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又是程錫東來接。
何苗一上車火急火燎喊著“快走快走,趕緊去拿!”
程錫東心覺好笑。
“你急什么,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前臺,她說身份證是在那,打掃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那就好。”
何苗長舒一口氣。
“一會你自己去拿?!?br/>
程錫東單手把著方向盤,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何苗。
“你打這個電話,跟她講我們一會去取?!?br/>
“啊,你剛剛打電話沒跟人家說今天去拿嗎?”
何苗表現(xiàn)的很抵觸,她不想打這個電話。
“我只是確認一下,今天本來不確定,能不能準時下班陪你去拿的?!?br/>
“可怎么還要我打電話啊?”
“一會你去拿啊,人家說了要本人去取,不然不給?!?br/>
程錫東表示這事他也愛莫能助。
何苗苦著一張臉,只能用程錫東的手機再次撥通電話,跟對方說明情況,約定一會兒去取。
快到地方,程錫東開始“趕”何苗下去了。
“下去拿去吧?!?br/>
“啊,你不陪我一起啊?!?br/>
何苗馬上就拉下了臉。
“我陪你去干嘛,你自己丟的自己去拿?!?br/>
程錫東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
車子靠邊一停,何苗重重關上車門,意思是我又不開心了。
程錫東早就見怪不怪,沒有絲毫留戀直接開走。
進到賓館內里,前臺又是在打王者榮耀。
“有事嗎?”
見進來的何苗躊躇不前,主動招呼。
“那個,就是我是剛剛給你打電話的那個?!?br/>
何苗上前囁嚅道。
“哦,來取身份證的那位吧,”前臺說完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身份證。
“是本人嗎?”
證件拿在手里,前臺狐疑的看著何苗的臉對照著身份證上的照片,來回比對著。
“是本人?!?br/>
何苗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接下來的情況何苗也預料到了,只是之前抱著僥幸心理。
“美女,這張身份證真的是你的嗎?”
前臺抬起頭,睜大眼睛,一臉警覺的盯著何苗。
“真的是我的啊?!?br/>
何苗無奈,這樣的情況遇到了無數(shù)次了。
大多數(shù)拿到何苗身份證的一般都是這樣的反應。
歸根到底,跟高中那張拍的A級通緝犯的證件照有關系。
彼時,何苗直沖120斤。
長得胖又剃了個只比板寸長一丟丟的頭。
眼睛近視400來度,摘下眼鏡看東西只能瞇著。給她拍照的警察阿姨,為了趕緊結束,草草了事,隨便拍了一拍,就有了這張她一直見不得人,也無法銷毀的照片。
連何苗自己看著都覺得猥瑣。
照片沒拍好是一部分原因,現(xiàn)在何苗瘦了很多,也蓄起了長發(fā),真應了那句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可是這張身份證是要伴隨她整整十年的。雖然也可以選擇重新拍,倒是去派出所辦事還是很費勁,又要排隊,還要請假的,假又不好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少一事的后果就是每次去銀行辦理些業(yè)務,被工作人員質疑來質疑去,有次去辦理資信證明,因為窗口小姐姐的不信任,不敢私自處理,愣是“告”到自己領導那,做了幾次專業(yè)的面部識別,才消停,耗費了整整一下午才辦妥。
更不要說,什么買車票,住宿。
何苗一直記得有一次自己跟小伙伴剛畢業(yè)自由行到了湖南。
入住酒店,人臉識別儀器識別了十來分鐘都顯示失敗。
最后人家前臺小姐姐“毅然決然”把她的身份信息登記在異常人員名冊里,讓她很不爽。
她長得這么活潑可愛,哪里像可疑異常人員??
類似的,因為這樣極端不負責任照出來的“坑爹”照片,發(fā)生的烏龍,不勝枚舉。
面對質疑,何苗只能n+1次耐心的跟人家解釋,讓她相信這身份證上的人跟自己是同一個,如假包換,沒整過容的。
“小姐姐,這真的是我,只是我現(xiàn)在瘦了,減肥了,你看看?!?br/>
何苗湊近她,摘下眼鏡,瞇著眼,一只手把頭發(fā)抓成一把,為了營造胖的視覺感官,特意把雙頰鼓起來,以期望盡量還原“原圖”效果。
前臺皺著眉頭,再次快速的掃了好幾眼再次對比,還是不大相信。
“你整容了?”
