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現在我們要做什么?”葉予白躺在帳篷里,繼續(xù)望著帳篷頂,望了一會便轉過頭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李慕嵊的袖子,眼底微微含笑。
李慕嵊被他弄得沒轍,只好順著躺下:“如果能夠抓到田元的馬腳最好,現在他被我們逼在這里,估計會忍不住和西羌族聯(lián)系,單看那邊是否回應了?!?br/>
葉予白想了想便是搖頭:“如果我是西羌族,我就不會回應,”翻了個身,他和李慕嵊的距離愈發(fā)近了:“你想啊,現在田元明顯是被控制在軍營里頭,沒道理就能和他們聯(lián)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我們控制了,西羌族要是聯(lián)系他,也就明擺著是往圈套里面跳?!?br/>
這距離實在是太過微妙,竟是讓李慕嵊不自覺地有些不舒服起來,他盯著近在咫尺的葉予白看了半晌,方才有些焦躁地別開頭去:“你整天都在想這個?”
葉予白眨眨眼:“前幾天……有點無聊么。”
李慕嵊的眉心微微蹙起來,語氣有些兇惡:“你中毒初愈應該好好養(yǎng)病?!?br/>
他的語氣實在是有些兇悍,沒來由地讓葉予白都被他嚇了一跳,怔了半天方才有些猶豫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李慕嵊的頭。
李慕嵊無奈地挑眉:“干什么?”
“哦,”葉予白眨眼:“我以為你發(fā)燒了?!?br/>
李慕嵊看人,目光瞪成一條線。
葉予白言笑晏晏地縮回手:“我告訴你啊,”他伸手輕飄飄地扯著李慕嵊的袖子,微微笑著:“你不要擔心,等過幾天西羌族肯定會露出馬腳?!?br/>
這人……怎么能這么不自知?
李慕嵊無奈地瞪大眼睛,袖子被人輕輕拉著,就好像有個小貓爪子在撓他的手心一樣,輕輕的,帶著一點讓人心里發(fā)顫的感覺。
葉予白卻是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在無聲無息地勾引,他依然極為淡定地說著:“嗯,大軍壓境,西羌族若是跑,大抵也跑不了幾天了?!?br/>
李慕嵊已經不打算說話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念一個清心訣什么的,養(yǎng)心靜氣。
然而葉予白卻是接著海闊天空說了下去:“說起來啊,你說那藍衣人和白衣人,究竟是為什么來到這里呢?如果他們也能夠來軍中,想必定是一大助力……”
“睡覺。”李慕嵊直截了當地吹熄了燈火,將被子往上一拉,差點把葉予白給悶死。
葉予白努力掙扎出來,認真瞪眼:“我還沒說完……唔……”
“你剛剛好,不要勞神?!崩钅结臃浅9诿崽没实卣f著。
葉予白努力將唇上掩著的東西拿下去,發(fā)現那是一條軟帕子,他無奈地抬起頭來:“你就不能換個招數!”
李慕嵊默然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克制地偏過頭去,眼神很是深邃:“換個東西堵住你的嘴?”
葉予白眨眨眼,看到李慕嵊的笑意愈發(fā)深了:“很好,這個建議我一定考慮?!?br/>
怎么覺得好像有一丟丟不對勁……葉予白默然轉身,悶悶道:“睡覺。”
李慕嵊望天半晌,唇角溢出一絲笑意——
好像,也不是那么呆。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陸小鳳和花滿樓過來了。
陸小鳳神色肅然道:“昨晚截下了一只信鴿。”
李慕嵊挑眉,似乎是有些狐疑:“我沒有想過他會動作這么快,這不大合理。”
花滿樓溫溫蹙眉道:“確實……田元應當知道他現在的狀況,沒道理就會自亂陣腳?!?br/>
李慕嵊將那封信接了過來,隔著帕子輕輕一抖甩開,發(fā)覺那里面不過是一封寫給曹炎烈的信。
他看向陸小鳳,陸小鳳默然道:“他看著信鴿飛走的,我是之后拿到。”
李慕嵊呼出一口氣來:“陸兄此舉,或許正好消除了他的戒心?!?br/>
“如果說沒有錯的話,他應當會繼續(xù)試探,直到確定了這種方法沒有任何問題,才會開始和西羌族人聯(lián)系?!比~予白接下去說著,極有默契。
陸小鳳看了他們兩一眼,然后默默克制地轉過頭去。
簡直不能更瞎眼好么。
很顯然,兩個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甚至葉予白還非常熱忱地邀請陸小鳳和花滿樓等下秉燭夜談。
燭火之下談一談未來的部署什么的簡直非常帶感。
陸小鳳將花滿樓的袖子一拽,非常認真地婉拒了:“抱歉葉兄,我們今天還有些事。”
葉予白的表情那叫一個遺憾非常。
“現在情勢其實不算好啊,”葉予白趴在簡易床榻上,腿一晃一晃,仰著頭鵪鶉狀看李慕嵊:“你看,眼下唯一一個對凌陽比較相熟的人就是田元,他現在想要做些手腳易如反掌,更何況曹炎烈曹將軍還很相信他。”
“一個人為什么會信任一個人?”李慕嵊沉吟問道。
葉予白想了想:“他們如父如子。”
李慕嵊搖頭:“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br/>
如果一個人要相信另一個人,很大可能就是,他做過什么讓他人堅定不移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構成了未來所有相信的理由。
“沒道理啊?!比~予白托著下巴思索,眉心微蹙。
這幅模樣落定在李慕嵊的眼底,沒來由地讓他有點心疼,他站直了身伸手揉開了葉予白的眉頭,一邊淡淡道:“別蹙眉?!?br/>
葉予白笑了笑頷首,極為乖順:“哦?!?br/>
李慕嵊嘆了口氣:“我去看看兩個小的?!?br/>
看著李慕嵊走出門的一瞬間,葉予白又一次出現了某種奇怪的聯(lián)想,比如說丈夫出門干活,家里妻子殷殷等著什么的。
聯(lián)想力非常強大,十分值得點個贊。
很顯然,這樣的一種想法把葉予白嚇了個夠嗆,他一翻身爬起來叫了一聲追出去:“我也和你去!”
只可惜一出門就被田元撞了個滿懷。
田元表情十分誠懇,伸手將人扶?。骸澳鷽]事吧?”
葉予白在軍中的地位等同于家屬,卻也讓旁人真心不知道如何喚出名字。
葉予白還沒動作,李慕嵊就神出鬼沒地出現了,他冷冷地瞥了田元一眼,手往上一搭直接將他的袖子拍了下去:“怎么回事?”
田元僵住了。
那一瞬間李慕嵊的表情太過嚇人,讓他幾乎覺得從骨子里頭冷了下去。
葉予白垂手站在一旁,一言未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