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程紹仲之前，已經(jīng)有人提醒沈瑟，說程律肯定不會接這個案子的。

    不僅他不會接，就連所里的其他律師也不愿意沾。

    擺明了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坑，說不定肇事方家里真有什么大背景，再得罪了什么大佬就更得不償失了。

    但沈瑟不信這個邪，或者說她已經(jīng)被不知名的情緒沖昏了頭腦。

    她的唯一想法就是，哪怕是求，她也要求程紹仲幫幫那個大姐，更是幫幫她的兩個孩子。

    不過事實證明，她高估了自己在程紹仲心里的分量。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程紹仲正在接電話，看到她進去，他的眉頭輕皺了一下，這時候對方不知道說了句什么，他低應了聲，但跟往常的冷漠不一樣，反而帶著幾不可察的溫柔。

    沈瑟咬住嘴唇，逼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在程紹仲掛了電話后，她走上前，把外面的情況說了一遍。

    程紹仲聽完后，沒什么特殊的反應，只是讓劉美蘭進來。

    沈瑟一時不明白讓劉美蘭進來做什么，直到程紹仲說，讓保安上來把不相干的人帶走，沈瑟才急了。

    “程老……程律師，你幫幫那個大姐吧，她是真的很悲慘，也真的沒辦法了……”

    程紹仲則是反問她：“天底下悲慘的人那么多，每個我都要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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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瑟滯了一下，很快又說：“但她不一樣，她……”

    “沈瑟?！背探B仲像是沒有耐心跟她繼續(xù)探討這個問題，有些疏冷地打斷她，“律所不是慈善機構，不是每個找上門的案子都要接。你的善良是你的事，但現(xiàn)在，出去。”

    要是放在往常，沈瑟肯定會就此打住，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可今天她卻是犯了執(zhí)拗，硬是多問了句：“要是今天在外面的是我的親人呢，如果她是我的母親，你也不愿意幫嗎？”

    程紹仲嘴角輕扯了一下：“所有當事人一視同仁，這是一個合格律師的素養(yǎng)?！?br/>
    “好，我明白了……”

    得到了最終的答案，沈瑟終于滿足了，死心了。

    失神地走出這道門前，好像后面的人又說了句：“別再隨便求一個人，因為你的請求一文不值?！?br/>
    外面的辦公區(qū)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方才那個大姐不知道被保安帶到了哪里，或許還在哭求，也或許已經(jīng)像她一樣死心離去。

    沈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摸了摸已經(jīng)冷掉的飯，半點胃口也沒有。

    這一天的事對她來說算是永生難忘，因為向來龜縮在殼子里、不愿意觸碰這世界冷漠骯臟的她，終于明白了，在這看似繁華多彩的表象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晦暗寒涼。

    而程紹仲也給她上了最殘酷真實的一課，弱者的祈求是沒有用的，想要幫人和自救，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