看了半天前臺得出這樣的結論。
“瞎說什么呢,我要有錢整容還來你們這小賓館?。俊?br/>
何苗的身份證被扣在前臺手里這么長的時間,難免心生怨氣。
這怕是她遇到的最難纏的一次之一。
兩人僵持不下,程錫東都已經(jīng)找到停車位置,在車上坐了一陣,見何苗左等右等不來的,就停好車,也到了賓館。
何苗雖然沒跟人家翻臉,但是整個身子都趴在桌子上,看樣子,大有時刻趁對方不注意,搶了東西就跑的意圖。
對方也不傻,攥著身份證的手抬的高高的,就是不讓你接近,也不放松。
這算是較上勁了。
程錫東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他七點前要到家做任務,晚了人滿,沒他的位置了。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這點小事還有問題?還沒拿到?”
這話表面上是對何苗說的,其實是說給前臺說的,告訴她都是小事,沒必要搞的太復雜。
“就是她不信我,老覺得我冒領?!?br/>
何苗轉頭看見程錫東就“告狀”。
“請問有什么問題嗎?”
程錫東溫和的問前臺,語氣平緩。
“你是上午打電話來。詢問有沒撿到一張身份證的那位先生吧。”
前臺僅憑著程錫東的一句話就馬上認出來了。
何苗酸了。
合著她剛打的電話,認不出她來,拿她當賊一樣的防。
到程錫東這兒就一切畫風正常。
“這位美女您認識?”
前臺對程錫東明顯有偏向性,說話都客客氣氣。
何苗有點上頭。
“是有什么問題嗎?”
程錫東又問了一遍,認真看著前臺交涉。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作為商家,我們有義務把客人重要的東西保管好并妥善交到客人手里?!?br/>
前臺雖然年紀不大,但說出來的話還是蠻有責任感的。
這話說的何苗無從反駁。
“你看是這樣的。”
程錫東“朱唇親啟”又開始了他的循循善誘。
“你們這多一張身份證的事,只有我們在場的三個人知道。除此之外,沒有第三個人打來電話了吧?”
有時候“洗腦”總是帶著提問,也常用“我們”在句子里,讓“被洗腦人”更加有代入感。
“沒有?!?br/>
前臺若有所思,搖搖頭。
“只有丟了還有撿到的人才會比較了解一下細節(jié),你覺得是不是呢?”
又是一個疑問句,說的也沒毛病。
“就是啊?!?br/>
何苗忍不住插嘴附和。
程錫東眼神示意何苗稍安勿躁,轉頭接著看前臺的反應。
注意對方的情緒波動也是“洗腦”很重要的一環(huán)。
前臺沒說話,但是很明顯同意了程錫東的觀點。
達成初步的共識了,那階段性的勝利是取得了。
程錫東馬上趁熱打鐵,拋出了自己的意見。
“你讓她報報身份證上的信息,對的上的話,就是她的沒跑了,不用懷疑?!?br/>
“好,那麻煩這位美女,報一下自己的身份證號碼?!?br/>
前臺很快領會了程錫東的意思。
程錫東滿意的點點頭,朝何苗努努嘴,讓她來答。
何苗脫口而出了一長串的數(shù)字,成竹在胸。
“不大對呀。”
前臺猶猶豫豫提出了疑問。
“哪里不對?。俊?br/>
何苗現(xiàn)在開始有點生氣了。
感覺這個小前臺,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干,故意刁難自己。
程錫東感覺何苗要爆發(fā)了,趕緊拉住她的胳膊。
“你再想想再想想。”
程錫東打著哈哈,安撫著即將暴走的何苗。
接下來的五六分鐘里,何苗又一本正經(jīng),嚴肅的不能再嚴肅的報出了好幾串數(shù)字。
只可惜都被小前臺搖頭否認掉了。
何苗脾氣上來了“嘿,你成心的吧?”
