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son,墨子。
同舟會的源流,讓人唏噓感慨,墨教的堅持,亦是讓人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但世間一飲一啄,當有定數(shù)。
張執(zhí)象跟隨姚廣孝學習屠龍術(shù)的時候,明白了“三教合流”才是那把屠龍刀,從而知曉了文明未來的方向,當是馬先生和賽先生的學問,以華夏文明為主體,進行三教合流才行。
現(xiàn)在知曉了墨教和同舟會的源流。
那似曾相似的感覺再一次對屠龍術(shù)進行了印證,佛教在東漢時期傳入中原,而后在南北朝時期興起,逐漸融合于文明。
而佛教最早又是商人先祖尋找“樂彼之園”時,在天竺地區(qū)結(jié)合土著開散的文明枝葉。
這種“出口轉(zhuǎn)內(nèi)銷”的案例竟然不止一個。
墨教竟也是如此。
然而,命運無常,墨教堅持了兩千多年,明明馬上就看到黎明了,卻被自己創(chuàng)造的新文明所衍生出的怪物所打敗了。
一切,又回到了先祖的智慧上,進入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進程。
最接近大道的先祖?zhèn)儯渲腔垡讶怀搅藭r空……
感悟著這些智慧,張執(zhí)象再次平靜了下來。
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于同舟會,對于墨教的平靜,不但沒有了那種看到冰山一角對不可名狀未知的恐懼,甚至感覺墨教有那么一絲可悲可憐……
這是戰(zhàn)略上的藐視。
張執(zhí)象將午馬令還給了王源之,問道:“王叔,同舟會現(xiàn)在是由墨教控制?”
“不?!?br/>
王源之搖頭,說道:“墨教不對同舟會有什么實際控制,它只是提供一個平臺,在同舟會內(nèi)部有一些可供閱覽的資料,看到那些資料,每個成員都會對世界局勢有一個清晰的認知?!?br/>
“這是最重要的,做生意,能夠看清局勢,才能賺大錢?!?br/>
“所以?!?br/>
“擁有生肖令的十二家,都有著比別人更宏觀的視野和格局,自然也與其他商人不同?!?br/>
“而墨教,僅僅是每五年召開一次聚會?!?br/>
“讓我們十二家一起碰面,由墨教分享一些最新的信息和技術(shù),而我們自己,作為同舟會內(nèi)部的成員,自己交流合作,就可以有很大的獲益?!?br/>
“然后,我們十二家,每家都要上交一份詳細的財務(wù)報表,然后以利潤的5%作為會費上繳?!?br/>
“至于南京為何不插手許王之爭,根源還在安平你這里。”
張執(zhí)象疑惑了:“我?”
王源之笑問道:“可還記得絳兒給你的那些信?”
張執(zhí)象明白了,南京不插手許王之爭,是因為墨教打了招呼,在兩家的爭端上,墨教是偏袒于王家的。
因為王絳闕在青羊山義軍當中所做的那些事。
他提前將馬先生的知識帶到了這個世界當中,無疑正中了墨教的下懷,這種有綱領(lǐng)的起義,與先前任何一次起義都是不同的。
不論王絳闕現(xiàn)在的事業(yè)如何,墨教都想要看到一個結(jié)果。
在那之前,墨教肯定是支持王家的。
現(xiàn)在這個時間段,墨教對于同舟會還有足夠的影響力,等到未來真正開始新文明的篇章后,墨教就無法控制同舟會了……
昔日用來聚集力量的組織,將會變成墨教最大的敵人。
“王叔,王家是如何加入同舟會的?”
王源之摩挲著午馬令,神情有些緬懷。
“前一任生肖令的主人敗亡,生肖令就會被墨教收回,他們將挑選幾家候選人,然后通過一系列任務(wù)的完成得分,來競爭出勝者,作為生肖令的繼承人?!?br/>
“王家拿到生肖令,是在正德十六年。”
“而上一任午馬令的主人,正是寧王朱宸濠?!?br/>
“午馬令自第一代寧王朱權(quán)而得,跟從寧王一系傳了下來,以至于到朱宸濠時,朱宸濠家資巨萬,足以賄賂半個朝廷的官員,收買無數(shù)人支持他造反?!?br/>
“是的。”
“寧王造反并不是作為傀儡,他自己才是主使者,南京那邊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真要是南京來謀劃,不可能敗得如此荒唐?!?br/>
“按理說,寧王應(yīng)該直奔京師而去,那南京是支持的。”
“結(jié)果寧王起兵后,居然去攻打南京。想要在南京稱帝,裹挾江南士紳,那南京就不同意了,這是寧王迅速敗亡的主要原因之一?!?br/>
“只能說,朱宸濠志大才疏,斷送五代家業(yè)。”
寧王叛亂失敗,除了王陽明用兵如神外,還有就是寧王與南京鬧掰了,也不知道是寧王心太大,還是畏懼正德,叛亂這種事情,自然要一路往京師打才行。
學學朱棣嘛,直接往南京打,別人才會幫他啊。
如果朱棣不打南京,跑去打長安,沒想著直搗黃龍,卻想著割據(jù)中原,這誰會幫你一個藩王?大家要做的是從龍功臣,又不是跟你創(chuàng)業(yè)。
只能說,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都是同舟會的成員,朱宸濠看了那么多資料還是對大局產(chǎn)生了誤判,起兵造反最初的方向就錯了,因而落得身死。
而王家看似瘋了一樣,先跟張執(zhí)象護送登聞鼓進京,得罪南京,與汪家成為死敵。
而后又直接跟許家開戰(zhàn)。
看似多線開戰(zhàn),其實穩(wěn)如泰山,許家花了整整十年都沒有把王家趕出海洋,反而讓王家立住了腳,可見許家那邊其實也很有壓力的。
這十年,王家不論是財富還是武力,都在飛速提升。
隱隱有了鯨吞之勢。
倘若許王之爭,王家獲得勝利,掌控制海權(quán),那王家就會成為一個讓人窒息的龐然大物,到時候南京恐怕也只能仰其鼻息……
“王叔?!?br/>
“這次來歙縣,除了同舟會的事情外,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王叔,王叔,王家的未來,究竟是打算怎么走?”
張執(zhí)象不得不問。
因為嘉靖將永淳公主的庚帖送到他家,這是有聯(lián)姻的意思,嘉靖不可能沒有注意到王家這些年的發(fā)展情況,也不可能沒有注意王絳闕與他一路同行。
但嘉靖還是這么做了。
而且。
歷史上的嘉靖倭亂,倭寇首領(lǐng)汪直,其本名,就是王直……
王桂之有四個兒子,分別以“是非曲直”為名,王家老四,就叫王直,現(xiàn)在,正在主導與許家的戰(zhàn)爭。
對于嘉靖倭亂,史書諱莫如深。
張執(zhí)象雖然對這個“倭寇頭領(lǐng)”存疑,但王家事實上正在做類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