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這都沒人了,我們趕緊走吧?!彼闹茉倏戳丝矗w思行實在不太愿意繼續(xù)待在這兒,尤其是那個孤零零的狗頭擺在那兒,讓趙思行不經(jīng)意的一看就能看到,她總覺得這是不對的。
“好好好,那咱們過幾天再來看看有沒有人回來吧?!?br/>
找了半天什么都沒找到,沈科宇本來也沒想著這么急著走,畢竟這里已經(jīng)是最后一間房了,這之后該何去何從,沈科宇還沒有什么想法,也就是說,未來的一段時間里,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待在家里哪也不去,有充分的時間來進(jìn)行思考和訓(xùn)練,所以這么急切的要離開這間房的欲望,沈科宇是沒有的。
不過既然趙思行都說要走了,沈科宇也沒什么強留的理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最后四處再打量了幾眼,就準(zhǔn)備跟著趙思行走了。
可正等兩人走出房間,沈科宇伸手把門給帶上的時候,房間里卻突然傳來了東西滾落的聲音。
沈科宇和趙思行兩人相視一眼,眼睛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詫異,拿著武器立馬就沖了進(jìn)去,進(jìn)入房間之后就是一陣的搜尋,隨后就在廚房里,看到了一個明明剛才就沒有看到的人正躺在地上,看著他們兩個人,驚恐的向后退去。
沈科宇看著眼前這個很是小巧的孩子和那打開的冰箱冷凍柜,眼神中閃過了一抹驚異,心說這孩子可真是厲害啊,那個狗頭如果加上身子,站起來都估計有自己的身高那么高了,這一個孩子竟然能夠把這么大只狗給撩到,這可不容易。
也正是因為這不容易,所以當(dāng)沈科宇在看到狗頭的那一瞬間,幾乎就判定了這屋子中原本居住著的人是個成年人,至于是不是男人他就不清楚了,但是成年人這一點,沈科宇卻是肯定的,也是基于這一點判斷,在經(jīng)過廚房的時候,沈科宇就壓根沒有打開冰箱的冷凍柜,這才被這家伙藏在了里面,沒有發(fā)覺。
這孩子聽到關(guān)門聲趕緊爬了出來,應(yīng)該就是因為氧氣不足,所以實在堅持不住才出來的吧,卻沒想到正好被自己抓住了這開門的聲音,功虧一簣啊。
現(xiàn)在看見這是一個小孩兒,沈科宇才算想通為什么一只狗作為糧食可以讓人活那么久了,這要是個大人早就不夠吃餓死了,沈科宇搖了搖,直嘆自己是走進(jìn)了死胡同,鉆了牛角尖了。
“你,你們是誰?不要殺我,不要殺我?!?br/>
余天明蜷縮在廚房的角落里,他的身高還沒有擺放餐盤的拉柜來得高,再加上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整個人除了頭是正常的大小,其他地方都非常的瘦,這就顯得頭特別的大,站在那里,感覺很是可憐的模樣。
余天明也確實是很可憐,今年才8歲的他,也就是剛剛上小學(xué)的年紀(jì),十七天前,國慶的最后一天,剛剛從外地旅游回來的他在早上目送父母去上班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跟著大王玩耍。
然后,災(zāi)難就來臨了,那是余天明不愿意回憶的一段時間。
之后就是到了今天,余天明本來正躺在床上休息,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減少體力的消耗,卻突然聽到門口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這是身處頂樓的余天明17天來從沒有聽過的聲音。
他以為是爸爸媽媽回來了,直到走近大門口聽見那一男一女兩個聲音根本不是自己爸爸媽媽該有的聲音,余天明這才知道,來者并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陌生人!
