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夫下午本來就是休息時間,自然不用在福清堂蹲著,便跟徐寧聊了許久。
原本,他只是好奇徐寧為何敢直接用匕首扎胸腔來治療患者而已,但后來聽老仆說這個徐寧就是那個把自家的兩箱子醫(yī)書換成了毫無用處的經(jīng)史子集的徐寧,便沒了任何的興趣。
沒想到徐寧竟然會來找他。
“徐公子來尋老夫是……?”在飯桌上,徐大夫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在福清堂做學徒,本想在您這里求個情,沒想到掌柜的應下了。”徐寧有些不好意思。
徐大夫一怔,很是意外。
在他看來,徐寧當初既然把自家祖?zhèn)鞯尼t(yī)術都扔了,自然不喜歡學醫(yī),如今又何必非得自討苦吃。
徐大夫大半輩子醉心醫(yī)學,把醫(yī)學看為最神圣的,在知曉徐寧的事情之后,心中總對徐寧有些不滿。
可見徐寧誠摯的眼神,終究還是心軟。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家醫(yī)書的事情,老夫也有所耳聞。那些醫(yī)書倘若還在,就算你現(xiàn)在才開始學醫(yī),也不晚,可惜,可惜啊……”徐大夫搖頭。
徐寧有些臉紅,如果真的是他,他肯定不會眼瞎,把那些寶貝醫(yī)書給換了?!爱敵跄晟贌o知,不知先祖心血,往后定會努力學醫(yī)。”
“浪子回頭金不換,往后若是有機會,便把你家的那些醫(yī)書全都找回來吧!”徐大夫也心軟,實在是不好責備一個想學醫(yī)的年輕人,何況,還是同姓,指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往后在福清堂,你便跟在我身邊學習罷!”
隨后,徐大夫又給徐寧講了許多福清堂的規(guī)矩。大部分都是學徒需要注意什么。徐寧一一記下,就把自己當做一個純新人。
其實徐大夫也不大相信徐寧會在福清堂堅持很久,不過徐寧在福清堂一天,他總歸會照顧一天。
第二日卯時徐寧便起身。
這里沒有鬧鐘,徐寧還不太習慣沒有鬧鐘的自然醒,他上一世最醉心于中醫(yī),卻沒有堂弟徐卓凡的自律,也沒有去過什么軍營,就如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會賴床,會吃垃圾食品,會看米國大片。
是以,叫起床這件事情,自然又落到玉飛的身上。
玉飛還好,本來自小就習武,早就養(yǎng)成了雞鳴起床的習慣。徐寧怎么說,他自然就怎么做。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當然也是徐寧來這個世界第一次早起。加上上一世的話,該算是兩輩子第一次卯時正就起了。
洗漱完,徐寧帶著玉飛往福清堂小跑。
如今還是春天,卯時左右,外頭的天黑乎乎的,只能模糊的看清道路。要不是玉飛在后面提醒,徐寧早就跑錯了無數(shù)次。
到福清堂的時候,天蒙蒙亮,福清堂里燈火通明,學徒們早已經(jīng)開始打理醫(yī)館,哪個藥格的藥少了,倉庫里什么藥沒了。今兒上午是哪兩位大夫坐堂,兩位大夫喜歡怎樣的脈枕,怎樣的擺設。都一一的弄好。
眾人瞧見徐寧來之后,并沒有停歇,也沒有打招呼,當然也沒有人告訴徐寧該做什么。
直到掌柜的來了,徐寧才結束了無所事事。
“徐公子,不論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在咱福清堂,就是一個學徒,去把后院的柴禾劈了吧,等會兒該沒柴熬藥了?!?br/>
劈柴……
徐寧看了看自己瘦胳膊瘦腿的……好吧,就當是鍛煉身體。
然后,徐寧便在胖掌柜的帶領下,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個簡易的廚房,廚房里有三個架子,擺滿了藥爐。廚房外頭的墻角堆著一堆還沒劈開的柴。
胖掌柜囑咐了徐寧幾句,說了一下柴禾成品的規(guī)格,便挺著大肚子逸逸然離開。
只剩下徐寧和玉飛在院子里瞪眼。
“姑爺,要不……我劈吧。”
“算了,還是我來吧!”
玉飛露出一個“你能行嗎”的眼神,徐寧干笑兩聲,捋起袖子,開工。
然而,徐寧卻發(fā)現(xiàn)劈柴除了是一件體力活,也是一門技術活。
剛開始,劈柴的效率自然低,柴禾被劈得慘不忍睹。玉飛實在是看不下去相幫忙,但徐寧就是死擰著非得自己劈。玉飛只好說了一下竅門。徐寧繼續(xù)劈了十多塊柴之后,才順了許多。
柴不少,徐寧估摸著,就算劈一天都劈不完。好在能保證熬藥消耗掉的,保證劈好的柴一直都有。
整整一上午,徐寧就在劈柴中度過。
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不是要過悠閑的生活么?在醫(yī)館做學徒不該是學學認藥,收拾收拾藥材,給病人抓藥么?但怎么看怎么覺得是在自找苦吃?,F(xiàn)在不可能跟人家說不干了吧,他的面子往哪兒擱。
他瞄了玉飛幾眼,想著還是撐下去吧,之前才拒絕了這孩子的幫忙,現(xiàn)在若說讓玉飛來劈柴,總覺得臉皮沒這么厚。
“姑爺,已經(jīng)正午了,咱們歇息一會兒,去吃飯吧!”玉飛心里頭頗為揪心,看著徐寧滿頭大汗的樣子,真不知道該怎么說。
徐寧一屁股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說道:“玉飛啊,外頭的飯館有外賣不,讓他們直接送過來吧!”
外賣二字玉飛沒聽懂,但后面的還是能明白,兩句話連起來,再加上徐寧累得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便猜到徐寧的想法。
“嗯,我去給您買吃的?!庇耧w一溜煙的跑出后院,至于“外賣”是啥,以后再問吧。
玉飛才出去沒多久,便有兩個學徒進來,看到徐寧從地上爬起來,二人對視一眼,笑嘻嘻的走過來說道。
“喲,這不是徐公子嘛,聽說你最近做了薛家的乘龍快婿,怎么來這兒受苦來了!”其中一個十五歲的學徒說道。
這人姓王,名字不知道,眾人只叫他王二。
“就是??!”另一個學徒的年齡稍大,估計二十出頭的樣子,姓馬,福清堂的眾人只叫他狗蛋。他看了一眼地上散亂的柴禾,嘿嘿的笑了兩聲,目光在徐寧的身上走了幾圈,“徐公子,你說你細皮嫩肉的,劈什么柴啊。難不成在家里被冷落了?你在床上把薛大少爺伺候好了,不就不用出來干活了嘛!”
隨后,二人同時捧腹笑了起來。
徐寧眉梢挑了挑,不去理會二人。
突然,徐寧肚子里“咕咕”的發(fā)出一長串的鳴叫,又讓兩個學徒笑得前俯后仰。
“哎呀,在皇商家竟然也會餓肚子?!蓖醵鋸埖淖龀鲆粋€驚訝的樣子,“我還以為只有咱們這些窮人才會餓得肚子呱呱叫呢!”
徐寧往院子里的小石凳走去,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他沒有理會這倆人的雙簧。
狗蛋一個箭步,屁股落在石凳上。
隨后王二會意,蹭蹭的跑到另一個石凳上坐下,還不忘把曬在石桌上的藥材撒些在另外兩個空著的石凳上。
“徐公子,這藥材聽說挺貴的,您可悠著點,別坐壞了?!?br/>
徐寧冷眼瞧著薩滿了草藥的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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