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低沉的聲音傳來之際,阿青頓時脊背一僵,“你說要解決誰?”
待到明修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之際,阿青卻驀然松了一口氣,她一邊偷偷打量著明修的面色,一邊小聲道:“當(dāng)然是要解決太后娘娘,如今我與郡主將話都說開了,只要她肯協(xié)助我們將太后扳倒,我自然也不計較她傷了我的事。┏┛”
望著阿青從善如流的模樣,明修一雙眼睛微微瞇起,“那阿青姑娘是否要同孤解釋解釋,這一包東西究竟是什么?”
“這是……”阿青回頭看了楚念一眼,她上前幾步,伸手想要抱住明修的手臂,“我還沒問,殿下不是已經(jīng)出了宮?怎么又回來了?!?br/>
阿青伸過來的手臂被明修靈巧的躲開,這方面色清冷的上前幾步,一邊從容不迫的打開牢房的門,一邊聲音淡漠道:“阿青姑娘若是想對付太后,那一開始,你就不該與太后合作。”
楚念瞧著那張俊臉上的一片陰沉之色,忍不住咧了咧嘴,剛剛從牢房之中出來,便連忙伸手小心翼翼的扯住明修的手腕兒。
那方明修并未拒絕,楚念這才放下心來,淺淺一笑。
阿青站在原地看著二人之間的親昵互動,也是到了此時才明白了什么,她面色陰晴不定的看著楚念與明修。
“你們倆根本就沒有吵架?你也根本就沒打算出皇宮,從一開始,你們就是在演戲給別人看?!?br/>
楚念輕咳了一聲,“阿青姑娘果真聰穎?!?br/>
阿青的面色愈發(fā)蒼白了幾分,便見明修微微抬起手臂,將楚念虛弱的身形護在懷中,旋即擰著眉頭看著阿青。
“既然你已經(jīng)明白事情始末,孤也不便與你多做解釋了?!?br/>
“來人,此女……”
“等一等!”原本一片黑暗之中的牢房忽而燈火通明,便見牢房門口忽而涌入了一大批宮人,緊接著,太后便在李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入地牢之中。
楚念眸中一抹意外之色一閃而過,便見明修微微瞇起雙眼,“皇祖母,若是孤沒記錯,皇祖母現(xiàn)在還應(yīng)該在慈寧宮好好休養(yǎng)生息才是。”
太后的面色也打不好看,一旁的阿青正躲在一邊,而楚念二人卻并肩而立舉止親密,就算太后以腳指頭來想,也明白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這檔口便是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阿青一眼,才冷哼了一聲道:“哀家聽說楚念出了事,一直很擔(dān)心,這才過來看看,不過,你不是早些時候說是去尋你父皇的蹤跡?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在此處,可是連你父皇都不想找,也要看著哀家不叫哀家出宮了?”
這話兒出口,可是給明修扣上了一頂不孝的帽子,楚念這方與明修對視了一眼,方才開口道,“太后娘娘這可是聽了誰的閑話?太子殿下可并非是特意回來看著太后娘娘的,不過是路上聽說有人要趁著太子殿下出宮之際謀害于我,太子殿下心中擔(dān)憂,這才匆匆趕了回來?!?br/>
太后朝著身后看了一眼,立馬有利事的太監(jiān)端著椅子上前,太后這才從容不迫的坐下,似乎疲乏的撫弄著額頭,“哀家老了,對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也大多不清楚的,哀家也懶得管,不過,明修可是對你擔(dān)憂得過了頭,宮里可還有哀家在,又能叫你出什么事兒?!?br/>
“若是當(dāng)真有人謀害你,哀家這不是來了嗎?”
楚念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卻轉(zhuǎn)眸看向身側(cè)的明修,便見明修瞇起一雙眼睛看著太后道:“太后娘娘說笑了,若是孤再來晚一些,只怕連孤,都要被人一同謀害了。”
太后的面色僵硬了一瞬,便是轉(zhuǎn)眸看了一眼一旁立著的阿青,又看向明修,“你這話兒又是什么意思?誰想謀害你?”
明修目光掃過阿青,“太后娘娘應(yīng)該認(rèn)得此女吧?”
此言落下,太后才仿若不識得阿青一般,抬眼仔細(xì)打量著阿青,旁的幾個太監(jiān)立馬上前,將阿青按住,將阿青低垂著的頭強硬的抬了起來。
“這姑娘,瞧著有些許眼熟……是令妃宮里那個廚娘?”她驚訝的看向楚念,“令妃為何要謀害你?”
楚念笑笑,沒有接話,便見明修上前一步,擋在楚念的身前,“皇祖母,此女方才可是親口說過,要謀害孤與無雙郡主的,可是皇祖母您。”
太后似乎早就知道明修會這么說,這檔口便是眉頭一擰,轉(zhuǎn)眸似乎憤惱的看著阿青,“胡說,哀家怎么會謀害明修?你這賤婢……來人!將她帶去好好審問!哀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污蔑哀家!”
