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一聲天塌地陷般的轟鳴聲響起,瞬間就傳遍了整個祖洲,大地、天空都在劇烈震動。一個廣大無比的黑洞出現在了虛空中,漆黑無比,其中無盡暴戾能量肆虐,好似太古巨獸正在迅速張開的大嘴。無盡空間亂流席卷而出,立時間就形成了空間風暴。
烈山州四方,所有參與催動道器的四派中人盡皆大口噴血,道器上傳來的巨力讓所有人都受了重創(chuàng),而烈山州之內的一眾妖族也是一樣,更有半數當場爆炸成了血霧。
西面天空,數萬里大小的空洞正在不斷擴大,大地之上更是出現了一個相同大小的深坑,光幕早已消失無蹤,駐守邊境的三一門和天命宗弟子更是死傷泰半。
就這還是四大仙門見情勢不妙,狠心以四件道器抵擋的結果,如若不然,怕是空洞會擴大十倍不止,整個西面的所有聯(lián)軍都會被湮滅,而整個烈山州怕是會徹底毀滅。
“當誅!”一聲狠戾的咆哮從西面邊境響起,卻是天命宗宗主天機子,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了高人風范,一身道袍破碎,道髻炸裂,嘴角溢血,頗是狼狽,好在傷勢不重。
“該殺!”其他三大仙門的掌門紛紛騰空而起,一個個皆都面色鐵青,嘴角沾血,這是方才催動道器時被反震所傷。四大掌門同時將被重創(chuàng)了的道器召回,連檢查都不做,齊齊拋出沒入虛空之中,追蹤那些先一步以獨立空間遁入亂流之中的妖族。
而駐守四方的四派精英也反應過來,齊齊出手,就見四面八方道道寶光大方,一件件威能全開的玄寶騰空而起,對著烈山州中十數個想要遁入亂流之中的獨立空間一陣猛砸。其中的妖族反應稍慢,錯失了逃跑的時機,上百件玄寶一通猛砸,所有空間都受了重創(chuàng),想要逃跑已經不可能了。
“啵?!彼募俗宓榔鲀疵蜔o比,對遁入亂流中的妖族空間一陣急追猛攻。沒有了道器護持,這些獨立空間怎么能夠逃脫人族道器的追擊?一個個都被逼了出來,更有半數在四大掌門的盛怒下直接湮滅在了亂流之中。
四件道器皆都受了重創(chuàng),裂痕累累,四位掌門看在眼中心痛異常,各個怒火中燒、一臉暴戾,這幾件道器可是各派立派、護派的根本,如今遭受如此重創(chuàng),還不知道何時才能恢復。
連帶著看向一眾妖族獨立空間的目光也變得冰冷無比,恨不得立即將其打成齏粉。然而他們到底是身居高位多年,養(yǎng)氣功夫極為深厚,很快便將怒容斂去,只以道器發(fā)出寶光,將一眾空間盡數禁錮起來。
就這么一會功夫,在上百件玄寶的征伐之下,烈山州中的妖族空間也都沒了反抗的能力,其中的妖族全都被震成了重傷,被一眾玄寶禁錮。
各大掌門震怒,四派弟子共同征伐,原本被認為是最難消滅的妖族主力在轉瞬之間土崩瓦解。妖族的獨立空間全部被聚集在了一處,有三四十件之多,各個殘破不堪、幾近崩潰。
四件道器同時抖動,各色寶光掃過,空間中的一眾妖族盡數被逼了出來,空間也全部消散,只留下三十七件形態(tài)各異的寶器,這些都是妖族空間的本體,是可以產生獨立空間的寶器。
四派弟子從四方邊界陸續(xù)趕來,將一眾重傷垂死的妖族盡數禁錮押解。
“啊……申公齊!我妖族與你不共戴天,來日定要讓你不得好死。啊……”敖覆海渾身浴血,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幾欲癲狂。
