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謙躲在樹影草叢之間,紋絲不動,平靜安穩(wěn)如磐石?!貉?文*言*情*首*發(fā)』
在他前方,不到百步的距離,就是刀光劍影的小戰(zhàn)場。他離得非常近,武鎧全力發(fā)動的話,只需一個呼吸就能沖進戰(zhàn)場,加入戰(zhàn)斗。
然而他沒有這么做,也不想這么做。身為一名優(yōu)秀的?;⑿l(wèi)鎧武士斥候,武謙的觀察能力異常出sè,那一男一女的小伎倆瞞不過他銳利的雙眼。
那個身穿墨鎧的年輕人,正提盾執(zhí)刀,蓄勢待發(fā),看著好像是在尋找將蠻獸騎士一擊必殺的機會。然而武謙卻知道,這個人根本就是在裝樣子。
這人左手的盾提得很穩(wěn),位置也很巧妙,正好護住了周身要害;兩只腳前后相分,肩部微沉,墜腰屈膝。這不是準備發(fā)動攻擊的姿勢,而是防御姿勢!這個人一直在防備偷襲。
更重要的是,他的右手雖然握著刀,但握刀的方式卻很生疏。五指握得太緊,手腕也不夠松,手肘太沉。這人明顯不善于用刀,以他這樣的姿勢肯定無法第一時間揮刀攻敵,看上去倒像是準備把刀當暗器使。
而那名女山巫的破綻就更大了。手執(zhí)戰(zhàn)弓的山巫游獵,居然能讓一名蠻獸騎士近身?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用木弓的山巫游獵都能跟蠻獸騎士相抗衡,現(xiàn)在有了強悍的戰(zhàn)弓,箭術(shù)反而下降了?絕對不可能!她是故意的。
再看她的腳步,左右不離地上的戰(zhàn)弓三米遠。這名女山巫分明已經(jīng)完全控制住了戰(zhàn)斗局勢,卻遲遲不出殺招,她在等,等自己顯身。
這兩個人都在等自己顯身,他們察覺到自己了!
什么時候暴露的?
武謙百思不得其解。他身上的這部武鎧是斥候型輕鎧,而且是?;⑿l(wèi)專用的制式斥候型輕鎧——虬龍。全重不過四十八公斤,在輕鎧中都算輕的,制作jīng密,行走無聲。鎧甲的表面涂有一層特制的顏料,并且在上面附繪了變sè靈紋陣,可以根據(jù)環(huán)境變幻出多種顏sè,偽裝能力堪比變sè龍。
武謙相信,世上還沒有一個人可以在叢林中看穿虬龍的偽裝,只要自己不動,就不可能被對方看到。
但現(xiàn)在自己卻暴露了,為什么?
他沒有找到答案,卻很快就略過這個問題。武謙是一個務實的人,在唬虎衛(wèi)的殘酷經(jīng)歷也讓他明白,世上總是有一些人與眾不同,這種人天生就對危險非常敏感,就算看不到聽不見聞不著,也能察覺出危險來。『雅*文*言*情*首*發(fā)』這是一種令人羨慕的天賦,眼前的兩人無疑都是擁有這種天賦的天才。
然而,這不重要。
天才武謙見多了,在他十年苦修十年搏殺的?;⑿l(wèi)生涯中,有無數(shù)個天才擋在面前。最后的結(jié)果卻是,他活到了今天,而那些所謂的天才,已經(jīng)一個接一個埋進土里,化身為地材。
這是一場耐心和意志的比拼!什么才都不管用,就看誰能笑到最后。
武謙相信最后的勝利者一定是自己,因為他是一個人,而對方是兩個。
這一男一女,一個穿的是墨鎧,另一個只有一把戰(zhàn)弓,無論哪一個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他們只有聯(lián)合起來,遠弓近盾完美配合,才能跟自己抗衡。但是兩個人就是兩個人,永遠不可能變成一個!配合終究會失誤,他們,必敗無疑!
劉向是天才么?
他不是,也沒有毫無察覺就能發(fā)現(xiàn)危險的神奇本領(lǐng),他只是根據(jù)經(jīng)驗作出判斷而已。
判斷的依據(jù)就是地上的狼爪印,爪印太深,一看就知道重量極大,不像只馱了一名蠻獸騎士。而且這些爪印并不是深淺不變,從中間某一點開始,它們變淺了。很顯然,肯定有一個人在中途離開了狼背,潛伏在附近。
而雅稚發(fā)現(xiàn)潛伏者就更簡單了,山巫族不僅視力和聽力遠超常人,嗅覺同樣如此,所以他們才是世上最優(yōu)勢的斥候。那人已經(jīng)好多天沒洗澡了,味道大得很,一聞便知。她甚至隱約知道那人藏在哪里,只不過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在等更好的出手時機罷了。
這個時機一直沒有出現(xiàn)。
夕陽漸漸墜入地平線下,晚霞也失去了光彩,林中愈發(fā)昏暗。寒風吹過,樹搖葉動,嘩啦啦的響。
“雅稚。”劉向突然輕喚一聲??礃幼酉葳逡呀?jīng)被看穿了,再等下去也沒有意義,他出言提醒雅稚早點結(jié)束戰(zhàn)斗。
雅稚和劉向相處數(shù)月,早已到了心神相通的地步,劉向一出聲,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手中虹影劍速度一提,那名蠻獸騎士直接招架不住,眨眼間被刺穿心臟,倒地身亡。
濃烈的血腥味在林中彌漫,引來幾只禿鷲,在低空盤旋,時不時鳴叫兩聲,落在耳中分外瘆人。
雅稚俯身去撿戰(zhàn)弓。
就在這時,武謙動了。
一動就是極速!嗖的一聲,斷草橫飛,一團黃綠交雜的模糊身影從樹影草叢之間竄了出來。
模糊的身影上下起伏,充滿了律動美感,形如撲食的獵豹。奇特的風嘯聲從鐵人身周往四面擴散,像風笛般悠揚,又有胡琴的蒼涼。
光影迅速變幻,這團模糊的身影化身成了一具冰冷的鐵人。
他的速度非常快,雅稚的指尖剛剛搭到戰(zhàn)弓,就已經(jīng)來到她身后。一抹耀眼的寒光驟然迸現(xiàn),沿著一條筆直的線路,刺穿虛空,瞬間抵達雅稚后心。
鏗!
