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英并不認為自己得了什么重病,倒不是諱疾忌醫(yī)什么的,而是確實沒有表現(xiàn)出特別的癥狀。
不過老朱這么關心,她心中很受用就是了。
望聞問切,一套流程剛走了一半,陳景恪神色凝重起來。
“娘娘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身體乏力、沒有胃口、精神不振、心悸心慌?”
馬秀英點點頭:“確實如此,這不是勞累過度導致的嗎?”
陳景恪搖搖頭,“具體如何,還需做進一步診斷?!?br/>
這次他檢查的更加細致,有些地方甚至反反復復檢查。
眾人自然也看出情況不對,臉色都是一變,朱元璋更是緊張的坐立不安。
沒有人敢出聲詢問,房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足足檢查了兩刻多鐘,陳景恪才收手。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問道:“后生,皇后怎么樣了?”
陳景恪斟酌了一下道:“娘娘身染沉疴,隨時可能爆發(fā)?!?br/>
“?。俊敝鞓梭@呼一聲,道:“怎么可能,御醫(yī)方才還說只是勞累過度,歇息幾日便好?!?br/>
眾御醫(yī)都羞愧的低下頭不敢說話。
朱元璋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一群庸醫(yī)?!?br/>
幾名御醫(yī)嚇的噤若寒蟬:“請陛下恕罪?!?br/>
陳景恪卻替他們開脫道:“陛下息怒,此事需怪不得幾位前輩?!?br/>
“他們判斷出錯,確實有自身的失誤,但更大的責任還在于娘娘自身?!?br/>
見他竟然將矛頭直指馬秀英,眾人都有些驚駭。
“治病救人,最忌諱的就是病人太有主見,未將全部癥狀告訴郎中。”
“娘娘就是如此,御醫(yī)掌握的情況不全面,才會出現(xiàn)誤判。”
一眾御醫(yī)無比心生感激,這個后生仗義啊。
馬秀英并沒有生氣,而是嘆道:“是我太想當然了,以為就是一些小毛病不礙事,誰知……”
意外的是,朱元璋也沒有生氣,只是說道:“哼,后生你不要替他們說話?!?br/>
“你第一次給皇后看病就能診斷的出來,他們天天就在宮里,竟然看不出來,實在該罰?!?br/>
陳景恪心道,還真是冤枉御醫(yī)們了,我能看出來是因為先射箭后畫靶。
之前就知道馬秀英有病,診治的時候自然會往這個方向去考慮,更容易發(fā)現(xiàn)隱藏問題。
御醫(yī)們在信息不全的情況下,出現(xiàn)誤判太正常了。
朱元璋緊接著問道:“后生,皇后的病嚴重嗎?該怎么治?”
陳景恪語氣沉重的道:“娘娘的病能不能治好,一半看人力,一半看天意?!?br/>
眾人大驚失色,本來他們以為會很嚴重,沒想到竟然到了看天意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剛剛治好了朱雄英的病,眾人肯定會訓斥他危言聳聽。
但即便如此,心中也不無懷疑。
不會是這小子診斷錯了吧?
馬秀英就是第一個懷疑的,平日里她也就是有些心慌乏力,并無別的不適。
且以往也沒有生過什么太大的疾病,怎么突然就身染沉疴要看天意了?
不過她性情溫和,并沒有直接質疑,而是說道:“后生,你給我說說,我到底得了什么病?!?br/>
陳景恪知道她不信,只能盡力解釋:
“娘娘的病源自于當年吃過太多苦,身體過度被透支,一些小病也未能及時治療,形成了暗傷。”
“年輕時身體強壯,暗疾都被壓了下去。隨著年齡漸長,身體開始走下坡路,這些暗疾就會陸續(xù)爆發(fā)?!?br/>
“娘娘腿腳時常抽筋,就是體內一種名為鈣的氣缺失導致的,需要藥物補充才行?!?br/>
“您面色蒼白、心慌氣短、渾身酸軟,都是暗疾爆發(fā)的征兆。”
“正常情況下,這些暗疾應該陸續(xù)爆發(fā),如此身體有了適應過程,也有了治療的機會?!?br/>
“然太孫重病,娘娘過于勞累傷神,導致暗疾集中爆發(fā)……”
見他說的如此具體,眾人終于相信了,可這個結果也是他們最不愿意見到的。
朱元璋喃喃道:“咱就說,皇后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怎么會這么容易就暈倒。”
朱標深深鞠躬道:“神醫(yī),請一定要治好我娘的病?!?br/>
陳景恪哪敢受他的禮,連忙躲到一邊:“殿下莫要如此,我定竭盡全力為娘娘治療?!?br/>
說起治療這種類型的疾病,他還真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
這種情況,前世他真見過太多太多。
得這種病的群體,主要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群。
他們年輕時候吃過太多苦,受過太多罪,小病靠熬,大病靠命。
很多人都留下了暗疾,年齡大了就開始爆發(fā)。
想痊愈很難,但治療得當,控制病情、減少痛苦、延長壽命還是能做到的。
有錢人可以吃各種特效藥,請專門的醫(yī)療團隊,普通人只能慢慢調理。
而養(yǎng)生方面,很少有比中醫(yī)更擅長的。
陳景恪根據(jù)前世的經(jīng)驗,結合馬秀英的情況,很快就拿出了一整套的療養(yǎng)方案。
“這是初步的治療方案,這個藥方可增強娘娘的體質,每日服用一副?!?br/>
“這是藥膳的方子,每日必須嚴格按照上面的要求進食?!?br/>
“七天后我會再次為娘娘診治,根據(jù)實際情況制定新的治療方案?!?br/>
朱元璋看著這滿滿三大頁紙,多了幾分心安。
將紙收起,他起身道:“后生,你就暫時留在宮里,好好為皇后治病吧。”
陳景恪縱使心中很著急,卻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告御狀的時候,只能耐著性子道:
“是。”
朱元璋又道:“咱乖孫的身體還需要治療,也接到后宮暫時和皇后住在一起,方便后生醫(yī)治?!?br/>
朱標自然不會說什么,說起來他心中也充滿愧疚。
自己這個父親對他關心太少了,反而是自己母親照顧他更多一些。
這孩子打小就和皇祖母親近,現(xiàn)在生病了想來也更希望和她在一起。
聞言呂氏臉色一變,縮在袖子里的手指捏的發(fā)白。
宮人們很快弄來一架御輦,小心的將朱雄英移過去,朱元璋和馬秀英也隨后登上。
陳景恪因救治皇后和太孫有功,也被特許登上御輦。
對臣子來說,這堪稱是天大的恩賜。
然而陳景恪卻一點都不激動,此時他滿心思的都在想著,該如何開口告這個御狀。
還不等他想出辦法,就見一名錦衣大漢來到御輦前,呈上一封密信。
朱元璋看過之后,瞅了陳景恪一眼,就將密信收起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