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br> 林峰神情一震,感激的看了一眼軍首,接著輕聲喚著,向柳飄飄伸出右手。</br> “你,你是誰!是不是那個畜生讓你來折磨我的!”</br> “滾開,你給我滾開!我不是你的大嫂!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咬舌自盡!”</br> 經(jīng)過短暫的茫然之后,面對林峰伸出的右手,柳飄飄就像是觸電般往后退去。</br> 林峰知道,這是一種應激反應。</br> 是在無數(shù)次的折磨之后,下意識而形成的!</br> “大嫂,是我,我是……我是林峰!”</br> 幾乎是哽咽著,林峰才把這幾個最簡單的字,組成了一條完整的句子。</br> 柳飄飄那顫抖的身體,也在聽到林峰兩個字后,安靜了下來。</br> 然后她轉動視線,借著昏暗的光,打量著林峰。</br> “你是峰兒?你,你真的是峰兒?”</br> 林峰無語凝噎,只能不停的點頭,嘴巴里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br> “沒錯,他就是林峰,他找了你七年,終于在這里找到了你。”</br> 軍首嘆息著,在旁邊蹲下來,替林峰說道。</br> “峰兒,你都長這么大了?!?lt;/br> “真是……太好了,大嫂由衷的替你高興,替你林家高興?!?lt;/br> 柳飄飄抬起手,抱著林峰的腦袋,眼淚不停的滑落。</br> 然后,她又打量著軍首,眼神從陌生,逐漸變得寫滿欣慰。</br> “你是林峰的女朋友嗎?”</br> 軍首俏臉通紅,想搖頭,可是腦袋又昏昏沉沉的,始終沒法動。</br> “好,太好了?!?lt;/br> “這七年,我之所以活著,就是想著有一天,能再次聽到林峰的消息?!?lt;/br>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只要有他的準確消息,我才能厚著臉皮下去,見我的浩南哥,見林伯父,林伯母?!?lt;/br> “現(xiàn)在,我見到了峰兒,也見到了他……他的女朋友。林家有后了!”</br> 柳飄飄自顧自的說著。</br> 突然緊緊抓住林峰,將他用力向后推去。</br> “峰兒,你快走!”</br> “你別想著救我,也別想著報林家的仇。你只要好好活著,一直活下去,我們……我們就滿足了!”</br> 柳飄飄用力的喊著。</br> 同時從懷里掏出一枚戒指,塞進了軍首的懷中。</br> “姑娘,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和林峰認識的。但我求你,求你把他帶走,以后好好打照顧他?!?lt;/br> “這枚戒指,是當年他哥哥給我的訂婚禮物,現(xiàn)在我傳給你,希望你,你們一輩子幸福!”</br> 柳飄飄還不知道任家已經(jīng)被滅,龍三已經(jīng)被林峰抓起來,所以她想把林峰兩人趕走,不想讓他們被她牽連。</br> “大嫂,不是這樣的,你,你真的誤會了。”</br> 軍首趕緊把戒指還給柳飄飄,像個孩子般無措。</br> “嫂子,你不要怕,從現(xiàn)在開始,誰也不能欺負我們了?!?lt;/br> 林峰擦干淚水,語氣逐漸恢復堅定。</br> 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柳飄飄詫異的呆在原地,怔怔的看著他。</br> “嫂子,你跟我來,我讓你看看,峰兒說這句話的底氣!”</br> 林峰咬著牙,抱起柳飄飄,緩步向外面走去。</br> 此刻,外面幾方勢力,已經(jīng)按自己的方陣站好。</br> 見到林峰露頭,明月樓的好漢們,同時高呼了起來。</br> “明月樓恭迎少樓主,恭迎大嫂!”</br> “明月樓恭迎少樓主,恭迎大嫂!”</br> “明月樓恭迎少樓主,恭迎大嫂!”</br> 然后,火鳳軍的將士,拔出火鳳刀,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般,同樣高呼。</br> “火鳳軍恭迎軍首!”</br> 一道道震天撼地的聲音,讓柳飄飄徹底陷入了震撼之中!</br> 這時,天玄道人走了過來,對林峰單掌豎起。</br> “林峰……啊,不對,林樓主,今日天玄派欠你一個大人情,以后有什么差遣,派人來知會一聲便是。”</br> “另外,這天下第一大幫的頭銜,看來還是你們明月樓,更名副其實!”</br> 天玄說完,帶著玄天派的諸位道人,離開了現(xiàn)場。</br> 其中靈兒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望著林峰。</br> “師父,我和他,還能見面嗎?”</br> “怎么了?舍不得啊?!?lt;/br> “不是,我……我想好好練武,然后打敗他,幫你把面子掙回來?!?lt;/br> “哈哈哈……傻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過你們肯定會再見面的。因為這就是天數(shù)?!?lt;/br> 天玄的話,讓靈兒似懂非懂。</br> 很快,玄天派的人,便全部離開了任家院子。</br> 但他們留給柳飄飄的震撼,卻還沒消散。</br> 被林蕭軟禁的這七年,林蕭為了在她面前炫耀,沒少給她介紹外界的局勢。</br> 她顫巍巍的抬起手,指尖掃過明月樓和火鳳軍的方陣。</br> “峰兒,你,你竟然是明月樓的少樓主……還有你的女朋友……她,她竟然是火鳳軍的軍首?!?lt;/br> “而且,玄天派還欠著你的人情……”</br> “這七年,你身上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啊!”</br> 話音未落,突然一抬轎子,從天上降落。</br> 苗蕓看著任家的情形,不由得撇了撇嘴角。</br> 然后她走到林峰面前,對林峰深深一福。</br> “林爺萬福。”</br> “不好意思,我們五毒教和任家,到底關系非比尋常,所以剛才沒好出手。”</br> “不過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五毒教和任家的關系,徹底不存在了。以后五毒教上下,希望能依附在明月樓名下?!?lt;/br> 林峰皺起了眉頭:“以五毒教的實力,需要依附我們明月樓?”</br> 苗蕓咯咯一笑,道:“林爺,不瞞你說,時代變啦!我們五毒教,總不能一直靠給人下毒養(yǎng)蠱賺錢吧?”</br> “就比如苗雨,她潛伏于云州大學的時候,沒少給我們介紹外界的知識?,F(xiàn)在五毒教內部,很多弟兄已經(jīng)沉迷于刷短視頻看網(wǎng)絡小說了?!?lt;/br> “再讓他們當壞人,他們也會發(fā)自內心的抵觸。所以,五毒教也到了該另謀出路的時候啦?!?lt;/br> “之前我們想和任家合作,結果他們只把我們當工具,當打手。”</br> “經(jīng)過考察,我們一致認為,林爺您和任家截然不同,肯定會想辦法,幫我們五毒教融入新時代的。”</br> “林爺,你就收了我們五毒教吧!”</br> 嘩啦啦!</br> 苗蕓身后,五毒教眾紛紛跪下,跟著說道:“請林爺收下五毒教!”</br> 明月樓的弟兄們,則全都睜圓了眼睛。</br> 方才天玄恭維明月樓為天下第一大幫,其實是有些夸張的。</br> 但如果真的吸收五毒教,那明月樓這個頭銜,可是名副其實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