直到這個時候,劍刃出鞘聲才在耳旁響起。
武謙選擇的是最佳方案。從時機上來說,對方剛剛擊殺一名敵人,無論如何心神都會有一瞬間的松懈。這是人的本能反應,不受大腦控制,只能盡量減少松懈的時間,卻不能完全避免。這個時候,就是最佳的出手時機。
而主攻雅稚更是絕對正確的選擇。輕鎧比較薄,面對戰(zhàn)弓基本沒有防御力,雅稚對他的威脅最大,自然要先將其擊殺。只要殺了這個山巫女游獵,那個身穿墨鎧的年輕人就是個純粹的靶子,想怎么殺就怎么殺。
速度、時機、選擇全都考慮到了,然而,他的如意算盤還是沒能打響。這一劍,落空。
雅稚已經(jīng)不在原地。劍刃即將及體一剎那,她撲了下去,撈起戰(zhàn)弓的同時順勢往前翻滾,差之毫厘地躲掉了這一劍。
武謙心中一涼。偷襲時威力最大的就是第一劍,最具威脅的同樣也是第一劍,然而這一劍居然被閃開了?怎么可能!這已經(jīng)是他能爆發(fā)出的最快最突然的一劍,卻依然被對方避開,簡單不可思議!難道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哪,知道來襲的路線?
現(xiàn)在卻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刻,武謙一招落空很快面臨反擊,一抹寒光在他的眼角余光中閃現(xiàn)。
“著!”
劉向俯身就沖了過去,甩手扔出手中的龍紋單刀。他確實是在把單刀當暗器使。
然而被他當作暗器的不僅僅是刀,還有盾!
扔出龍紋單刀后,劉向并沒有收手,反而一擰腰身,順著甩出的右手就往左邊側(cè)轉(zhuǎn)。
右腳前伸踏地,砰地一下牢牢釘在地上,左腳順勢橫拉,像圓規(guī)一樣在地面劃出了一個弧形淺痕。然后以一個標準的反手擲鐵餅的動作,將小圓盾甩了出去。
這一下甩盾,劉向毫無保留,用上了全身的力量,而他的身體還在繼續(xù)往前轉(zhuǎn)。
小圓盾在前方飛速旋轉(zhuǎn),劉向就在后面跟著旋轉(zhuǎn)。
他人在轉(zhuǎn),重點卻沒丟,平穩(wěn)得像快速移動的陀螺。三圈半后,劉向從地上彈了起來,利用巨大的慣xìng,以半屈的左腿為中軸繼續(xù)轉(zhuǎn)了一圈,同時飛起右腳,掃了出去。
一刀,一盾,一腿,連續(xù)三次攻擊,連綿不斷,根本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
武謙剛剛側(cè)身閃過龍紋單刀,一面旋轉(zhuǎn)的飛盾就飛抵眼前,再低頭避過飛盾后,一抬頭,就見一只鋼鐵大腳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至眼前。
武謙往后便倒,鋼鐵大腳從臉部上方掃過,徒勞無功。在倒地的途中,他雙腳往前連蹬,身體斜著倒退,不僅閃開了橫掃而來的右腳,同時還躲過了緊跟其后的一記側(cè)踢。
然后,他砰地一聲,后背砸在松軟的地面上,接著又從地上直挺挺地彈了起來。右手長劍直刺,手腕一抖,驟然抖出了三朵劍花。
這三朵劍花卻不是刺向劉向,而是刺向shè來的三支利箭。雅稚已經(jīng)站穩(wěn),一出手就是連株三箭。
鐺!
三聲金屬撞擊聲幾乎合成了同一個聲音,武謙擋住了這三箭。
然而短暫的交手過后,他心中明白,自己先機已失,再想將兩人格殺已成奢望。這一次耐心的比拼,自己輸了!最終還是被誘出手,暴露形蹤,喪失了身在暗處的巨大優(yōu)勢。
繼續(xù)纏斗已經(jīng)沒有意義,武謙想做就做,突然一轉(zhuǎn)身,直接脫離戰(zhàn)場,遠遁而去。輸了就輸了,又不是沒輸過,誰能笑到最后,誰才是勝利者。
劉向很想留下這個人,可惜身上的武鎧xìng能不行,速度遠遠不如制式武鎧,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遁走。雅稚又shè了三箭,全都被對方揮舞劍格開,無一建樹,也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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