開戰(zhàn)之前,妖族中的宙宇境大能便將他的神識打進了三件道器,雖然不能完全催動道器威能,但是卻將他和三件道器聯(lián)系起來,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控制,更可以感覺到道器的情況。
因此,道器爆炸之前,他第一時間就發(fā)現了異樣,更是發(fā)現了申軍師三人的動作。只可惜當時他正在催動道器,想要阻止也不能。
等到道器爆炸,申公齊三人早已消失無蹤,他無奈只得和一眾妖族逃跑。心中卻是將一切都想了個通透,這擺明了是個精心策劃的陰謀,致使人、妖兩族交戰(zhàn),害的此次進入祖洲的所有妖族幾乎全軍覆沒,怎不叫他恨欲狂。
一眾被押解的妖族雖然各個氣息微弱,但是敖覆海的一句話卻讓他們盡皆精神一振,繼而全都流露出滔天恨意。人族一眾修士不明所以,然而卻感受得到,妖族的恨意竟不是針對即將取他們性命的人族,一個個皆都奇怪非常。
四大掌門已經恢復了儀容,一個個面沉如水,目光冰冷的看著在場被俘的十數萬妖族,好似看著死物。
“你們還有何話說?”齊淵通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崩碎成廢墟的烈山州,聲音平靜得可怕。
“還說什么?直接殺了便是,此次他們對祖洲造成的傷害太大,怕是千年之內都無法復原。趕緊解決了,上方的虛空黑洞還需要我等共同催動道器才能修復。”天機子面色陰冷的道,此次四大掌門就屬他最為狼狽,心中對這些妖族可說是恨之入骨。
“等等!”敖覆海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看著齊淵通等人道:“此次我妖族入侵祖洲是被人蠱惑所致,祖洲的一切損失我妖族愿一力承擔。只請你們不要將我族兒郎趕盡殺絕,若是你們要泄憤只管沖著敖某來就是,至于其他人都是聽命行事,請你們放他們一條生路?!?br/>
在場妖族盡皆臉色一變,露出屈辱之色,而人族修士卻各個面露譏笑,閻魔羅一臉陰厲,譏諷道:“受人蠱惑?一句受人蠱惑就可以洗脫爾等入侵祖洲的罪責,就可以將爾等對祖洲造成的損害抹平?笑話!”
齊淵通目露思索,看著敖覆海道:“申公齊?”
“不錯,正是此人?!币灰娛掠修D機,敖覆海急忙答道。
泰玄天雙目之中寒光爍爍,冷聲道:“事到如今,被何人蠱惑還重要嗎?爾等已經對祖洲做下了天大的罪孽,就用爾等的性命來贖罪吧?!闭f罷還看了天機子一眼。
誰知本應當恨不得將一眾妖族手刃的天機子也面露思索,右手更是不斷抖動掐算,數次無果才停了下來,看著敖覆海森冷的道:“詳細道來!”
敖覆海心中松了口氣,忙道:“這申公齊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突然來到瀛洲的,自稱是其他洲遠行而來的妖族……”敖覆海將申公齊在瀛洲的種種表現盡皆詳細道來,末了又恨恨道:“我族此次入侵妖族的計劃都是此人提出的,而且方才我族三件道器忽然爆炸也是申公齊三人搞得鬼。”
“三人?”齊淵通面露不解。
“不錯,申公齊在我們妖族中找了兩個護衛(wèi),一個自稱烏老祖,是原萬妖山脈的本土妖族。一個叫做五目尊者,是莽州之中的妖族。”敖覆海答道。
“異兒,你知道這兩人?”乍聽“烏老祖”三字,楚異臉色一變,在其身邊的冉傲霜立時發(fā)現了楚異的反應,開口問道。
這一聲雖然不高,但是在場都是修為高強之輩,盡皆聽得清清楚楚。四大掌門齊齊轉過頭來,齊淵通看著楚異問道:“異兒,是不是真的?”
