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組人傳送，再加上閆思光布置、調(diào)整陣法沒花費多少時間。
滿打滿算，智能腕表上計時也不過走了半小時而已。
這會兒“城史館”小樓外面穹頂之上依舊在不斷掉下碎石，只不過已經(jīng)很少見到之前那種拳頭大小石塊。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足有方桌大小、重達(dá)一兩噸的巨石。
每一塊下來都能砸碎任何被波及到建筑，滿目瘡痍、曾經(jīng)雄偉到令眾人第一眼就震撼不已的奇跡般巫城，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整片整片的廢墟。
目力所及范圍內(nèi)甚至很少能看到依舊保存完好的建筑、平地。
所留下只有無數(shù)碎磚破瓦、斷梁殘柱，以及地面上一個又一個深坑。
“走罷，就算還有什么寶藏留下，也全部都被砸毀了。”
閆思光嘆口氣，蹲下來開始調(diào)整這一道傳送陣法：“還好最初始化記錄了不少現(xiàn)代傳承斷絕的陣法，再加上這一個估計沒辦法重現(xiàn)的《巫道長青陣》，不然這次遺跡探索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他說話的時候，姬亦鳴卻把目光投下窗外看著末日場景，眼內(nèi)流露出一絲擔(dān)憂神情——本只是為了尋找姜芷幽蹤跡而來，這次整個城池被毀卻始終沒有找到哪怕半點關(guān)于小幽線索。
連“東起綏芬河，西至牡丹江，北探長白山。前清祖地，三穴其一”這幾句密語都未曾真正驗證。若小幽只是曾經(jīng)在此地還算好，但假如她此刻還在這里某處的話，恐怕就再無機(jī)會離開了。
（希望不會吧，當(dāng)初上林湖古窯城小幽就只是留下此地線索，未留在那邊。）
他心中嘀咕了幾句，強(qiáng)壓下對姜芷幽安危的擔(dān)憂。見閆思光終于將最后一次傳送陣法布置好，便跟著贏行天一起站到陣法核心位置：“走罷?！?br/>
——蠱蛇小陽這會兒沒什么需要戰(zhàn)斗之處，已被他裝回到那個破布口袋內(nèi)。倒是不會占用傳送陣法的名額。不然的話單單以它體型，可能就要占去一整次陣法傳送。
白色光芒閃動。
幾秒后光芒散去，但三人卻依舊站在原地沒被非定向傳送陣傳走。
贏行天皺了皺眉眉：“怎么，不行嗎？”
“小問題，一個陣紋用太多次總會出現(xiàn)這樣毛病的?！遍Z思光蹲下身子又做了些簡單調(diào)整，重新站回到中間：“走你！”
第二次白光閃過，三人身形一動未動。
“正常情況，正常情況！”黑胖子尷尬地笑了笑，再度做一次調(diào)整后又開始自我夸獎：“還好我有先見之明，讓姬同學(xué)留下來最后走——不然的話剩下咱們幾個可真就完蛋了。”
姬亦鳴會意地伸出手，直接運勁崩裂剛剛愈合沒多久的傷口，讓自身黃帝后裔血液流到閆思光伸出來的瓶子里。
一瓶。
兩瓶。
三瓶。
接到第三瓶的時候，旁邊贏行天都忍不住皺了皺眉：“老閆你差不多點，亦鳴的血哪怕是催化劑也不能這么流，夠這次用就行了……難道你還想留著研究?！?br/>
“嘿嘿，夠了夠了?！焙谂肿拥紫履X袋不好意思去看姬亦鳴，卻偷偷把其中兩瓶子鮮血留下來添加了點抗凝劑，毫不避諱地收進(jìn)背包里小心放好，只用剩下那管血液倒出來涂抹到陣法陣紋之上。
原本只是微微發(fā)亮的白色光芒，隨著姬亦鳴黃帝后裔鮮血涂抹很快光芒大作，有股子幾乎與傳送陣法不同的強(qiáng)大氣息冒出來。
“你瞧吧，我就說姬同學(xué)的血液是世界上最好的陣法催化劑。不管什么樣陣法，只要用上他鮮血涂抹陣紋就能發(fā)揮出完全超越本身之效果?！遍Z思光得意到差點感覺這血液是他體內(nèi)流出來般，兩眼放光：“剛剛破去《巫道長青陣》都是靠著他鮮血才能真正壓過完顏濟(jì)安，奪過了大部分控制權(quán)?！?br/>
贏行天看了看姬亦鳴手腕上兩處可怖傷口，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別老想著讓亦鳴出血，這又不是內(nèi)息耗盡了調(diào)運幾周就能重新練回來。失血過多，就算修行者也一樣會元氣大傷甚至生命垂危的?！?br/>
“知道知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閆思光依舊賊兮兮地笑著，摸了摸背包內(nèi)那兩管血液——不考慮整個潛龍淵，對他而言這次遺跡探險卻是收獲滿滿。
各種新奇陣法大開眼界，哪怕無法再次重復(fù)啟動但僅僅觀摩就能觸類旁通，對陣法之道研究大有益處的《巫道長青陣》，再加上這兩管子新鮮血液。
他拉著兩人重新站到陣法中心位置，又蹲下身調(diào)整了一下凹槽內(nèi)幾枚無瑕級水晶擺放位置，然后才直接啟動：“這次沒問題了，走你！”
一道比方才幾次都要濃烈許多的光芒閃過，三人身形終于齊齊消失在原處。
然后。
一塊甚至比整棟城史館小樓還要大的巨石轟然跌落，將這《巫道長青陣》的陣法核心……徹底砸成了片全是齏粉的廢墟。
地面上再無任何建筑痕跡，只剩下個深坑和坑內(nèi)這塊碩大無朋的巨石。
閆思光計算錯誤。
“城史館”小樓并未堅持到異變發(fā)生的兩個小時候，而是就在他們離開這刻，被落地巨石徹底砸毀。
前后時差不到三秒鐘。
……
……