望見太后橫眉豎眼的模樣,阿青頓時面色一急,剛要開口,嘴便被身后的太監(jiān)用手大力的堵上。
楚念這方微微挑眉的檔口,太后卻好似震怒一般繼而開口道:“此事交給哀家來審問既是,如今念兒身子也不好,缺人照顧,你又要去尋找你父皇的蹤跡,恐怕顧不上,哀家上了年紀(jì),心有余而力不足,不過皇宮有哀家看顧,你無需擔(dān)心既是。”
說著,太后便是起身,不由分說道:“哀家也乏了,如今見念兒無事,哀家便也可放心了,這就回去休息了。”
明修方才擰起眉頭,手下便被楚念扯住,他有些疑惑的轉(zhuǎn)眸,便見楚念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殿下不可沖動行事?!?br/>
如今太后把話兒都說了,倘若他們再咄咄逼人,只怕傳出去還會落得一個不孝的名分,況且他們今日也不過是逼著阿青說出了真相,卻并未拿出證據(jù)。
若是無憑無據(jù)說太后想要謀害明修,這話兒說出去未免難以服眾,倒不如今日就先給太后留一條退路,以免狗急跳墻。
太后那方帶著阿青從容離去,明修才擰著眉頭看向楚念。
“阿青都說了?”
楚念目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我原以為阿青還能按捺住一段時間,沒想到她如此沉不住氣,若是再等太后犯下大錯,我們再當(dāng)場捉住證據(jù),也叫他們無法這般輕易辯駁了。”
明修稍作沉吟,這方想起什么似的從手中掏出那個小紙包。
“解藥?!?br/>
此言落下,楚念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涼得宛若冰窖,不由得無奈的笑了笑,“也算折騰了這么大的功夫,得到的唯一收獲了?!?br/>
她從明修手中接過那一包解藥,這才再次看向明修道:“對了,太子殿下,玻纖布暗凜放出來的消息,皇上現(xiàn)在身在何處?”
明修目光微微閃爍,片刻后,方才抿了抿薄唇,“蠻族腹地,你覺得這個消息可信?”
楚念若有所思的半垂著眸子,片刻后,方才輕聲道:“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此時太子殿下還是不宜離開大涼,只怕暗凜這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br/>
明修贊同的點了點頭,便見楚念轉(zhuǎn)眸道:“我會差人送信到蠻族去,請蠻族中人幫忙找尋皇上的下落,你且放心既是,不過你去蠻族的消息還是要送出去?!?br/>
明修眸中一抹了然之色一閃而過,“可故技重施,暗凜還會上當(dāng)嗎?”
楚念淺淺一笑,“他會不會上當(dāng),試試便知?!?br/>
……
次日,太子明修再次啟程去尋找皇帝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涼,而無雙郡主與太子和好的消息亦然傳出。
科考在即,太子明修卻出門去找皇帝,所以科考的主持只好再次交給了陳老全權(quán)負(fù)責(zé),楚念則是從旁相助。
不過令人失望的是,阿青給的解藥被送到醫(yī)神那里的時候,楚念卻被告知這藥是假的,想來是阿青還沒沖動到將真藥給楚念,如今也算是留了一手。
可楚念三番五次的去慈寧宮找太后,想要見阿青一面,太后卻只是推脫說阿青已被收押,如今外人還見不得。
楚念只好作罷,現(xiàn)在她倒是沒什么功夫與太后糾纏,如果太后能在科考期間不胡亂生事的話,楚念倒也能與她相安無事。
如今,太后剛剛差點釀成大錯,想來,會老實好一段時間,楚念若想等著抓住太后的把柄,估計要等好一些時日,楚念倒也不急于一時。
只要沉得住氣的,便是贏家了。
很快,科考的日子便到了,陳老又開始了一邊抱怨楚念和明修做甩手掌柜,一邊忙前忙后的日子。
可楚念想要幫忙的時候,陳老卻又嫌棄她礙手礙腳,楚念只好老老實實的躲回楚家,免得陳老嫌棄她給陳老添麻煩。
科舉在即,主理科舉的各位官員們家中門庭若市,楚家也不例外。
楚念方才應(yīng)付了一位想要通過疏通關(guān)系叫自家兒子榜上有名的富商,回了香草居準(zhǔn)備好生歇息,便見梅香急匆匆的進來。
“娘子,又來客人了,這次是打發(fā)走了還是?”
楚念靠在搖椅上微微擰了擰眉頭,“誰?”
“是顧安侯,說是為了安寧縣主的事,要好好感謝娘子。”
自那日之后,安寧縣主便被放了出去,對外只說調(diào)查,倒是沒有給安寧縣主的名譽抹黑。
不過為了這事兒,顧安侯也至于來楚家跑一趟,難不成也是為了科舉?
楚念眸中閃過一瞬了然,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道:“也好,就叫他進來吧,記得準(zhǔn)備好茶點。”
梅香出去的時候,明修才從后院兒緩步走進來,他微微抬眼看著梅香離去的方向。
“你當(dāng)真打算提攜顧安侯?”
楚念笑笑,“如今我們正是用人之際,倘若日后將王家徹底從朝中根除,只怕空下來的位置不少,若顧安侯當(dāng)真是個忠良之輩,稍作提攜也并非不可?!?br/>
明修擰眉,“可你是否想過,這十幾年顧安侯都沒考中個舉人,究竟是何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