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15
空氣里彌漫著血腥的氣息。
許克踏進半步的身體停在門口,進入最高警戒狀態(tài),自然感知能力全開,掃視著房間里每一個最微小的角落。
然而他所能感到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房間的主燈沒有打開,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照亮,因而房間整體顯得昏暗。這是瑞剛一貫的風格,她喜歡昏暗的房間,說是更有情調(diào)。
客廳的沙發(fā)上凌亂地扔著衣服,可以看見黑色的胸罩。茶幾上有一瓶香檳,兩個杯子,還有一個包裝得很精美的禮品盒。
許克關(guān)上房門,走進浴室,那里是血腥氣的來源。
浴室里的景象一如預(yù)期的少兒不宜。浴缸里的水被血染成了紅色,瑞剛就躺在里面,**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發(fā)硬。頭頂一端的墻壁上本來有一面巨大的鏡子,據(jù)說是起著情趣作用,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碎裂成了若干塊。無數(shù)的碎片鑲嵌在瑞剛的身體上,最大的一片形狀如同匕首,穿過她的眼睛,深深刺入她的頭顱——看上去這是她的主要死因。
另一個可能的死因,是她手上的吹風機,整個浸入水中,不時的閃過一朵藍色的電火花。
在上一個暗黑破壞神的世界,許克和尸體打過不少交道,他甚至在變成狼人的時候吞噬過死去敵人的**??墒强吹阶约呵槿说氖w,這卻是第一次。他的胸口發(fā)悶,一股熱流從胃里升起直頂在咽喉處。他想嘔吐。
許克壓緊咽喉,硬生生將那股東西咽了回去。
擁有自然感知能力的他,完全可以視作一個人形的顯微鏡加紅外線儀,然而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痕跡。
一切證據(jù)都指向一場事故。洗完澡的瑞剛拿著吹風機,想要吹干頭發(fā),卻不慎踩在了遺落在地面的一塊香皂上(許克發(fā)現(xiàn)了地面上有香皂滑行痕跡)?;沟娜饎偹みM浴缸,被墜入水中的吹風機電擊;而在摔倒時揮舞的雙手將鏡子砸碎,破裂的碎片落下插入她的眼睛。
證據(jù)確鑿,至少在許克的感知中是如此。如果這是發(fā)生在《死神來了》一類的恐怖片中的少女身上,那就一切ok??蛇@是瑞剛啊,一個掌握了念能力的高手,她怎么可能就這么可笑地死去呢?
許克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來。
他唯一可以做的,是半跪下來,在萬物無聲地寂靜中,獻上最虔誠的祈禱。
愿你在死后的世界里,靈魂得以安息。
離開了情人酒店以后,許克走在午夜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心中非常不爽。
不爽,不僅僅是因為逝者帶來的悲傷和無奈,更是因為一種挫敗感。
從進入這個獵人的世界以來,許克的路一直走得十分順利。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他都獲得了不小的成功。
在隊伍內(nèi)部,許克的作用正在與日俱增.利用莫莫的治療能力換取金錢,方案幾乎是由許克一人制訂,并一以貫之地加以實施。在這個過程中,許克一步一步地融入隊伍。雖然劉小雨呂環(huán)幻對他的厭憎并沒有消失,但是無可否認的是,她們都越來越習(xí)慣于許克的存在了。
而對外,雖然許克在競技場的層數(shù)是全隊倒數(shù)第一,但是他心里明白,在這個競技場任務(wù)中,戰(zhàn)斗力提升最高最快的,就是他自己。在七十到九十層的不斷上下過程中,他已經(jīng)將基礎(chǔ)的格斗技術(shù)練得熟到不能再熟,攻防轉(zhuǎn)換之間完全可以在下意識的狀態(tài)下進行。配合他的自然感知,以及新練成的兩招絕招,相信要打到200層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而排除前面兩點,許克心中最最驕傲的是,能夠在呂環(huán)幻等人之前學(xué)習(xí)到念。雖然有運氣的成分在里面,但這一回,他卻實實在在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當其他人還在練習(xí)穩(wěn)定自己身上的“纏”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開始掌握“練”了。
他開始變得強大,他也開始感覺到自己的強大。因為這個,許克的心中開始有了變化,由一開始的絕望和小心翼翼,變得有些自大起來。
而瑞剛的死,恰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來,將他心中剛剛生起的那點驕傲全部沖走。
瑞剛是比他還要厲害的高手,卻可以死得如此窩囊,以許克這樣的身手,又有什么值得驕傲的呢?瑞剛不過是獵人世界里的一個npc,尚且無法避免這樣的危機。而他許克可是要在主神空間的無數(shù)世界里生死掙扎的冒險者,可能遇到的危險將會是瑞剛的多少倍。他又有什么把握能夠逃過去?