楚異面色一肅,向眾人躬身一禮,才道:“不錯,弟子曾在萬妖山脈見過一個自稱烏老祖的妖族,不過弟子所見到的妖族修為只有鑄神境?!?br/>
齊淵通點了點頭,對敖覆海道:“可將你所說那個烏老祖的相貌詳細道來。”
敖覆海不敢怠慢將有關那烏老祖的一切盡數說出,繼而一臉期望的看著楚異,他知道楚異可能是在場唯一能夠證明他的話語的人。
楚異面色難看的道:“不錯,與弟子所見的那個烏老祖在外形上完全一樣,可是弟子當時遇到他時其修為只有鑄神境,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進階碎空境?”繼而面色大變,失聲道:“難道?!”
其他人見楚異如此大驚失色,皆都面露不解,齊齊注目過來。楚異努力平復了心中的驚駭,對四大掌門道:“掌門,三位前輩,此事關系重大,弟子斗膽懇請私下稟報?!?br/>
齊淵通深知楚異的性情,不是天翻地覆的大事絕不會如此失態(tài),面容立時沉凝下來,對其他三個掌門沉聲道:“諸位,我等還是找個僻靜的地方詳談吧?!?br/>
其他三位掌門雖然并不認為一個鑄神境的后輩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發(fā)現,但是見齊淵通表情嚴肅,也都沒有反對,齊齊點頭。
閻魔羅看著一眾妖族俘虜,道:“這些妖族要如何處理?”
“先關押起來,說不定以后還要用上他們呢。”齊淵通掃了一眾忐忑的妖族,淡淡的道:“我等四派的道器也留下,讓弟子們合力催動將那虛空黑洞平復了吧?!?br/>
四大掌門將道器留下,又交代了一番,便各自帶著四五個同門進入了一座大殿之中。這是三一門齊淵通的掌門行宮,其中廣大有上千里,也是一方獨立空間,隔絕一切探查。
待到眾人落座,齊淵通才道:“好了,此處不會被旁人聽到。異兒,說罷?!?br/>
“是!”楚異站起身來,道:“掌門可還記得黃泉魔尊?”
“什么?!”四大掌門臉色齊齊一變,他們都是智慧高絕之輩,立時便知道楚異要說什么。其余人等也都相繼變了顏色,唯獨被帶進來的敖覆海不明所以。
“你是說那個烏老祖與黃泉魔尊有關?”天機子的面色沉凝已極,其他人也是一般模樣。由不得他們不如此,對黃泉魔尊了解越深眾人越感覺到無力,他們知道如是黃泉魔尊重出,以現下祖洲的實力絕對擋不住,四大仙門都要覆滅。
楚異面色陰沉,道:“事情比這還要糟糕!諸位前輩,黃泉魔尊當處被困在莽州之中,后來妖族破壞了莽州結界,緊接著便是兩族大戰(zhàn)。而這黃泉魔尊卻消失無蹤,眾位不覺得奇怪?”
泰玄天陰沉著臉點點頭,道:“以那黃泉魔尊在當年三大道門鼎盛之時都敢肆無忌憚殺戮的性格,這一點的確值得懷疑?!?br/>
“而且,那個申公齊的作為也疑點重重。他在瀛洲生活了一千三百多年,想要找護衛(wèi)也應該早已找到了,即便不放心也有很多方法收服。為何在開戰(zhàn)之后,先后在祖洲的萬妖山脈和莽州這兩個相距如此之遠的地方分別找了一個護衛(wèi)?而且修為也不是頂尖。”
“的確如此?!北娙艘呀浢靼壮愐f什么,一個個面色頓時難看已極。
楚異繼續(xù)道:“弟子懷疑那個五目尊者便是黃泉魔尊奪舍而成,而那申公齊也不是此界之人,是專為攪亂我界而來。至于那烏老祖,弟子卻要向掌門請罪!”
“是因為隱瞞了在萬妖山脈的經歷嗎?”齊淵通搖了搖手,道:“這些都是細枝末節(jié),現下重要的是這個烏老祖現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