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嶺軻和夏恩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但也算是有了穩(wěn)定的事業(yè)。一個三十出頭,一個剛過了二十八的生日,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房子,吃飽、穿暖,而且兩個人已經(jīng)安排好了自己的后半輩子,他們倆都說好了夏恩四十五的時候就賣掉公司,或許按照當(dāng)時的政策做一些小投資,或許就什么都不做把錢存進(jìn)銀行。周游世界太累,周游華夏,品嘗各地美食,最后找個環(huán)境不錯,東西好吃的小城市養(yǎng)老……
其實他們要奮斗的時間不算太長了,而且兩個人在一塊,朝九晚五的工作其實也是一種幸福,他們倆都很滿足,可突然一個雷就把他們炸到這么個地方了——想著換個地方然后做什么世界之主的人多了,這雷劈誰不好,把他們倆劈來了!
兩個人同時都有些茫然,甚至還有一股怨氣。但沒什么東西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表示愿意對他們的穿越負(fù)責(zé)……那么怨誰?難道怨自己?
“艸!”周嶺軻沒聽夏恩罵過幾次臟話,這算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
他抬手捏著夏恩的下巴,讓他扭過頭來,湊過去‘吻’住了他的嘴‘唇’:“放松,別難受,朝好處想,至少我和你是在一塊的,我們沒分開。否則你說現(xiàn)在要是我跟一個開出租的大叔在一塊,那可能我們倆剛才就跟著車一塊滾下去了。他一定也有老婆孩子,那他失蹤了家里不知道有多難過。我失蹤了,你也就變寡‘婦’了,你得多難過。”
“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夏恩躲開他站了起來,但是周嶺軻看得清楚,他耳根已經(jīng)紅透了。
朝上看,是天,絲絲絮絮的云白得刺眼,天是藍(lán)的,但卻是漸變的藍(lán)‘色’,清澈的水藍(lán)、亮眼的天青、略深的正藍(lán)……
朝四周看,是林海,明明都是樹,可只是綠‘色’就有不知道多少種:翠綠、暗綠、嫩綠、深綠……還有各種黃‘色’、紅‘色’等等異‘色’的葉子零零散散的點綴在無數(shù)的綠中。樹干在這里也突然是多彩的了:黑‘色’、棕‘色’、白‘色’、灰‘色’……
這地方美得無論任何一個角度,都足以入畫。
兩個‘迷’失了方向的穿越來客,在正視這個世界的第一刻,應(yīng)該說是被震撼到了。
不過,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兩個人,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們腳底下的這座孤零零的巖山,讓他們有一種突兀的感覺,這座山就像是他們倆對于這個世界一樣,總覺得好像不屬于這里。
“走?”夏恩看著林海,半是嘆息的問。
“嗯,走……”周嶺軻深吸一口氣,可是突然又搖了搖頭,“先看看我們身上都有點什么能用的東西吧,等下山之后,再繞到汽車那里看看,看里邊還有沒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他們倆身材都保持得不錯,甚至該說是非常不錯。但無論周嶺軻還是夏恩,都是地道的城市人,最貼近大自然的大概就是野外燒烤了,鍛煉全都是在室內(nèi)的健身房里進(jìn)行的,別說把他們倆放到深山老林里,就是放到農(nóng)田里,說不定也會因為分不清野草和糧食而餓死。
“早說了要去周游全國了,就把現(xiàn)在當(dāng)成旅途的開始吧……”夏恩笑了一下,坐在了地上,開始掏起了自己的口袋。
“可惜就是沒有手機(jī)信號,不然照幾張照片發(fā)回去,微博大概都會被刷爆了!敝軒X軻也笑,坐在了夏恩對面。
他們倆,夏恩是更高的那個,也是年紀(jì)更大的那個。日常生活中,先有想法的一般是周嶺軻,夏恩是最后下決定的,如果一定要分出來誰是真正意義上做主的那個,還真不好說。
把口袋的內(nèi)襯都翻過來,兩個人還真的在跟前堆起了那么點東西:各自的錢包,錢包里有照片、紙幣、證件外加信用卡,周嶺軻的鑰匙,掛在鑰匙上的一把指甲刀,四片口香糖,兩塊巧克力,另外周嶺軻還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來了兩個小塑料袋。
夏恩一直不‘抽’煙,周嶺軻是和夏恩在一塊之后戒了,但是現(xiàn)在兩個人卻都不約而同的想,要是有個煙民就好了,至少會隨身帶著打火機(jī)。錢包里的東西包括錢包在內(nèi)都成了廢物了,但說不定以后有一天還能回去呢?所以還是各自貼身收著。