余天明立刻就慌了,陌生人是很可怕的,這是余天明父母對他的教導(dǎo)所帶給他的觀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臟兮兮的地板,余天明根本就沒有想到這雜亂的擺設(shè)會暴露出房間之中會有人這個大大的細(xì)節(jié),起身直接就鉆進(jìn)了冰箱之中。
一直等到那關(guān)門聲響起,余天明才被這冰箱里缺氧的狀態(tài)逼得不得不跑了出來,可還沒等他歇一口氣,卻正好撞見了回身的沈科宇和趙思行,直到現(xiàn)在拿著兩柄長槍抵在自己的面前,余天明不得不害怕。
“放心,放心,我們不會殺你的?!?br/>
沈科宇仔細(xì)看了看眼前這個孩子,他的指甲坑坑洼洼的,參差不齊,頭發(fā)則是又長又亂,再加上那孩童特有的尖利嗓音和沒有發(fā)育的第二性征,沈科宇一時之間也沒法判斷這個孩子到底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了。
不過看著小孩兒一副擔(dān)驚受怕的模樣,沈科宇知道,這幾天下來,他一定是受了非常多的苦,饑餓,病痛,孤單,絕望,這些清晰如同泰山壓頂一般而來,別說是孩子了,這棟樓里因為這層層壓力自殺的大人就不知凡幾,這小孩兒還能活到今天被自己碰到,夠不容易的了。
想到這些讓沈科宇的表情軟化了不少,變得不再那么的嚴(yán)肅,雖然手上還拿著武器,可是看著余天明的眼神卻是溫柔了些,相比起旁邊的趙思行來說,看上去明顯像是個好人了。
趙思行看著一旁膽顫心驚的小孩兒,作為一個女生,面對著一個手無寸鐵,并且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孩子,趙思行不得不說,在剛見到的那一瞬間,趙思行心底的那份母愛是泛濫了那么一下下的。
沒辦法,面對著漂亮的,易碎的,可愛的東西,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很少有不喜歡的,而余天明現(xiàn)在這副模樣,他就是完全符合了上述三種形容,除了頭發(fā)有些亂糟糟的,看上去有些毀氣氛外,光是從外貌來說,要是放在和平時代,絕對可以去當(dāng)步步高點讀機(jī)的代言人了。
可是這泛濫的母愛只潮涌了那么一下下,就被趙思行對于狗狗的熱愛給掐斷了。
她在心里不停的告訴著自己,這是一個能殘忍的殺死狗狗的人,他不是天使,而是一個披著天使皮膚的惡魔,這么一想,趙思行對待小孩兒的表情自然不會太好了,看著余天明的眼神,也如同看待殺人犯一樣,兇狠毒辣。
“你,你們,你們要干嘛?“
余天明得到了沈科宇不會傷害自己的保證,他原本是不相信的,這幾天沒有電視沒有網(wǎng)絡(luò)的生活,余天明天天的業(yè)余活動就是看著窗戶外頭喪尸和人類的追逐游戲,在此之中他不僅僅看到了喪尸殺人,和人殺喪尸,人殺人的場景,也是屢見不鮮,所以對于自己的同類,這個八歲的孩子早就失去了信心。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得多的人,余天明卻能從他的眼神中感知到一點友愛的感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知到的,但是他確實能夠感受到沈科宇心中對自己的好感,這讓天真的余天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想了想,還是張口說話了。
“我們是這棟樓的住戶,跟你說來,還是鄰居呢,來這里啊,主要是為了看看這棟樓里還有多少活著的同伴,對了,你可是我們搜尋了整棟樓,40間屋子之后唯一的幸存者,咱們相遇在一起,可真是緣分了,哈哈,另外呢,就是為了找點生活下去的物品。
我想你雖然小,但也應(yīng)該知道,這個世界已經(jīng)大變樣了,我們認(rèn)識的消防叔叔,警察叔叔們,現(xiàn)在都不見了,只能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才能在這片土地上活下去,所以我們就開始打開房間找東西了,最后就找到你這兒了?!?br/>
看著小孩兒的眼睛,沈科宇溫柔的說道,語氣之中,是讓趙思行都要另眼相看的幼稚,他還真沒想到,沈科宇竟然會說出這么像是幼兒園教師的話,這可真是,未來的好老公啊~~
“那,那哥哥你是說,是說這棟樓里只有我們活著了嗎?”沈科宇溫柔的語氣和慢慢蹲下來跟他平視的身子,以及放下的武器,當(dāng)然,或許還有那張帥氣的臉,讓余天明升起了一股同類(臭不要臉)的感覺,說話的語氣也變得不再那么僵硬,恢復(fù)了些兒童應(yīng)有的色彩,變得鮮明了不少。
也因為沈科宇那張童顏正太臉,所以真小正太也錯誤的估計了沈科宇的年齡,叫出了哥哥這個稱呼,其實按照沈科宇現(xiàn)在的年齡,還真應(yīng)該叫叔叔了
不過這倒是取悅了沈科宇的心,心想這小孩兒還真是懂事啊,看來家教一定很好,面對著小孩兒,沈科宇這個剛到適婚年齡的人,父愛之情波濤洶涌了起來,看著小孩兒問完問題后眼淚都已經(jīng)在眼眶中打轉(zhuǎn)了,沈科宇趕忙輕輕的抱了抱余天明的身體,小聲的在耳邊說道:
“很遺憾,哥哥只能告訴你這是真的,這棟樓里,只有你還有我和這位大姐姐了?!?br/>
被沈科宇抱住的那一瞬間,余天明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一個孩子最為需要的,就是父母的陪伴,朋友的相伴,可是余天明這個可憐的孩子卻在同一天失去了這一切,十七天的孤獨,給余天明所帶來的,不僅僅是那一個人空蕩蕩的房間,還有那揮之不去的陰影。
而此時此刻沈科宇的這一摟一入懷,立刻就讓余天明內(nèi)心那股孤寂絕望的感覺得以釋放,嚎啕大哭了起來,這哭聲中,帶著父母已不在人世的痛苦,也帶著二世為人的幸福在哭。
世間正在受苦受難的孩子何其多,如黃河之紗漫漫不可數(shù),而余天明卻得到了一個好心人的救贖,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爸爸,媽媽。”縮在沈科宇這個陌生人的懷里,余天明卻覺得這懷抱如同父親一般的溫暖,口中也隨之叫出了這兩個字,聽在沈科宇的耳邊只以為這孩子是想爸爸媽媽了,卻沒想到這一抱,卻徹底讓這孩子在未來的時間里,對他死心塌地了。
“嗯哼,宇哥,咱們可以走了嗎?”
