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你背著座鐘從兩千多公里外的特區(qū)背回來,結(jié)果喊個上千塊還以為賺,所以我毫不懷疑,你看上不會是好東西。”
這幾天,老郭就住在回收站,只要不出去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問陳興兵,楚燁什么時候來,把陳興兵搞得煩躁,摩托車都洗好幾遍,終于抓到機會嘲諷。
老郭怕楚燁聽到陳興兵的話撤回合作,當即瞪眼道:“你懂個雞兒,這次物主人來頭很大,祖上在清朝還出過大官兒?!?br/>
“是多大?”陳興兵斜眼挑眉,老郭就是在吹牛。
“就不告訴你。你既然那么看不上,這次就別跟著,這樣楚師傅也能耳根清凈點?!崩瞎难劭刹淮螅槃菡~媚陳興兵學習機會。
陳興兵語塞黑臉。
老郭一副勝利者姿態(tài),仰著下巴去牽自己摩托車。
楚燁沒管二人斗嘴,把袋子綁好遞給陳興兵道:“土狗我放陳大哥這邊,天氣熱它出去容易中暑,這些是我欠土狗的午飯,麻煩陳大哥幫忙安排,回頭咱們一起吃個飯?!?br/>
陳興兵很想跟著去,但開口豈不是讓老郭看笑話丟面子,于是只能接過袋子。
楚燁轉(zhuǎn)頭交代后車斗吃鹵牛肉的土狗,道:“你要老實點,不許欺負陳大哥家后院兩條狗狗,否則晚飯沒雞腿吃?!?br/>
“楚哥真愛說笑,我養(yǎng)那兩頭祖宗來歷可不簡單?!?br/>
陳興兵啞然失笑,家里養(yǎng)的兩條狗子是軍犬退役,在梅林鎮(zhèn)是無敵存在,土狗體型還不如貓大,一巴掌下去怕是直接骨折。
楚燁想解釋土狗成精了,但想了想作罷,畢竟不親眼見到,誰能想象到土狗在羅東鎮(zhèn),把各種類型貓狗全打趴過,最輝煌成績,是戰(zhàn)勝過三米長比人脖子粗的蟒蛇。
不多時老郭把摩托車騎回來。
楚燁背上麻袋上后座。
“楚師傅,別聽老陳瞎說,這次物件絕對不簡單?!崩瞎_著車興奮道。
“物主人啥來頭?”
“也是本鎮(zhèn)人,年紀快六十歲,眼睛很毒腦袋靈活,剛改革開放那會兒,就背上麻袋在渝州走街串巷上山進村掃貨,賺得盆滿缽滿,成為咱們鎮(zhèn)上最有錢的人,現(xiàn)在老了干起給人看紅白事日子或看墳的活兒?!?br/>
“看來是個老前輩,那好東西能讓咱們撈著?”
“楚師傅有所不知。”老郭放慢速度警惕掃視周圍。
楚燁想笑,他們走的這條路是剛修的,現(xiàn)在他們周圍都是山,車子沒幾輛更別提人影,也不知道老郭要防誰。
“我有個叔跟柳半瞎年輕時還算熟悉,我送了一條煙后,叔告訴我,柳半瞎并不懂行只負責出貨,他老婆才收貨主力,后來也老婆出意外死了他才金盆洗手?!崩瞎f道。
“那你現(xiàn)在看上的物件是藏貨還是……”
“通過我觀察,物件是柳半瞎當年覺得不服氣,嘗試自己去收,本來想當陪葬品,最近家里老宅翻修加上小兒子娶媳婦想在市里買套房,于是開了個小型展銷,能賣都賣了。以楚師傅的能力,要是早些天過來鐵定能撿到不少好東西?!?br/>
“是挺遺憾的?!?br/>
楚燁感慨運氣還真一門玄學,在金淘鄉(xiāng)耽擱了下,就錯過撿漏好機會,轉(zhuǎn)念又恢復平靜,畢竟在金淘鄉(xiāng)賺好幾萬還帶著一批碎掉的貨回家并不虧。
做人要知足,才能有幸福感。
“對了,賴光怎么沒跟你一起呢?”楚燁好奇問道。
“干咱們這行不適合拉幫結(jié)派,因收益算不好容易打架,所以我和老賴就分開。哈哈……他消息還是沒我靈通,不知道柳半瞎的事,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個破村子轉(zhuǎn)悠,被太陽毒打沒收獲。”
老郭情緒一直很亢奮。
楚燁不以為然,圈內(nèi)鏟地皮分個人和團隊各有優(yōu)勢。
個人在于行動快,遇到稱心能迅速做出決定,趕在同行發(fā)現(xiàn)前拿下,缺點是信息渠道窄,資金量不夠厚,有時候只能看著寶貝干瞪眼,團退則是反過來。
不過其實也不是很重要,畢竟古董這行業(yè)運氣永遠排在第一位。
就拿前天在金淘鄉(xiāng)來說。
石老板跟豆腐店同一條街,因為開著餐館天天要進貨,豆腐店后院大大小小的石碾子都快盤包漿,結(jié)果還是沒發(fā)現(xiàn)推轉(zhuǎn)木柄是木包二層蠟,而楚燁第一次上門就發(fā)現(xiàn),最終結(jié)合鑒定技術和經(jīng)驗賺到一萬塊。
最終,楚燁并沒有指出來老郭的錯誤認知,不是小心眼藏私,而是這種事需要親自不斷摸索總結(jié),否則說也白說。
他等老郭狂風的情緒稍微緩和,問道:“柳半瞎家在哪兒?!?br/>
車輪下的馬路是通往南岸區(qū),而老郭又說柳半瞎是本鎮(zhèn)人,所以楚燁很是不解。
“柳半瞎在拐彎村,前些二年劃給新州鎮(zhèn),咱們鎮(zhèn)的習慣沒改過來。”老郭說道。
楚燁愣了下,要不要那么巧。
昨天夜里在鳳山,發(fā)小劉文貴為讓他保守睡大哥女人的沒秘密,說過在美林鎮(zhèn)拐彎村,有個祖上在清朝當過大官的富戶家里正在重修老宅。
一個村子想同時出現(xiàn)兩個‘大官’,從風水學上來說是龍淵雌伏,天下才有幾個,其中沒有巴南縣管轄的,那么劉文貴和老郭說的肯定是一家。
“柳半瞎祖上還真是有文化呢。”楚燁串連信息后,相信老郭提供的信息了。
一開始楚燁不信任,實在是老郭情緒過于亢奮,說的話吹牛成分含量高,現(xiàn)在信息交叉對比才肯相信。
老郭回道:“是啊,半瞎家的老宅就是祖上留下的,上世紀修繕過,十多年前坍塌,他覺得時機不對就沒動手,半年前大兒子生下雙胞胎,后來小兒子找到媳婦,雙喜臨門,所以才動手,半月前拆的時候,好家伙挖出來好些上號的青花瓷,拋出那些碎掉的,聽說賣掉的能在市里最好小區(qū)購半套多了?!?br/>
“渝州壹號海洋府,最低一套要七八十萬,那這下他是真賺不少呢。”楚燁附和道。
“楚師傅眼界就是廣?!崩瞎扰膫€馬屁,然后繼續(xù)侃侃而談夾著幾許惋惜。
柳半瞎老宅子拆掉,除門框、木材還要用的,其他都對外出售,消息靈通資金雄厚的同行們,第一時間下場把好東西全收走了。
“柳半瞎是個老江湖,想在他手里撿到漏可不容易,大概率是讓有實力團隊包貨,個人收件不會很多?!背畎参康?。
老郭心里好受了些。
不多時,他們開進拐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