夏恩的所有鑰匙都是和車鑰匙在一塊兒的,車鑰匙現(xiàn)在則是和車子一塊在下面的廢墟里呢?谙闾鞘窍亩髀飞腺I的,剛給了周嶺軻一片,不過現(xiàn)在那片口香糖已經(jīng)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巧克力則是周嶺軻身上少不了的,因為夏恩個子大但有低血糖的‘毛’病,尤其是忙起來的時候。至于塑料袋,大概是上次去超市裝水果時拿多了沒用上的。對了,還有半瓶礦泉水,是在旅行袋的最下面發(fā)現(xiàn)的,周嶺軻也不知道這瓶水是什么時候塞進(jìn)去的。
這些東西都塞回了旅行袋里,好歹算是充實了一下物資。
他們在整理著隨身物品的同時,也是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都是成年人,知道面對的是不可抗力。更何況,在這個世上不是孤單一人,已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了。
周嶺軻站起來吸了一口氣,對著夏恩一偏頭:“走!”出發(fā)的時候,他們還是懷著美好的愿望的,那就是這里依舊是地球。他們只是被那個閃電移動到了地球的某個信號不通的角落而已,雖然這很可能表示著他們重回人類世界大概要被某個研究所關(guān)進(jìn)去研究之類的。
他們所在的位置,巖山的兩邊都是懸崖,一邊是山壁,所以只剩下一個可以行走的方向。純天然的山,甚至連獸路都沒有,更不要說是保險索或者臺階了。離開車子翻到下去的那個平臺一樣的地方,向下的能落腳的地方就越來越窄,最窄的地方只有半只腳能夠踩踏。
這樣的地形,就算是對帶著登山用具的專業(yè)人士來說,都不算容易。更何況這是兩個對攀巖并沒有特別喜好的,穿著皮鞋和西裝的現(xiàn)代白領(lǐng)?
周嶺軻雙臂張開,兩‘腿’并攏,像是個十字一樣,緊貼在山壁上。他落腳的地方只有一個鞋盒子大小,他呼吸都不敢動作太大,就怕因為‘胸’膛起伏把自己頂出去。癟著肚子盡量多的吸了一口氣,周嶺軻的手指摳住一塊凸起的巖石,右‘腿’微微下彎,繼而猛地身體彈起,左‘腿’借著這個彈起的力道,猛地朝邊上的另外一處落腳點踏去!
“擦喲……”從十字變大字,差點扭了周嶺軻的胯,這時候他有點后悔沒玩瑜伽了。不過,總算因為落腳點的變化,手的支撐點變大了些,又喘了兩口,周嶺軻總算挪到了一塊還算比較大的地方。他過來了,接著就是夏恩,他在這邊搭著手,看情況幫忙。
下一個比較難下的地方,兩個人‘交’換,夏恩先過,他后過。
就這么一點一點地‘摸’索著,中間在山上一個山坳里過了一夜,第二天的下午,兩個人終于踏上了長滿了野草的平地。
剛踩著地面,兩個已經(jīng)衣衫襤褸的男人就都癱倒在地上了。
“有……咳!有水聲。”夏恩咽了口唾沫,咳嗽了一聲,指著一個方向。雖然有臘腸作為食物,但是巖山上并沒有水源,兩個高強(qiáng)度運動的大男人就靠著那大半瓶礦泉水,到現(xiàn)在,嘴‘唇’都干得裂開了。
周嶺軻立刻坐直了,也朝著那個方向聽,可是最多聽出風(fēng)吹樹葉的沙沙聲。反而是鼻子里聞到一股有點類似于夜來香的香味,其它的再沒有什么了。
“沒聽見!
“很清楚啊!笨煽聪亩鞯谋砬,顯然在他耳朵里,水的聲音非常的清晰。
“那邊有水,但我們還是先朝車子的方向去,先找點能用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武器吧。”既然夏恩這么確定,周嶺軻覺得大概是他自己的聽力太差,所以也沒糾結(jié)這件事。
“好!毕亩鳑]反對,不知道是哪的深山老林里,說不清有什么兇禽猛獸,兩個人都知道不能在原地呆太久。而這次離開后,是不是還能回來也是個未知數(shù),無論是什么行動,都得盡快。
撐著膝蓋站起來,下山的“路”是繞著山的,現(xiàn)在山下的位置早就看不到汽車了,要朝回走。而按照他們在山上從上朝下的距離大致估算,想要走到車子所在的地方最多也就是一個小時的路程?墒撬麄円恢弊叩教炜兆兊没椟S,別說車子的殘骸,就算是類似地形都沒看到。
“不對勁……”周嶺軻‘舔’了‘舔’嘴‘唇’,停下了腳步。其實兩個人都感覺都一樣,就是覺得事情太詭異了,之前沒人夏恩嘴里沒說,但看表情也和周嶺軻的想法一樣。
他們看山,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發(fā)生了變化。原來是光禿禿的陡峭石山,現(xiàn)在山上卻有了土,土上面長出了野草,還有伸展著幼嫩枝葉的樹苗。而且……山貌似矮了,也沒有那么陡峭了。
周嶺軻和夏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背脊發(fā)‘毛’。
“夏恩,你還聽得見水聲嗎?”周嶺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