作為觀眾,看著小孩兒想念父母,又躲在沈科宇的懷里止不住的啜泣,這幅美好溫馨的畫面,趙思行在一邊其實也快哭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余天明所遭受到的這一切,又何曾不是趙思行自己所親身經(jīng)歷過的呢,更何況余天明所受到的痛苦比自己更長,而自己,不也是殺了變成喪尸的父親這才逃出生天的嗎。
站在道德立場上,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去批評這只有八歲的孩子呢?
只不過想是這么想,可話到了嘴邊,趙思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話就變了味,聽上去怎么也不像是很開心的樣子,倒像是對余天明這小孩兒充滿了警惕性似得,一旁的余天明聽見了,看著趙思行的眼睛充滿了不解,仿佛心中在想著這個漂亮的大姐姐為什么看自己那么的兇?
這眼神讓趙思行不由自主的避開了,她可受不了這人畜無害的眼神,她怕再多看幾眼,說不定自己就算是幫他去抓只狗來燉了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沈科宇聽到趙思行這番頗有些惡意的話,倒是什么都沒有說,他知道,趙思行的心里有她的結(jié),把余天明從自己的懷里挪了出來,拍了拍余天明的肩膀,說道:“小孩兒,是這樣的,哥哥既然發(fā)現(xiàn)了你,就不能不管你,現(xiàn)在呢,我給你兩個選擇條件,第一個是你繼續(xù)住在這里,然后你的食物我會幫你運上來,這樣呢,你也有個獨立的空間可以用來做你自己的事,咱們互不打擾。
第二個選項呢,就是你拿著衣服日常用品下樓,跟我們一起住,方便我們就近照顧你,大家以后商量起來也方便些,出了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顧,畢竟這世界還是有些危險的,雖然20樓的危險很低,但也是有的,這兩個方案各有各的好處,我也都同意,就看你想選哪一個了。“
“我選第二個!”余天明二話沒說,立馬就敲定了自己未來的去向。
“好,那你去準(zhǔn)備你的衣服褲子,還有你想拿的東西,到時候我們幫你拿下去,快去吧?!鄙蚩朴顩]想到余天明竟然答應(yīng)的這么快,心里除了有些驚訝之外,對于孩子對自己的信任,他也有些心窩子暖暖的感覺,看著小孩兒跑出去的背影,沈科宇的嘴角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揚起了一抹笑容。
“宇哥,那我先回房間給小孩兒的東西騰出個地方來吧。”
聽到小孩兒要來自己家住,趙思行也沒什么意見,畢竟她也覺得一個小孩子要是一個人住的話,真的是挺危險的,所以在看了看房間里也沒什么需要她幫助的地方后,趙思行干脆就想下樓去幫著先整理出一個空地來,可還沒等走,就被一旁的沈科宇拉住了手,停在了原地。
沈科宇靠近趙思行的身體,用著極為輕的聲音說道:“思行,我知道你喜歡狗,小孩兒殺了狗你總是有芥蒂的,可是,我想說,你先看看這小孩兒身上的傷!”
趙思行詫異看向了遠(yuǎn)處房間里正在收著衣服的余天明,這才發(fā)現(xiàn)小孩兒的身上竟然有不少的爪痕。
“你看到了嗎?思行,你跟我一樣,在看到狗頭的那一刻,就把兇手定義成了成年人,認(rèn)為是人殺死了狗,可是在看到孩子之后,你卻還依舊這么想,這可就真的是偏見了?!?br/>
“你的偏見,就是狗是弱勢的,而人是強勢的,只有人殺狗的份,哪里有狗殺人的份,思行,時代已經(jīng)改變,人類的命運也已經(jīng)改變了,我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萬物靈長,而是跟狗和貓平起平坐的一介動物罷了…“
“不要再妄想保護(hù)動物,它們不需要你的保護(h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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