她突然擼起袖子的動作,程錫東心道不好。
按住何苗,把她兩邊的袖子放下來,讓她冷靜。
何苗這個金魚“七秒鐘的記憶”,關鍵時刻掉鏈子,搞的兩個人都不好下臺。
最后,程錫東只得把自己的證件掏出來。
讓小前臺查到那天自己的開放記錄,用自己的身份證做擔保,才總算好不容易,把何苗的身份證拿回來。
東西拿到手之后,兩個人迅速撤離,真怕這個不依不饒的小前臺再反悔追出來。
一路競走到車上,系上安全帶,倆人才長順一口氣,雖然有波折好在終于結束了。
這個時候,程錫東才有功夫和時間,好好欣賞何苗的身份證。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是真的受了極大的驚嚇。
他做了跟小前臺相同的動作:一雙眼睛,在何苗的臉以及何苗的身份證“玉照”上來回游移。
表情也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后來的逐漸接受再到最后的忍俊不禁。
何苗黑臉。
飛身撲過去,兇神惡煞的,要從程錫東的手里搶過自己的身份證。
程錫東兩個靈巧的閃身躲過了,手也比何苗長的多。
總能伸到何苗夠不到的地方,讓她呲牙咧嘴干著急。
“快還給我?。 ?br/>
逼急了一聲“獅吼”震的程錫東耳朵嗡嗡的。
“你這是換了個頭啊?!?br/>
這樣的情況下程錫東還敢說俏皮話,又開始沒有求生欲了。
這照片給他的沖擊力是比較大,怪不得以前每次跟何苗出去都藏的好好的。
前后反差的確讓人震驚。
也難怪人家一直扣著不給了。
后面程錫東一句話也沒說了。
何苗又進入“入定”狀態(tài)。
不僅一言不發(fā),還能做到一動不動,徹底與你隔絕。
跟程錫東在一起這么久時間,何苗的暴跳如雷漸漸被磨平了。
慢慢的像這樣,老僧入定式的“冥思苦想”更節(jié)省力氣。
也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至于傷了身體。
還能讓程錫東知道她生氣了,慢慢回去反思。
找她生氣的點,綜合來說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后面又是三四天不理,讓程錫東“面壁思過”。
等何苗再次找話題聊起來是三天之后了。
沒有翻舊賬,沒有數(shù)落不是,連生氣的事提都沒提,很是突然。
起因是遲鈺跑來跟何苗大吐苦水說路大少爺,最近在追自己,讓她不甚苦惱。
“他沒把你怎么樣吧?”
何苗比較擔心遲鈺著了路少的道,不管怎么說路少玩的花,各種場合各種人都見過。
遲鈺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姑娘。
從她之前被變態(tài)大叔騙成那樣就可見一斑。
這倆人根本不在一個重量級別上,怎么抗衡?
何苗的態(tài)度是能躲就躲,可是眼下看遲鈺的意思再畏畏縮縮的已經(jīng)沒有用處了。
“倒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他最近天天在我家門口堵我。
現(xiàn)在都發(fā)展到到商場里盯著我。
看到有男客人過來。
我給他們做產品價介紹的時候就突然出現(xiàn),把我拉到他身后,不讓我跟客戶有任何接觸?!?br/>
遲鈺說到這長長的無奈的嘆口氣。
“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我的工作還有生活都被他搞得一團糟。
領導都跟我談過幾次話了。
再這樣下去我這個月業(yè)績要吃零鴨蛋了啊。”
“這畜生的惡行你沒跟我苗大美女說啊。
我苗大美女要是知道了內情,隨手就給你收拾掉了,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
苗大美女的鐵血手腕何苗還是知道的,她一出手路少絕對服服帖帖。
“哎呀,告訴苗姐就沒必要了吧,他雖然挺煩人的,但也不是罪大惡極吧?!?br/>
“你就是心軟!”
何苗知道遲鈺就是這樣,老是愛心泛濫的,都當別人是好人,沒有惡意,才會有之前那么多事,受了這么多傷害。
只是何苗沒想到,受過傷的遲鈺依然保持著善良的純真本性,相信美好。
越是這樣,何苗越堅定了要保護好遲鈺不再受到傷害的決心。
她不想遲鈺再對這個世界失望,她希望自己可以盡綿薄之力,保護好她心里的一片凈土。
“遲鈺,你記得路少這個人不是個好東西。
他這個人我太了解了了。
我們從小認識,他天天裝的人模狗樣,人五人六的。
小時候還好。
可惜啊,踏進社會太早。
被大染缸染壞了,還攢了一肚子壞水。
最會裝可憐賣慘,千萬別相信他?!?br/>
“他看著也不像大奸大惡的人啊。”
遲鈺小聲嘀咕。
“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姑娘?!?br/>
何苗突然叫了起來。
“你想想他現(xiàn)在騷擾你的生活,萬一你按照他的預想妥協(xié)了,以后誰知道他以后還能得寸進尺,做出什么不要臉的事?!?br/>
“反正你記得,離他遠點,連朋友都沒得做,一定要做到銅墻鐵壁,嚴防死守,不給敵人一絲絲的可乘之機??!”
何苗說的鏗鏘有力,但是她很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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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簳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