依舊是白光閃動。
刺目光芒消散后，贏行天、姬亦鳴與閆思光三人身形才漸漸顯露了出來。
周圍一片漆黑。
“我們在哪？”閆思光四下里看了眼，一下子有些認(rèn)不出所處位置。等他掏出手電打開，才看清楚旁邊兩人鐵青面色和四周環(huán)境：“咦，是個山洞嗎？”
高度兩米，寬度半米……
狹長，遙遠(yuǎn)的前方有著道不知是不是洞口的白色光芒。
“又回到這里了?！?br/>
姬亦鳴與贏行天對視一眼，心底同時有些沉甸甸的：“不是巫城之外的天長山或者綏芬河市地界，這里是巫城周圍的時空迷陣?！?br/>
閆思光雖然最開始未被直接傳送至此，卻也聽過幾人最初到達(dá)此地時情形。
他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先不擔(dān)心現(xiàn)在處境反倒轉(zhuǎn)頭從背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后直接開始推演起來：“不應(yīng)該啊，這陣法我布置了那么多次哪怕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前面幾個傳送也很完美，為什么偏偏這次會被搞到這里來？”
“進(jìn)來沒關(guān)系，問題是能不能馬上出去。”贏行天沉聲問道：“里面城池開始全面崩塌，這些外圍甬道就算不至于馬上跟著一起塌，也會受到連鎖反應(yīng)吧？”
閆思光只是自顧自地口中念念有詞，手上不斷操作著筆記本電腦鍵盤，在屏幕上打出一條又一條看上去復(fù)雜異常的計算公式、數(shù)據(jù)，完全沒去回答贏行天問題。
早就知他性格的贏行天只能無奈嘆口氣，轉(zhuǎn)向姬亦鳴：“你沒事吧？”
后者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明所以。等贏行天把目光轉(zhuǎn)向他腕上傷口，才會意過來般地回道：“沒事，一點小傷而已?！?br/>
“下次別那么傻，要多少血就給多少血——你又不是移動血庫。老閆這家伙為了研究沒個數(shù)的，難道他要你全身血液都給嗎？”
姬亦鳴尷尬地笑。
兩人對話間閆思光才突然停下敲擊鍵盤動作，鼠標(biāo)點了幾下后又長長地舒了口氣：“怪不得！原來如此！”
他合上電腦轉(zhuǎn)頭朝向兩人，等了半天沒人捧哏只能老老實實自己往下接：“之前因為用了姬同學(xué)的血液來配合我自己布置簡略版《巫道長青陣》，來破掉完顏濟(jì)安那個原版陣法，因此十七道后門最終爆發(fā)那刻也帶上了大量姬同學(xué)的氣息?！?br/>
“如此陰錯陽差之下，導(dǎo)致黃帝嫡傳血脈跟整個巫城之間有了種神秘聯(lián)系?！彼p輕搖頭：“最后一次傳送我們不用姬同學(xué)血液還好，一用就被自然而然地吸到這個唯一僅剩的外圍陣法里面來了?！?br/>
贏行天與姬亦鳴同時點點頭表示了解，前者也微有些放下?lián)模骸八郧懊嫠麄兡菐状蝹魉统鋈ザ疾粫羞@樣的問題，對吧？”
“不會，他們肯定在天長山附近，有些運氣好的還可能被傳送到綏芬河市內(nèi)?！遍Z思光扶了扶眼鏡：“就算有運氣再不好的，最多不小心被送出國境線咯。”
作為邊境城市，綏芬河旁邊就是俄羅斯濱海邊疆區(qū)——非定向傳送陣法運氣不到直接被傳送到俄羅斯境內(nèi)也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他們沒事就好，那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出去？”
被問到這個問題時閆思光黑胖臉上終于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什么……現(xiàn)在布置傳送陣，如果不用姬同學(xué)的黃帝嫡傳血液，肯定會因為巫城崩潰的氣息影響太大而無法啟動……若是用上姬同學(xué)血液，最大可能就是還被傳送回巫城內(nèi)部?！?br/>
以巫城內(nèi)部現(xiàn)在穹頂崩塌的情形，傳送進(jìn)去幾乎與送死無異。
“陰差陽錯，怪不得你?！壁A行天無奈地嘆口氣，前后轉(zhuǎn)頭仔細(xì)觀察了下這處狹長甬道，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之前他們是否曾來過這里：“那接下來怎么辦？”
“等吧，就算黃帝血脈也不會長時間保持效果的?！遍Z思光愣了愣，轉(zhuǎn)頭看一眼姬亦鳴：“要不然你再給我點血研究一下，我測測看到底需要多少時間才能耗盡你血脈和巫城之間的感應(yīng)糾纏?！?br/>
“就用剛才接的那兩管！”贏行天冷哼一聲，直接替姬亦鳴出言拒絕：“你想他血液流盡而死嗎？！”
閆思光嘿嘿笑了聲，有些不情愿地摸出管加了抗凝劑的姬亦鳴鮮血開始自顧自做實驗。而剩下贏行天與姬亦鳴兩人則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開始分頭尋找藏在這些甬道中間的穹頂建筑。
就算要布置傳送陣法，至少也得有片何時場地。
狹小甬道肯定沒辦法鋪開老閆那些大塊的陣法模塊，倒是穹頂建筑內(nèi)部的整片空地恰好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