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初：「時間呢？」

    對面的呼吸長長起伏，沒有吭聲。

    周初指尖摳住了窗沿，努力克制下自己的怒火。

    聞熹終于有動靜了。

    他說：「今夜八點(diǎn)?！?br/>
    斟酌了一下時間，陪老爺子吃完晚餐差不多是七點(diǎn)，再換身衣服，陪顧嬸吃個蛋糕。

    周初嗯了一聲。

    氛圍驟然陷入了緘默里。

    聞熹想開口，卻無話可說，太長東西他解釋不出來。而周初是不想開口，沒有什么好聊的，唯一能談的，八九不離十會在電話里吵起來。

    金色的碎陽透過窗戶，照在肩頭肌膚上，一點(diǎn)暖意回升。

    聞熹低啞聲音在電話掛斷的最后一刻通過來：到時候見，周初。

    玫瑰色的指尖已然摁斷了電話，周初將電話揣回兜里，下了樓。

    連嬸制作的冰粉擱置在客廳餐桌前，還特意添補(bǔ)了一小碗周初喜歡的小丸子。

    原先因為聞熹騰升起來的怒意，緩然平復(fù)下來，她叼著瓷勺吃了起來，冰涼爽口的口感滑過喉嚨，周初愜意地瞇起了眼。

    這時，擺在桌面的手機(jī)略微震響一聲。

    姜行舟發(fā)來了一張照片，沒有附帶任何話，周初點(diǎn)開了。

    照耀在陽光下的綠植生機(jī)勃勃，茁壯成長，空氣內(nèi)的細(xì)塵漂泊，模糊又柔和，連同那入鏡的纖長手指暈染著淡淡暖意。

    周初：你的？

    ——你的手指？

    姜行舟像是讀懂了周初的省略詞，他回了一個：「嗯?！?br/>
    周初擦了擦嘴的糖漬，隨便夸了句：很漂亮。

    對方陷入了長久的未回復(fù)。

    緊接著，他發(fā)過來一個視頻電話，周初食指動了動，從耳機(jī)艙里取出藍(lán)牙戴上，才點(diǎn)同意。

    姜行舟背靠著辦公椅，攝像頭微微側(cè)起來，是剛剛給她發(fā)過來的同款背景。

    語氣平穩(wěn)，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既然工作結(jié)束了，要不要出去旅游？」

    周初目露詫異。

    雖然她有想過這個事情，卻沒有預(yù)料到會從姜行舟的嘴里聽見。

    薄唇似揚(yáng)非揚(yáng)，男人背靠細(xì)碎陽光，雅痞著交叉指背。

    姜行舟補(bǔ)充道：「今天瞿助理來了公司一趟?！?br/>
    難怪姜行舟會知道自己「辭職」的消息。

    周初皺了皺眉，「要是沒什么事情，應(yīng)該會出去看看?！共⒎强隙?，而是應(yīng)該。

    姜行舟懶散垂下眼，目光沒有再看周初，而是越過了手機(jī)，看向手機(jī)的背后，似乎還有一個人在他的辦公室里。

    姜行舟：「正好，結(jié)個伴?！?br/>
    男人的神情太過光明磊落，坦蕩的毫無其余想法。

    周初一時語塞，無奈沉了沉眉，并不明白話題的拐角。

    周初回避道：「如果有時間的話?！?br/>
    姜行舟：「會有的。」

    搖曳的光影，姜行舟敏銳注意到周初身后的光線變化，而后，拄著拐杖的耄耋老人踱步而進(jìn)。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你該吃飯了?！?br/>
    說完這句話，視頻黑下，在周初還不明所以的時候，姜行舟掛斷了視頻。.ν.

    肩上被一拍，她下意識回頭看過去，是周老爺子。

    周老爺子語調(diào)沉沉：「該吃晚飯了?！?br/>
    干澀酸痛的眼球眨了一下，周初這才意識到，自己聊的時間夠久了。

    吃了晚餐，周初就陪著老爺子溜達(dá)了兩圈，消食。

    正好快送的禮物到了門口。

    周初去拿，碰見了趕來的老張。

    主駕駛的車窗搖下，老張神色不自然，視線往后偏了偏，在說后座位有人。

    聞熹也來了。

    周初認(rèn)識到這一點(diǎn)，低下頭給周老爺子發(fā)了一句訊息，低頭進(jìn)了車廂。

    沒有半點(diǎn)反抗。

    昏暗的車廂里，打火機(jī)的光有一下沒一下的打亮。

    男人陰沉冷峻的下顎線繃緊，肌肉僨張，整個車廂充斥著風(fēng)雨欲來的訊息。

    周初挪了挪位置，下意識離聞熹遠(yuǎn)了一點(diǎn)。

    女人腔調(diào)很軟，順口聊了句家常，「打算什么時候提親、訂婚？」

    聞熹下顎線繃緊，神色沉沉，不虞的想到了姜行舟口里的溫瑯。

    他輕蔑地看了眼周初，嗤笑一聲：「你倒是有閑心管別人的事?！?br/>
    大拇指又驟然燎開打火器，火光四溢，又危險。

    他答：「先管好自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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