為了一點成就而高興驕傲,這樣的自己,和井底之蛙沒有什么區(qū)別,一樣的可笑。
因為幻象破滅而陷入自責的許克,完全沉浸在內(nèi)心世界里,而沒有注意到現(xiàn)實世界。下意識行走的身體,險些撞到別人。
對方剛從24小時便利店走出來,手里拎著飲料和吃的東西,被他一撞,險些將手里的東西撒到地上。
“嘿!你走路不長眼睛嗎!”對方的怒罵將許克喚醒,他抬起眼睛,看到了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
這不是昨天白天想要在公園圍堵他的黑幫中人嗎?
許克的心一下子生出想要把對方暴打一頓的念頭。心情正不爽,就蹦出來一個對頭,天作之合啊!
然而他立刻又把這個念頭按死。
沒必要節(jié)外生枝,不要因為脾氣破壞業(yè)務(wù),要專業(yè)一點。
許克抬頭,露出惶恐表情,“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br/>
對方皺了皺眉頭,說道:“下次走路注意點?!闭f罷便示意讓他離去。
眼前這個穿著西服的黑幫男,脾氣倒也不是很壞。
許克笑著連連點頭抱歉,一邊從黑幫男的身邊走過,繼續(xù)前行。
剛走了沒有幾步,身后卻傳來一個聲音:“站??!”
許克回頭,看到停在路邊的轎車里,走出了兩個人。
剛剛被許克撞到的那個人,幾步小跑的走到兩人中個子較矮的那人身旁,點頭哈腰說道:“老大,什么事情?”
被稱作老大的人,許克也見過。那是公園里手持望遠鏡的家伙。
望遠鏡男沒有理會身邊的小弟,只是看著許克,說道:“看你的背影有點眼熟,你過來,我有事情問你?!?br/>
許克低著頭,靜靜站在原地。
好像被發(fā)現(xiàn)了,要逃跑嗎?
還是將他們?nèi)扛傻簦?br/>
剛剛被許克撞到的黑幫小弟,拎著滿手的飲料和食物,又一路小跑的來到許克身邊。在他身后,那個身體高大壯碩的家伙也跟了上來。
“喂!”黑幫小弟很不客氣地沖許克喝道:“你耳朵聾了?我們老大叫你過去,你就過去!小心吃苦頭!”
許克微笑著抬起頭,說道:“你心腸倒很好,是怕我挨打才這么說吧?!?br/>
“真可惜,你看到我的臉,只能說對不起了。”
許克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很快便超越了人類的界限,達到了接近耳根的地方。裂開的地方露出了閃著暗光的尖利牙齒,整張臉變得如同野獸。
“怪……怪物!”黑幫小弟踉蹌著想要退后,但許克的爪子輕易地劃破了他的喉嚨,揪出斷開的氣管。
滿手的東西隨著他的身體倒在地上,合著鮮血嘩啦啦流了一地。
身體壯碩的打手同樣心中恐懼,只是他將這恐懼,化作了平生最用力最兇猛的一擊。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擊打在對手的臉上,落點處傳來的卻是空無一物的感覺。
幻影嗎?
這是他人生最后一個念頭。許克從他的身邊掠過,手里多了一團東西,那是他的眼睛、皮、肉和部分的頭骨。還有白色的腦漿。
啪!啪!啪!
槍聲響起,望遠鏡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只手槍,正玩命地對著許克射擊。
現(xiàn)在的許克,已經(jīng)完成變身,成了一只直立行走的野獸。面對迎面飛來的子彈,他的身體輕輕一晃,就變出若干個可以以假亂真的分身來。
肢曲,在狼人形態(tài)的許克手中,信手拈來,毫無難度。
槍聲停止,許克的真身出現(xiàn)在望遠鏡男的身前,爪子輕輕捏著他的喉嚨,一動。
血液從陡然出現(xiàn)的傷口中涌出,望遠鏡男看著許克,努力蠕動著嘴唇,卻只是發(fā)出無意義的單音節(jié)。
原本停在路邊的轎車,突然啟動,以最快的速度駛離。
還有一個嗎?許克咧嘴大笑,那就比比看誰更快吧。
曾經(jīng)充滿大腦的挫敗感和悲傷,在變成狼人以后,統(tǒng)統(tǒng)成為殺意的燃料。此刻,許克變成了一只會因為殺戮而感到愉悅的兇獸。
他信手丟掉手中的黑幫老大,雙腿的肌肉在一瞬間壓縮到極致,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
嗖!許克的身體如同射出的箭一樣沖了出去,他用四肢著地的姿勢奔跑,灰色的皮毛下肌肉如波浪般不停起伏。
午夜的公路上并沒有幾輛車,前方逃跑的轎車已經(jīng)將速度開到了最高??墒窃S克更快,他一點點地拉近了與轎車的距離,很快便追上了。
他縱身一躍,跳到了轎車的頂上,腳底綿軟而有彈性的肉墊,讓他無聲的著陸。
轎車的駕駛位上,司機正一邊開車,一邊氣急敗壞地打著電話。
“還有兩分鐘我就到了!你把所有人都叫上!帶上槍!怪物就跟在我身后,一定要殺了它……我艸你的媽!我沒喝醉!真的有怪物!老大已經(jīng)被它殺死了!”
許克收回了刺向玻璃窗的爪子,如同陽光下的貓一樣,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所有人嗎……真好,可以玩大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