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談舍離的外表來看,他似乎只是一個邋里邋遢、不修邊幅的盲人,但余不通卻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就連大師兄、血牙以及面具男都沒有讓他如此覺得。
余不通甚至注意到連天上的飛鳥都似乎在避開這座小島,每當(dāng)眼看著要它們要經(jīng)過頭頂?shù)臅r候,卻離奇地調(diào)頭離開了。
談舍離對于祝林瓷等人的到來并沒有什么表示,只是站起身后徐徐朝他們走了過來。
“誰和我比?”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顯得無比霸氣,低沉的聲音,卻讓人不寒而栗。
“這位小伙子,余大仁”
祝林瓷笑著將左手攤開,向談舍離示意道。
談舍離雖然蒙著雙眼,但從他的微表情來看,似乎有點意外。
“還是一局定勝負吧?”
談舍離似乎經(jīng)常接受挑戰(zhàn)。
“是的”
余不通聽著兩人的交流,內(nèi)心竟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尤其他在仔細端詳談舍離的模樣后,更是感到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而來。
“這天看來要下雨了”
當(dāng)余不通正想著怎么對付談舍離的時候,他竟然說了一句與比試毫無關(guān)系的話。
余不通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果然頭頂飄過一陣烏云。
“這云怕是要壓下來了”
談舍離似乎能看見余不通的動作,接著又不緊不慢地說道。
余不通聽完再仔細一看果然這云層不僅變得越來越黑,而且還變得越來越厚,感覺如同要壓下來一般。
“閉上眼睛,便會下雨”
談舍離再次突然說道。
余不通聽聞后,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發(fā)現(xiàn)果然有雨水滴在了他的臉上和手臂上。
這一次談舍離沒有說話了,余不通突然意識到耳邊失去了聲音。
他猛然睜眼一看,眼前的世界竟然全部變了!
談舍離不見了,平地不見了,汪洋與島嶼也不見了,甚至連舟先生和祝林瓷也不見了。
現(xiàn)在他所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前門湖。
此時湖邊上有一婦人正在捶打著衣服,而在婦人的旁邊則有一孩童在奔跑著追趕蝴蝶。
“你當(dāng)心點啊,通兒,別落湖里去了”
婦女直起身子朝孩童喊道。
“好的,媽媽,我知道啦”
孩童似乎并沒將母親的話聽進耳里,依舊雙目緊緊盯著蝴蝶,兩只小手在空中不斷揮舞,但接連撲空。
余不通在看到這一幕后,瞬間如觸電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婦人不正是自己魂牽夢繞的母親嗎?!
那小孩不就是自己嗎!
余不通在看到自己的母親后,頓時激動地朝她大喊,但無論他怎么喊叫,卻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
他心急如焚地想朝她跑過去,可是渾身像海綿一般綿軟無力,無論他怎么使勁,怎么運用氣力,都無濟于事。
就在這時,蝴蝶突然飛向了湖面。
小余不通眼看著就要抓到蝴蝶,心急之下,也沒注意自己腳下,結(jié)果躍身朝前一撲,只聽見“噗通”一聲,應(yīng)聲入湖。
婦人在聽到聲音后,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妙,連忙起身大喊“通兒”,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落水的小余不通后,手足無措地朝著附近大喊救命。
在連續(xù)大喊幾聲無果后,婦人看著湖面上正在掙扎求生并漸漸勢弱的兒子,她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河里。
這一幕讓余不通看得撕心裂肺,痛苦的回憶再次將他按在地上摩擦。
可這一次母親就在自己的眼前,這種愧疚感與無力感讓他傷心欲絕。
婦人在跳進湖內(nèi)后,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將小余不通托舉了起來,然后一點一點推向了岸邊。
當(dāng)余不通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恨不得小余不通就應(yīng)該早早沉入湖里,這樣母親就不至于去救他了。
隨著婦人的力氣消失殆盡,當(dāng)小余不通被成功推上湖邊后,婦人還沒來得及看兒子最后一眼,便沉入了湖底。
看到這里,余不通的心都碎了,他多么希望沉湖的是自己,他多希望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換母親的命。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就是因為你,你的母親才會死,如果沒有你,你的母親將會活得多好”
“如果不是因為你,你的父親也不會落得如此慘淡”
“你要是早點去死,你的母親還可以再生一個”
“就是因為你,所以你害了你的全家”
“你以為你的母親能去天堂嗎?她早就在煉獄層被折磨成灰燼了”
“你還去找她做什么?你還有什么臉面去找她?!”
“趕緊去死吧,這樣你的母親可能心里還會好受點”
余不通看著眼前絕望的一幕,聽著自己才是罪魁禍首的聲音,瞬間覺得活著的意義都失去了。
“我贏了”
談舍離看著眼前跪在地上,雙眼無神,淚流滿面的余不通,毫無情緒波動地說道。
舟先生則是一臉震驚,他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看見余不通在抬頭看天后就突然跪了下來,接著就不斷流著眼淚。
喊他也不回應(yīng),推搡他也沒有反應(yīng)。
祝林瓷依舊擺出一副笑臉,得意的看著兩人。
“厲害,沒想到會這么快”
祝林瓷看著跪在地上的余不通,不由對談舍離稱贊道。
談舍離對于祝林瓷的恭維絲毫沒有做出回應(yīng),說完便轉(zhuǎn)身朝石棚而去。
舟先生看著余不通這幅容樣也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心想這難道是被人奪了魂魄嗎?
“舟老,你們已經(jīng)了輸了,所以你們就好好留在泗水潭吧”
祝林瓷看著舟先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意地說道。
“他到底對這孩子做什么?!”
舟先生指著走遠的談舍離,一臉憤怒地朝祝林瓷怒吼道。
“他什么也沒有做,他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祝林瓷雙手一攤,眼神示意這一切都是余不通自己的問題。
“不可能!你們就算想將我們留在這里,也要將他弄醒??!”
舟先生大聲朝著祝林瓷說道,說完又看向了談舍離。
“他已經(jīng)是廢人了”
一道絕望的聲音從石棚里傳來,驚得舟先生如被雷擊一般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