議論,二少爺比大少爺還要殺伐果斷。
可在她心里,他依然幼稚,挫敗感油然而生,從口袋里摸出煙,剛要點,看了看蘇沫,又放了回去,
“我就是在口袋里放著,平時很少抽的!”
人家沒問,他卻心虛的解釋。
蘇沫沒理會,抬手理了下額前的碎發(fā),其實那光滑的額頭上,沒有就一絲多余的發(fā),她不過是一個掩飾自己內(nèi)心情緒的動作。
說實話,看到久違的親人,她也很激動,只是,如今的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
“姓氏很重要么?不論你姓什么,也不過只是個代號而已!”他身上畢竟流著賀家的血,是賀家的人。
蘇翊深吸一口氣,看著蘇沫。
姐弟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沫想找個借口離開,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又該尋找新的生存的地方,離開港市了。
她深知,蘇翊知道她在這里,就不會放任她一個人繼續(xù)在這里安靜的生活。
而她,已經(jīng)習(xí)慣一個人的日子,不想再和四年前的那個自己有任何聯(lián)系。
“對,姓名只是個代號,你恨賀家所有的人,我理解!但是,當(dāng)年的事兒,有誤會,你應(yīng)該給哥一個機(jī)會,聽聽他解釋,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情?!?br/>
猶豫在三,蘇翊覺得還是要替賀景衍伸冤的,逼走蘇沫的只是他的大伯母一個人而已,跟賀家其他的人無關(guān)。
蘇沫冷笑,“你想說什么?”
蘇翊剛要張口,蘇沫又打斷了他,“可是,不論你想說什么,我都不想聽!這是我的權(quán)利,對嗎?”
說罷轉(zhuǎn)身欲走,提著裙擺,邁出一步又停下,側(cè)頭,冷冷的,
“如果你不想逼我再次走投無路,就當(dāng)我們今天沒有見過!你的姐姐,那個蘇沫已經(jīng)死了,幾年前已經(jīng)葬身大海,喂了魚!”
回眸淺笑,笑的優(yōu)點嘲諷,“三年多的時間,沒有我這個姐姐,你過的不是也很好嘛?甚至比之前更帥氣了!”
蘇翊聽著這對自己夸獎的話,卻無比刺耳!
他過的很好?
那她知不知道,多少個不眠之夜,他都在想她,想他們小時候經(jīng)歷過的點點滴滴!
甚至,不愛管閑事的他,因為想念她,變得愛管閑事起來。
無非是希望在管閑事的過程中,找到曾經(jīng)幫蘇沫出頭打架,擺平她捅的婁子的那種感覺。
只是一出神的功夫,蘇沫已經(jīng)提著裙擺,朝外走去。
蘇翊反應(yīng)過來,邁開大長腿,不過幾步就追上了蘇沫,一把拉住她纖細(xì)的手腕。
“等等!”
蘇沫被拽了個趔趄,差點跌倒在蘇翊的懷里,臉上呈現(xiàn)出怒意,
“賀二少,請自重!”
蘇翊也怒了,她居然叫他賀二少?。。。【o緊捏著那纖細(xì)的手腕,
“你不想見賀家的人,那么小河豚你也不想見嗎?”
蘇翊亮出了底牌,他不信,她會對自己的女兒一點都不想念!沒有一個母親會不惦記自己的孩子!
當(dāng)然,他的養(yǎng)母是個例外!
但蘇翊覺得,越是遭遇過曾經(jīng)母親對她的那些淡漠,蘇沫就越會對自己的孩子惦念。
果不其然,蘇沫頓住了腳步,緋紅的唇,微微張開,美眸里水霧彌漫,黑漆漆的瞳孔氤氳起來。
“小河豚?”她的女兒嗎?可是,蘇翊怎么知道她曾經(jīng)叫過女兒小河豚這個名字?
“嗯,你的女兒,很可愛,哥給她取的乳名!”
蘇翊不知道河豚名字的由來,但蘇沫的心卻猛然抽了抽!
當(dāng)年她見到才出生的女兒胖嘟嘟的,臨時來了靈感,順口這么叫過一次。
而賀景衍居然給孩子也取了這個乳名!
這是她跟他之間的默契?
還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因為,那時候襁褓中的女兒,的確像一只小河豚!
見蘇沫的臉色變軟,眸光迷離,蘇翊乘勝追擊,“賀家,”他差點說成大伯父大伯母,但考慮到蘇沫的心情,臨出口前用了賀家,
“給河豚起的名字叫賀萱,但不知道哥為什么非要執(zhí)意的叫小河豚,大概是覺得有意思吧!”
甚至在去幼兒園之前,落戶口的時候,賀景衍就想用賀豚這個名字!
還是蘇翊覺得不妥,說服了賀景衍,最后,小丫頭的學(xué)名叫賀念蘇。
蘇翊當(dāng)然明白念蘇這個名字的意義所在,只是一些自私念頭的作怪下,他沒有對蘇沫講。
蘇沫想女兒,很想,這三年多的時間,她一直不敢碰觸的就是小孩子。
每每看到小嬰兒,她的心就會如凌遲一般的痛!她從來不敢想她的女兒,那個肉丸子一樣粉嘟嘟的一團(tuán),長成什么樣子了!
沒有媽媽的疼愛,她過的可好?
邢月儀那個繼母,是否會視小河豚為己出?又或許邢月儀和賀景衍結(jié)婚以后,已經(jīng)有了他們自己的孩子。
而她的女兒在賀家,大抵不會缺吃少穿,但是否可以擁有無私的母愛和父愛?
有句話不是說,有后媽就有后爹嗎?
賀景衍會疼愛河豚嗎?
這些她都怕,所以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觸碰。
但是現(xiàn)在,蘇翊就在眼前,她可以通過他了解到女兒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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