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飄向窗外的鬼魅攝影師
“那你……”若非好奇地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跟你的易欣到底……睡沒睡過啊?”
“噓——”,攝影師已經醉了,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瞇著小眼睛咧著嘴看著易欣,“你小子,嘿嘿,不地道,真是不地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若非不甘心地問。
“噓——”鬼魅的攝影師長長的頭發(fā)凌亂地飄在臉前,將右手食指放在嘴上神神秘秘地說:“天機不可泄露……”
“你不說就算了?!?br/>
若非無趣地打了個哈欠,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里了。
若非迷迷糊糊地看著攝影師踉蹌著走到了窗前。窗外的風依然裹挾了冰冷的雨水吹打著窗戶,窗臺下已經有了一大片的水漬。
鬼魅的攝影師腳下踩著水漬,瞇著眼睛看著漆黑的雨夜,長長的頭發(fā)完全被打濕粘在頭上,有幾縷頭發(fā)被風吹得貼在了他那消瘦的臉上。
“易欣你在哪兒啊,我去陪你好不好啊,你冷不冷啊,讓我去陪你啊……”
鬼魅的攝影師站在窗口嘴里念念有詞,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些什么。
若非使勁兒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蜷縮在沙發(fā)上,實在太困了,即便是冷風從窗口吹在身上,也抵擋不住困意。
若非睡著了,睡得很香很沉。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他看到站在窗前的攝影師身體飄了起來,一直飄到了窗外……
幾聲尖銳的警笛聲響過之后,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若非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打開房門,幾個神情肅穆的警察走了進來。
“你是誰,是這所房子的主人嗎?”警察問。
“我……不是啊,我昨晚在這里借宿的,”若非徹底清醒過來,緊張地沖警察問道:“出……出什么事兒了?”
幾個警察并不搭理若非,而是走到客廳的窗口,戴上手套在那里指指點點,又察看又拍照……
“你們……你們誰能告訴我出什么事兒了嗎?”若非著急地叫起來,“攝影師大哥,攝影師大哥,你在哪兒啊?警……警察來了……”
“別喊了,你要找的人在那兒呢。”
站在窗前的一個警察指了指窗外,若非愣了一下,繼而沖過去向窗外看去。
警察趕緊伸手擋住若非,“遠點遠點,離遠點?!?br/>
盡管有警察攔著,若非還是看到了窗外樓下的地上,趴著一個蓋著白色床單的身體,四周除了警察還有圍觀的人群。
若非頓時感到一陣窒息,心跳加速,他看著身邊的站著的警察問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呢?”
“怎么會這樣,這得問你啊,你得跟我們回警局去做筆錄?!?br/>
若非沒有想到來到海城來到明星娛樂公司的第二天是在警察局度過的。
“昨天攝影師大哥給我拍了一天的照片,公……公司讓他給我拍的,做宣傳用……。收工以后天已經黑……黑了還下著雨,我沒找到地方住就跟著攝影師大哥來到了他租住的房子……”
“然后發(fā)生了什么?”警察嚴肅地問。
“后來攝影師大哥煮了面,我吃……吃了……,他喝……喝了啤酒……”若非努力回憶著昨天晚上跟攝影師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真的想不明白這個鬼魅的攝影師怎么會突然就跳樓了呢。
“說重點……”
“重點?”若非茫然地看了警察一眼,“重點……是他喝了啤酒給我講了他和他的鄰家女孩的故事。他說很愛那個女孩,等了那個女孩很多年,然后那女孩很漂亮喜歡演戲……,可是即便那個鄰家女孩不愛他他也不應該跳樓啊?!?br/>
若非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忿忿不平和委屈,又加上受了驚嚇,這會兒終于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你說他什么時候跳樓不行啊,干嘛非得等我來了以后跳樓啊……你說我招誰惹誰了,剛來海城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無緣無故地進了派出所警察局了……嗚——”
從警察局出來,若非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為什么昨天晚上自己沒能好好地勸勸攝影師,為什么沒能好好地跟他聊一聊,為什么自己會在最關鍵的時候睡著了呢。如果昨天晚上自己能夠勸慰一下攝影師,也許他就不會這么快跳樓自殺了。
有好長一段時間,若非不僅自責,而且內心深處還隱隱擔憂。好多次他都夢見梓涵站在窗口端了酒杯憂郁地看著窗外,然后突然就打開窗戶翻身跳了下去。
“梓涵,不要啊,不要跳啊……”
若非大聲呼喊著撲過去想攔住梓涵,可是每次他都撲了個空,眼睜睜地看著梓涵回頭朝自己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然后縱身一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非大叫一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嚇得渾身大汗淋漓直喘粗氣。然后他會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為梓涵祈禱半天才會重新進入夢鄉(xiāng)……
若非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這樣,他實在不想自己認識的熟悉的身邊的人再出現什么不幸和意外,不管是誰。他的朋友真的好少,好少,所以他對每一個身邊人都倍感珍惜。
為攝影師的死自責也好為梓涵的狀況擔憂也罷,生活依然還要繼續(xù)。不管自己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是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生活不會因為你的厭惡喜好而倒置或者停滯。就像現在的若非,每天穿著高跟鞋穿梭行走在a城或b城的街道上,即使感到萬分沮喪,也還要繼續(xù)走下去……
可是這真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啊。易欣在心里吶喊著。
進了娛樂公司,拍照。然后公司拿著自己的照片向各種演出單位推薦,然后就開始了各種各樣的演出。給歌手伴舞,到夜總會跳舞,偶爾到某個劇組為拍攝需要跳舞……。
演出的機會的確比以前多了很多,多到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可是若非覺得這種演出簡直是對舞蹈的褻瀆。最令若非感到厭惡可憎的,是要應酬各種各樣的人。這竟然也是公司開展的一項業(yè)務。
跳樓的攝影師曾經說過,大多數聽他講故事的人都只是把他的故事只當故事聽了,若非也是如此。盡管對故事本身唏噓不已,但是并沒有引以為戒。
疲于奔命般的演出和應酬讓若非終于明白,自己簽約的這家明星娛樂公司,根本就是打著娛樂公司的幌子,實際上是在出售每個簽約的藝人。不僅出賣藝人的才藝,還要出賣藝人的靈魂甚至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